曹夢琰

——翟永明詩歌發聲的隱秘性
曹夢琰
我對你們,美麗的人啊,永不會變心
——薩福
西蒙娜·波伏娃(Simone de Beauvoir)在她那部被稱為女人的“圣經”一書中提到:“物種與個體的沖突,有時在分娩時會具有戲劇性的力量,使女性身體產生一種令人不安的脆弱。人們說得好,女人的‘腹部是虛弱的’。的確,她們內部有一種敵對因素——這就是消耗她們生命力的物種。讓她們生病的原因往往不是某種外部感染,而是某種內部失調。”女性身體的性征,以某種方式給予她束縛,或者說制造創傷。從自然的角度來說,這幾乎是無法避免的。當生理期作為常態被身體接受,它的陰晴不定,依然隨時以痛的方式襲擊虛弱的腹部,更勿論生命誕生之初那剝離性的創傷。翟永明對此似乎是心有靈犀:“血泊中使你驚訝地看到你自己,你使我醒來。”(翟永明《母親》)不管創傷是否直接以某種形態來到寫作中,女性“她”的原初性創傷,始終如影隨形。論及母性,延伸到更廣闊的自然界,法布爾(Jean-Henri Casimir Fabre)得出如下結論:“昆蟲告訴我們‘母性是使本能具備創造性的靈感之源’。母性是用以維持種的持久性的,這件事比保持個體的存在更要緊。為此,母性喚醒最渾噩的智力,令其萌發遠見意識。”母性身體具有幾乎不言而喻的包容性與保護欲,以及由此激發出的讓人驚嘆的創造性。以母性超越本能,母性(或女性)的原初性創傷也延續到創造行為中。誕生、撫育以及其它種種繁衍與哺育行為,就天然攜帶傷痕:“你讓我生下來,你讓/我與不幸構成/這世界的可怕的雙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