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表現主義是聯結19世紀末和20世紀初的現代重要藝術流派之一,是藝術家們力求通過追求自身表現方式的繪畫語言來宣泄他們對當代現實的感受。到了20世紀80年代,出現了與德國表現主義思潮緊密聯系的新表現主義,新表現主義使得藝術形式傳達思想情感的方式重新受到了關注。表現主義與新表現主義既有著緊密的聯系,又有著明顯的區別。本文就此“異同”,淺談自己的看法和觀點。
關鍵詞:表現主義;新表現主義;油畫創作
20世紀初期,幾名不滿保守的學院派美術的德國建筑系學生,成立了自己的組織,他們把這個組織稱作“僑社”,意思是一個像橋一樣連接新時代與舊時代的藝術。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前后時期,正是德國底層人士受法西斯統治者壓迫剝削的年代,與法國的野獸派相比,僑社的畫家(也就是表現主義畫家)有著對社會更強烈的批判意識,更加注重人們對內心精神世界的追求,他們通過繪畫來宣泄對社會現實苦悶、抗議、痛苦、悲憤的情感。到了20世紀80年代,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廢墟和慘痛給畫家們帶來了極大的失落、迷茫。他們在夾縫中求著繪畫的新生存,將架上繪畫重新帶回,用獨特的方式來體現自身心中的痛苦與不安,在繼承了表現主義的繪畫追求和情感表現上,形成了一種更為“荒誕”,天馬行空般的藝術形態——新表現主義。
1、理性但非理智
德國是一個被稱作“詩人與思想家的國家”[1],詩人是浪漫,思想家是理性,在這個浪漫與理性結合的國家,僑社的代表人物們繼承了他們民族的傳統并開始追求自身的表現方式。基希納,做為僑社的創始人和領袖,他1911年來到柏林這個大城市,找到了適合自己個性的生活環境和創作題材。《柏林街景》是他的經典作品,畫面中他用理性的思維處理方式,將街上的男女用簡單的幾何形狀進行構圖,線條拋卻繁復,極盡簡練,干凈利落,棱角分明的垂直線型生硬的撞碰于畫面中,這些帶角的幾何化造型既蘊含著立體派的體積構成,也有著德國哥特式那種“尖尖的、間斷式造型的、強調坦率的直覺和強烈感”[2]的藝術風格,畫面顏色也是采取了冷暖的強烈對比,與生冷的線條結合在一起,基希納理性的處理了畫面,這些干練精湛,不拖泥帶水的繪畫方式恰恰體現了他在作畫時具有思考性和判斷性的一面,但基希納的作品,并不只是在視覺上給人的沖突和強化,而是蘊含著一種落寞和痛苦的精神性,事實上,他的畫面更多的揭示了納粹統治的光鮮華麗的都市生活下人性的冷漠與隔絕,這些也正反映了基希納沉重迷惘悲愴的精神世界,可以說,這是對于一位畫家內心情感世界投射的“最大化”。“表現主義的基本特征是狄俄尼索斯式的:鮮艷的顏色、扭曲的形式、繪畫技巧上漫不經心、平面、缺乏透視、基于感覺,而不基于理智。”[3]包括蒙克的《吶喊》、馬爾克的《大藍色馬》等等的經典名作,這些都體現了表現主義的畫家們在理性處理畫面的同時,更多著重于一種非理智的基于內心世界感受的表現。
新表現主義的重要代表畫家安塞姆·基弗曾經被稱為 “成長于第三帝國廢墟之中的畫界詩人”[3],他的繪畫手法極具現代性和物質性,用石頭、沙子、樹葉、油彩鋼鐵等媒介進行綜合材料的創作,將抽象和具象、感性和理性微妙的結合在一起,畫面充斥著黯淡、諱莫如深的藝術氛圍,但卻飽含著一種深遠內人尋味的詩意以及畫家對于納粹的思考、矛盾、痛苦、糾結、憐憫等多種“非理智”的縱橫交錯。總之,德國獨有的文化根基、時代背景和當時藝術運動所共有的精神內涵決定了表現主義和新表現主義油畫創作在理性的手法與非理智思想上的共通性。
2、不同的立意表現
由于表現主義與新表現主義所處的時代背景不同,因此他們繪畫的立意也就有了不近相同的一面。表現主義處在20世紀初期,面對的是德國法西斯統治下,人們對自己倍受壓迫無助的社會現實,充滿了苦悶抗議。畫家們更多關注于畫面情感世界的體現,注重于畫面繪畫語言和形式感,比較明顯的畫家是克萊,其實很難說克萊到底屬于那個畫派,“他既有表現主義的傾向又有超現實主義的意味”[4],但在表現主義時期,他是一位非常具有個性的藝術家,甚至帶有兒童的趣味性,他的畫面如《盧塞恩一帶的公園》,只是用類似象形的文字及裝飾意味的淡雅色彩,就像是一個天真的孩童的作品。克萊力求著畫面語言的概括精湛和情感上的直抒胸臆,這也決定了他的畫作有異于常人的個性與兒童般的純真。
到了20世紀80年代,新表現主義的出現,既是作為對表現主義架上繪畫的回歸,又在此基礎上增加了一層深意。第二次世界大戰帶給當時畫家心靈上的極大震撼使他們覺得繪畫不能僅像扎根于工業和商品經濟的波普藝術那樣,他們使“藝術形式傳遞思想感情的方式重新受到關注”[4]。不同于表現主義的是,他們打破了題材的限定,繪畫語言的限定,沒有特定的特材,突破“美”的界限,用一些病態、丑陋的表現手法去體現政治運動帶給人們的殘酷和痛苦,甚至去反思去表達政治的目的。這些在繼承了表現主義思潮的同時多了對社會、時代、哲學的思考,他們在錯綜復雜的歷史背景下更多的是向世界展示出人文的深刻和強烈的社會歷史思想,將繪畫的立意提升到了一個新高度。比如A.R.彭克,新表現主義的思潮藝術家,他就是在繼承了表現主義的同時,更多的加入了現代藝術的表現語言。他的作品《黑暗中的蛇》,運用了表意符號、象形符號和書法,具有非洲藝術的色彩與形式,傳達出戰爭給人帶來的極大恐怖與極力想要擺脫的悲冷心理。所以,他的作品代表著處在同一時期的其他新表現主義藝術家們所共有的危機心態,亦是對民族與歷史的拷問與反思。
結語
藝術絕不僅僅是為商業為政治服務的宣傳工具,他應該是多元的、百花齊放的、直抒胸臆的。他們不會隨著時代的浮沉而偃旗息鼓,他們是作家情感的直觀表達和歷史長河中人與世事的經典烙印,有血有肉。這是本人通過比較表現主義與新表現主義的油畫創作后最大的感悟。
參考文獻:
[1]丁建弘.德國通史.[M].上海: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07.
[2]埃德加·卡里特.走向表現主義的美學[M].北京:光明日報出版社,1990.54.
[3]張黎紅.表現主義與新表現主義油畫創作研究.[D].北京:首都師范大學,2006.
[4]歐陽英.外國美術史.[M].浙江:中國美術學院出版社,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