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希望

鄭儀濤

昏暗狹小的房間里充斥著令人窒息的氣味：煙味、酒味，幾十個人身上散發出的體臭味，還夾雜著過期面包的味道，任何一個從外面進來的人只會有一種感覺——惡心。

不過，他早已習慣了這種味道，甚至還感到有點享受。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玩通宵了，現在他正沉浸在網絡大戰中，幻想成為游戲中呼風喚雨、天下無敵的高手。他不停地殺戮、練級，想方設法用最短的時間消滅最多的敵人。正如此刻，他雙眼通紅地盯著屏幕，雙手飛快地在鍵盤上飛舞，額上的汗水不住地往外冒。突然，屏幕上出現一行字：對不起，您的余額已用完，請到柜臺續費。摸摸空空的口袋，他低低地咒罵了一句。

來到屋外，他的雙眼因明亮的陽光而有些刺痛，習慣了黑暗，光亮竟然也會讓人難受。他瞇著眼，活動著僵硬的四肢與酸痛的十指，他要回家——要想法要點錢去。

家里的門上著鎖，他才想起現在正是麥收時節。來到田間，收割機的轟響聲撲面而來，但父母卻正在彎腰用鐮刀割麥。他悄悄走近，看到母親瘦小的身影掩在麥叢里，衣服后背都已被汗水泅濕，他忍不住叫了聲：“媽。”父母同時抬起了頭，額頭上的皺紋里布滿了灰塵，又被汗水沖開，沒有了原來的模樣，他一時哽咽。

父親看著他：“回來了，別曬著，是不是沒錢了？快回家去拿，床頭席子下還有53塊5，你拿50走吧。”他猶豫著，掙扎著，最終說：“不缺錢，回家拿本書，順便看看。”

“在學校歇著，甭惦記家里。”他慌忙轉身，逃一般離開。

回校后，他呆呆地坐在座位上，過了許久，摸出網吧會員卡，緩緩地折成兩半，然后拿起了同桌的筆記，他知道，在父母的眼里，他一直是他們的驕傲與希望。

父母在一天一天變老，但在他眼中永遠美麗，他想告訴他們：希望，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