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捷
美國《華盛頓郵報》實習記者詹姆斯實習期快到頭了,可總編貝內特對他很不滿意,并多次提醒他,實習期結束后,可以另謀高就。詹姆斯為此很郁悶,于是妻子瑪麗帶他到動物園看斑馬表演,想借此讓他開開心。
看著這些曾經狂放不羈的動物變得如此乖順、聽話,詹姆斯的臉上漸漸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他拿出相機,不停地按動著快門。表演結束后,馴獸師命令這些斑馬面向觀眾致謝。但有一只斑馬卻始終將屁股對著觀眾,無論馴獸師怎樣命令它、哄它,它就是不愿意將頭對著觀眾。詹姆斯將觀看馬戲團動物表演的照片洗出來后,發現那張將屁股對著觀眾的斑馬的照片很有趣,他越看越忍俊不禁。
總編貝內特看到這張照片后決定將其刊登在《華盛頓郵報》頭版上,并在照片下方寫下一行字:總有一匹斑馬把屁股對著你。同時,總編改變了主意,決定正式聘用詹姆斯。照片刊登后,立刻引起強烈反響。許多讀者發來郵件或打來電話,他們說,我們常常追求一種步調一致的生活方式,一旦生活中出現不和諧的音符,就以為出了大事。“總有一匹斑馬把屁股對著你”,這才是人間百態。
這一只“把屁股對著你的斑馬”對我們而言意味著什么呢?
帶給我沖擊力最大的是關于課堂教學的設計。設計,非常注重求穩、求順,講究一氣呵成、行云流水的順暢效果。各個環節要通暢,要讓執教者和受教者都感到舒服,確保教學效果完美呈現。此時,我們更需要一只“把屁股對著你的斑馬”。在設計中安排一個逆向運行的環節,讓驚奇間出現的“把屁股對著你的斑馬”帶來意想不到的刺激。意外,才有意思;驚訝,促進思維。例如在人教版六年級《唯一的聽眾》教學中,當教學流程順利推演,兒童伴隨學習感受到這個“重要他人”對“我的成長”起到不容忽視的作用時,設計提出疑問:你希望“落雪是平凡的作者”還是“著名的作家鄭振鐸”?這個問題就是“把屁股對著你的斑馬”,它與原先的思路完全不符,甚至可能導致之前教學被徹底顛覆。但實踐結果是:意外的提問,極具思考特質的問題,不但沒有影響教學效果,反倒促進兒童深度思考,切己體察,把學習的收獲同化到自己的認知系統中,實現學識增長。未料到這還不夠,教師逆行而上再發一問:你希望“這個故事是真的還是假的”?“把屁股對著你的斑馬”不斷躍出,引發兒童深度地具身認知。接下來的討論之精彩,這樣逆轉的問題設計功不可沒。
在教育管理范疇內,這只“把屁股對著你的斑馬”更應引發教育管理者的關注。班級集體生活中,我們被一順兒排列的乖巧斑馬寵壞了,于是封殺、忽視、誤解那只“屁股對著你的斑馬”。例如,班主任提出要求,全班同學都很聽話地做到了,唯獨一個同學不按規矩來;教師布置作業,全班同學都按時完成了,就一個同學總是缺交。我們幾乎已經習慣這樣的思維與表達,以至于前句中出現的“全班都……只有……”的語病赫然存在也毫無察覺,我們自覺地站立到某種“一順兒”的隊列中。但即便如此,也不要遷怒于這只“屁股對著你的斑馬”。發覺了么?你的教育人生中最有趣,最常提及,最值得回憶的,都和這只“屁股對著你的斑馬”有關。腦科學的研究發現:讓人記住你的方法就是做一件“特別的壞事”,這里所謂的“壞事”并不是作奸犯科,而是做一件與眾不同的“壞事”,這更加讓人記憶猶新。在我們追求次序之美、迷茫于整齊劃一的便利時,請不要拒絕突然間有這樣一只“屁股對著你的斑馬”出現。你甚至應該感到慶幸,更應有獨特的審美視角,去發現這特立獨行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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