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貝馬斯公共領域理論對我國新時代協商民主建設的啟示

摘要：哈貝馬斯認為，公共領域存在于私人自治與國家公共權力之間，是與國家公共權力存在一定沖突性的緩沖地帶，由具備理性批判精神的公眾個體通過輿論產生。哈貝馬斯公共領域理論為協商民主理論與實踐提供了理論內核和基本原則，由此對我國新時代協商民主有一定啟示意義，即要加強中國特色的公民社會建設；加強公共領域的規則、程序和法律建設；加強對各類新舊媒體的監管引導。

關鍵詞：哈貝馬斯；公共領域理論；協商民主

尤爾根·哈貝馬斯（Juergen Habermas ）是當代西方著名思想家， 法蘭克福學派第二代的主要代表人物，被公認為當代西方馬克思主義學派最有影響力的人物之一。在哈貝馬斯的專著文本中，公共領域理論是其法律思想、社會和政治發展理論中占主導地位的核心概念。有學者給予了高度評價：“‘公共領域’之于哈貝馬斯就如同‘新教倫理’之于韋伯?！?/p>

[1]不同的社會面貌和歷史選擇，展示了通往民主的諸多路徑，而“公共領域”是這些路徑繞不過的中心點。

一、哈貝馬斯公共領域理論的基本內容

哈貝馬斯在《公共領域的結構轉型》中，認為，現代社會“公共領域”指的是像公共意見或輿論這樣的事物能夠形成的社會生活領域，并強調其生命力在于批判和監督功能，這個領域具有完全的公民開放性，其重要部分由各種對話構成，作為私人的人們崇尚公眾擁有對公共事務自由發表意見 、交流看法的空間和權利，來到一起形成了公眾和公共意見或輿論。哈貝馬斯從民主理論的視角， 強調公共領域對資產階級實現民主政治的重要作用。學界對哈貝馬斯公共領域理論從多視角展開了大量解讀和探討，下面就其概念本身作些探討。

首先，公共領域是私人領域與國家權力領域之間存在的聯系緩沖帶。例如“和平利用核能或其他大規模技術項目和像基因研究這樣的科學實驗所包含的風險；負擔過重的自然環境中的生態危機……等等。這些問題幾乎沒有一個首先是由國家機構、大型組織或社會功能系統的代表提出來的?！?[2]（P450）經過公共領域討論批判上升到國家政策層面的輿論事件在現代公共領域，比比皆是。此外，如果市民和公眾為對公共利益的訴求權力和主張，通過監管和影響公共權力得到一定的釋放和滿足，則社會民主政治和國家權力運行會有更好的潤滑和基礎，這會減緩國家公共權力運行以及變化對私人領域造成的震蕩。

其次，公共領域是私人領域與國家權力領域之間存在的矛盾沖突帶。私人領域和國家公共權力的拓展存在著不可避免的矛盾，在實際生活中表現為國家公共權力的逐步拓展，壓縮了私人領域的空間，因為自然、社會和政治資源的有限，代表國家的公共共同利益增加總是以減少滿足私人偏好利益為代價。“對于議題同意，只能作為一種或多或少窮盡的爭論——在這種爭論中，建議、信息和理論是或多或少被合理地處理的——的結果才能形成?！盵3]（P448）經由私人領域傳導到公共領域并為公共領域所熱切關注的輿論觀念，一方面成為私人領域與國家權力領域相互博弈、正面交鋒的空間；另一方面這些輿論或共識賴于存在私人領域本身就易受到已受國家權力侵染的媒體輿論影響，這樣私人領域其實在遭受國家公共權力變相的入侵和壓縮。

最后，公共領域是一種批判的開放的空間，是具備理性批判精神的不特定的公眾個體通過輿論產生的。哈貝馬斯指出，當私人在非強制的情況下處理普遍利益問題時， 公民們作為一個開放的隨時歡迎新加入者的群體來行動，他們可以自由地集合和組合，可以自由地表達和公開他們的意見。“資產階級公共領域中形成了一種政治意識，針對專制統治，它提出了普遍而抽象的法律和要求，最終還認識到應當將公眾輿論當作這種法律的唯一合法源泉。在整個18世紀，公眾輿論都被當作是那些建立在爭論——理性主義概念之上的規范的潛在立法資源?！盵4]（P57）哈貝馬斯的公共領域是一種開放社會空間，是具有批判精神的私人通過理性交往產生的。批判性是其生命力的象征，同時公眾的判斷是理性的。

二、對我國新時代協商民主建設的價值啟示

通過上述考察，不難發現，資本主義現代公共領域的中體現出的私人與國家間，通過自由理性的輿論批判、監督的方式展開著聯系、沖突、緩沖，這實際也就是具有現代公民平等商談式的民主模式了。哈貝馬斯正是如此為協商民主理論與實踐提供了的理論內核和基本原則。 當代西方有的觀點認為：“到20世紀90年代晚期，協商民主已經成為大多數民主理論的核心?！盵5]總體看，“哈貝馬斯從公共領域的危機到生活世界，內在地建立一種基于交往理性從而能夠最終實現自由與和諧的社會”[6]。哈貝馬斯公共領域基本理論，對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社會語境下協商民主建設探討，是有重要啟示的。

新時代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制度的本質特征，就是作為唯一代表絕大多數人民根本利益的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其國體政體凸顯的是人民中心、以人為本。由此，如何吸納其它民主黨派參政議政、實現最廣泛的人民當家做主，體現更先進的社會主義民主思想，則哈貝馬斯公共領域理論及其包涵的協商民主思想，對其也有著“繞不過去”借鑒意義和啟示。習近平總書記講“協商民主是我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特有形式和獨特優勢，是黨的群眾路線在政治領域的重要體現。在黨的領導下，要以經濟社會發展重大問題和涉及群眾切身利益的實際問題為內容，在全社會廣泛開展廣泛協商，堅持協商于決策之前和決策實施之中?！盵7]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轉化為人民對美好生活的需要同不充分不平衡發展之間的矛盾。廣大民眾對民主、法治、公平、正義、等更高精神層次的美好社會生活需求日益增長；同時，城鄉等區域發展不平衡、中高端產品和服務的供給生產能力不能充分滿足需要等問題，都會在社會公共領域內發酵、緩沖、凸顯、并釋放。這種公共領域內基于交往理性的交流協商是否有序、有效、以及是否為社會主義國家公共權力領域所吸納所關照所服務，都關乎人民美好生活需求不斷升級的實現效果。公共領域包括意見、訴求和輿論等內容的建設正是實現協商民主的廣泛基礎和保障，是黨實現密切聯系群眾、實現人民當家做主以及不斷帶領人民實現對美好生活的向往的必然要求和有效形式。總之，美好生活是對生活的一種更高滿足的主觀感受，雖然它對自然的物質基礎的要求很容易形成社會公共領域的輿論或共識，但對生活美好感受的追求，卻又千差萬別，如何從中尋求共識，使得公共權力更有效滿足共識利益和共同的美好追求，甚至使得公共領域本身更好滿足大家對議政參政、當家做主美好社會政治生活的要求，這正是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公共領域建設的價值所在。

三、對我國新時代協商民主建設的幾點路徑啟示

那么如何建設呢？新時代中國正處于不斷崛起、臨近復興階段激烈現代化轉型中，合理的審視與借鑒哈貝馬斯公共領域思想理論，從如下幾點著力我國社會公共領域建設，能有效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和現代化事業。

其一，促進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相適應的公民社會建設，包括公民交往理性精神培養。哈貝馬斯認為資本主義意識形態對其私人領域侵染也是自然而然發生的事情，以批判、監督為生命力象征的資本主義現代公共領域，曾一度面臨消亡的危機，是由于國家奉行干預主義和高福利資本主義國家帶來公共領域的弱化，那在我國社會條件下，雖然帶有國家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包括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對公共領域的滲透“侵入”色彩，但我國的公共領域仍是由具有獨立理性精神的私人完全以自發自愿、自組織的松散的形式，拋棄私人偏見，參與公共協商活動而形成的根本面并未改變。當然，我國公民當然要求是擁護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憲法并接受其法律規范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公共領域基本底色及其保持生機勃勃、活而不亂、高效運行的思想保障。當然，如此具有中國特色性的公民社會就也非自發形成，需要大力建設才行。

其二，加強公共領域交往活動的規則、法律和程序建設，以充分發揮協商民主主體的政治平等性，協商效能性。哈貝馬斯曾經說過：“在作為一個圍繞著系統與生活世界運行的交往中，法律起著一個轉化器的作用?！盵8]協商民主的優勢是它能夠運用形成體系的規矩、法律條文去確保平等參與政治的機遇，擁有對政治事實上影響的能力，讓最后確定的共識不能以擁有政治權力大小或者占有社會資源大小來衡量。新時代人們對美好生活需要的滿足更注重國家政治生活參與感、私人領域的訴求（不一定合理）是否得到國家公共權利的及時有效的關注和響應等等。我國社會治理是國家與社會分工協作、互聯互通模式。黨的基層組織、群眾自治組織、群團組織、事業單位等扮演了國家與社會甚至私人領域溝通協作的橋梁與紐帶。不同性質協商主體，是否及時高效的溝通訴求、交流民生，凝聚共識，以便公共權力高效解決民之所急所需，不得不取決于建立可行高效的議事規則和程序，不得不依賴于構建黨委領導、政府負責、社會協同、公眾參與、法治保障的社會公共領域治理體制。

其三，加強對各種新舊媒體的監管建設，使其成為獨立負責任的社會輿論的構建者維護者。公共領域的核心支撐在于能體現“民意”的社會輿論，按照哈貝馬斯公共領域理論，媒體成功地形成有意義的話題，然后公共領域根據話題展開商討就產生強有力的輿論，以此激勵公共權力領域解決實際案件的問題。我國改革開放四十年來，傳統媒體在確保社會輿論正確導向的基礎上一直在逐步創造更為開放、獨立而更負責任的的表達渠道和空間。但隨著新時代我國改革全面深化、社會轉型廣泛加劇，國際上中國崛起意識形態領域交鋒更加劇烈，帶來各種復雜深刻問題，特別是在裹挾著西方國家權力推崇的觀念思潮的各類網絡媒體的即時投射傳播條件下，社會輿論更是良莠不齊、海量如潮的沖擊人們的思想、影響人們在公共領域的協商訴求。每個人都可以成為虛擬世界里信息的“治造”和接受主體。國家法律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應是最廣泛基本的共識和導向，經此“過濾”后的協商民主就更具效能。輿論需要引導、各類媒體需要規范，越來越帶有網絡虛擬性的社會公共領域，需要在新時代信息化高度發展背景下加強網絡監管性建設。依法監管正是為了合法主體的高度自由，使公共領域更體現其理性自由的表達、協商，或自愿合理的為偏好做出改變的根本性。

參考文獻：

[1]亞歷山大·J.C.國家和市民社會：一種社會理論的研究路徑 [M].鄧正來譯.北京：中央編譯出版，1999： 375.

[2] [3]哈貝馬斯.在事實與規范之間 [M].童世駿，譯.北京：三聯書店，2003.

[4] 哈貝馬斯.公共領域的結構轉型 [M].曹衛東等譯.上海：學林出版社，1999

[5]約翰·S·德雷澤克.協商民主及其超越：自由與批判的視角[M].丁開杰，譯.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06： 1-2.

[6]薛凱.哈貝馬斯公共領域思想的轉變及當代啟示[J].人民論壇·學術前沿，2017（22）.

[7]習近平.習近平總書記系列重要講話讀本 [M].北京：學習出版社，人民出版社，2014：30.

[8]詹姆斯·博曼，威廉·雷吉主編：協商民主：論理性與民主[M].陳家剛等譯.中央編譯出版社，2006：220.

作者簡介：

呂云峰 男 1972年7月生 湖北宜昌人 廣東食品藥品職業學院 馬克思主義理論與思想政治教育專業副教授 研究生畢業 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