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丹丹

——《人類世》的另一種“方法”
楊丹丹
趙德發的小說創作似乎對某種主題和特定領域總是缺乏一種“耐心”和“持久力”,從小說《通腿兒》到“農民三部曲”(《繾綣與決絕》《天理暨人欲》《青煙或白霧》)再到《雙手合十》,他的小說敘述核心和爆破點從鄉村倫理闡釋,跳躍到農民與土地關系的分析,又迅速進入到中國傳統宗教的冥想,完成了多次瀟灑而華麗的散彈擊發和定向擊破。正是這種始終無法達成共識性主題的創作姿態使趙德發的文學寫作路向蘊含了多種可能性、豐富性和獨特性,而長篇小說《人類世》的出版,再一次成為趙德發這種寫作特性的確證和注釋。
從小說的故事表層而言,《人類世》有著十分明顯的敘述指向:生態危機。現代社會發展模式、工業化歷史進程對自然萬物帶來的毀滅性傷害,以及對人類本身道德倫理體系和精神圖景的異化成為小說敘述主旨。同時,與一般意義上的生態小說共享相同的敘事模式:氣候變暖、海平面上升、自然環境惡化、個體欲望泛濫、人與自然對峙等內容成為小說故事主體。但在生態危機成為人類普泛性的共識語境下,我們讀趙德發的《人類世》,首選需要明確的是,我們是否仍然按照一般意義上的生態小說視閾進入《人類世》?誠然,我們完全可以沒有任何閱讀隔閡和限制,與《人類世》講述的生態故事相契合,感受生態危機和人類精神異化帶給我們的驚心動魄之感,但這顯然無法進入趙德發的深層寫作意圖,“我認為‘人類世’這個概念,決不止于地質學上的意義,對于哲學、人類學、社會學、宗教學、政治學、經濟學等等,它都是一個亟待重視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