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揚傳統美德與建設良好家風

周 挺

（中共福州市委黨校 科研處，福建 福州 350014）

優良的道德風尚被稱為美德。美德作為中國傳統文化的重要內容，是中國傳統思想文化的核心和精華，是中華民族精神的集中體現，支撐著中華民族的生生不息、薪火相傳。而良好的家風，則是道德建設的基礎，也是中華文明綿延不絕的重要原因。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精神的力量是無窮的，道德的力量也是無窮的。”［1］傳統美德和良好家風，今天依然是建設社會主義道德的必要條件，是培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思想基礎，是增強中華民族凝聚力的文化紐帶，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強大精神力量。

一、傳統美德與家風

美德是對良好的品行、德操的評價。反映了這些品行與德操對社會的價值，社會對它們的需要和人們對它們的追求。簡單地說，美德就是美好的道德，它是一定社會的大多數人所推崇并盡力奉行的優秀道德品質的總和。中華民族有著豐富的傳統美德，美德成為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在中華文化中又特別重視家庭，而家庭內部的建設需要良好的家風，這樣一個家庭才能和睦，家庭的和睦才可以促進社會的和諧。我認為，恰當的家庭規范和家庭教育可以使家庭得到很好的建設，而這就是家風。

（一）美德的本質

1.美德是一個比較寬泛的概念。不同的民族、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人士對此有不同的認識。在中國傳統文化中，“道德”出現的概率較大，而“道德”本身往往就含有美德的意思。一般的道德是針對多數人的起碼的一般性的道德要求，而美德是針對先進分子的比較高的道德要求。美德的本質在于“美”，在于其典范性。美德不同于道德，從某種程度上講，道德是個中性概念，也是個種概念；美德是個屬概念，它的外延比道德小，內涵比道德大；與道德相對應的是非道德，與美德相對應的是惡德。美德不同于傳統道德，傳統道德中有優秀的，也有不好的，而美德都是優良的。

2.美德與傳統美德的區別。美德與傳統美德又不盡一致。所謂傳統美德，是指在自覺的或習俗的道德規范中那些為大多數人所接受并實際奉行的，而且是古今一以貫之的，在現代仍發揮著積極影響的那些德目，它側重于“傳統性”。但美德不一定都是傳統的，有些我們現在稱道的美德，過去可能不是美德。相對于道德來講，美德的內涵更豐富，而外延更小；相對于傳統美德來講，美德外延更大。綜之，美德是道德的精華部分，真是其前提，善是其本質，美是其最高境界。美德對于人的日常行為來說，具有典范意義；對人的日常生活，具有重要的標尺作用。

（二）齊家是傳統美德的根本

1.中國傳統美德以齊家為根本。齊家，即按照道德規范來整治家庭、處理好家庭內部的關系。傳統美德認為，整治好家庭和處理好家庭內部的關系，是整治好國家和處理好各種社會關系的根本。《大學》說得很明白：“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2］家庭倫理成為治國、平天下的前提，中國自古以來極為重視家庭倫理和家風建設，原因就在于此。家庭始終是人類自身生產的依托和方式，是個人成長、民族延續最為重要的依托和方式。

2.家庭是培育人的基本單位，齊家是培育美德的基礎條件。從各方面看來，家至今仍是中國社會的基本單位，家庭關系仍然是中國社會基本的人與人關系，家庭和血緣親屬關系在中國社會中仍占據重要的地位。家庭的模式和功能沒有大的改變，家庭倫理在社會主義道德規范中的重要地位更是客觀存在。以家為根本的意識，經數千年的積淀，已成為中國人特殊的民族意識，深深植根于人民心中。由此，以家為基礎來建立道德意識，把齊家作為處理各種人倫關系、治理國家的出發點、傳統道德的這種看法至今仍有合理性，對我們建設良好家風、處理各種人際關系仍是一種重要的文化資源。

（三）傳統家風的核心理念

家風又稱門風，指家庭的風氣，是一個家庭的傳統和文化，是一個家庭或家族的靈魂所在，支撐著家庭和家族的進步與發展。中國傳統美德，是家風建設的豐富養料和重要內容。家風的核心理念源自于中國傳統文化的深厚底蘊，家風的形成在于以家庭為紐帶來傳承良好的行為習慣、人文素養和傳統美德。中國傳統家風的核心理念主要體現在以下4個方面。

1.親情仁愛。就是依托家庭成員之間樸素而純粹的親情關系，在家庭和家族中樹立起充滿溫情的積極的倫理觀念，并以此為基礎推而廣之，將這種源自家庭的仁愛原則確立為每個家庭成員立身處世的基本原則。“親親、仁民、愛物”，正是這一理念的理性表達。親情關系，不僅是家庭關系的根本，更是社會關系展開的基礎；而親情關系培育的根本，則在于培育仁愛之心。崇德向善被視為優良家風的基本價值追求，立德修身成為家族成員道德人格形成的良好引導。親情仁愛理念理所當然地成為傳統家風的核心和起點。

2.恭敬禮制。禮制對于傳統家風的形成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古人認為，禮制具有“經國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的多重功能。禮制建設包括兩個層面：一是國禮，二是家禮。為了實現家族內部的和諧與穩定、傳承和發展，古人建立了一套家族內部的程序和規矩，是為家禮。歷代士人都將家禮作為修身齊家的手段，統治者則將其視為治國平天下的基礎工作，提倡家禮著作以移風易俗。禮制強化了傳統家法族規的日常教化，一系列具體的禮制規定、落實，使得家庭成員的日常行為有了可操作性，促使了家風的形成。

3.身教躬行。家風不是空洞無物的教條，更不僅僅止于長輩對晚輩的耳提面命，而是通過一代代言傳身教、躬行實踐，不斷地展現在現實生活當中的活潑生動的存在。“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3］在家風的傳承過程中，長輩的言行的榜樣示范，不僅是知識技能的傳授，更是道德品質和行為習慣的培養。而躬行，則是美德形成的唯一途徑、方法和過程。通過躬行，可以使人形成良好品德、獲取豐富知識。這就是實踐，在社會中習練，以獲得道德與智慧。通過行動養成的優良品行，成人后不會被丟棄，并能影響到子孫和他人。身教與躬行可謂是傳統家風的本質要求。

4.齊家治國。家國天下情懷是中華民族的核心精神，也是傳統家風傳承中傳遞的核心理念之一。“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4］國要安定，根本在家。要把家治好，就要每個人自身先做好。家是個人與國家、天下之間最重要的連接點，“齊家”是“治國平天下”之始，家庭的盛衰直接關系到國家的興衰。只有家庭按照道德的要求和睦相處，治國平天下才有堅實的道德基礎。因此，家庭的教育和風氣建設歷來備受人們重視，其與國家治理緊密相關。傳統家風注重齊家，其實是為了治國。

二、傳統家風面臨的現代挑戰

傳統家風在中國傳統家庭、社會、國家建構中一直發揮著不可取代的作用，伴隨著中華文明已經延續了幾千年。然而，近代以來，中華民族處在“數千年未有之變局”中，中國社會在政治、經濟、文化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每種變化都對家庭產生了深刻影響，也深刻影響著傳統家風的延續。當前，在新的國際國內秩序下，在新的價值觀念中，傳統家風中一些與現代社會不適應的因素不斷凸顯和放大，傳統家風在現代面臨著巨大的挑戰。

（一）道德觀念的滑坡

道德觀念在中國社會、文化和實際生活中長期發揮著主導作用，是社會生活評價的主要標準之一。傳統的倫理道德體系，所依托的是以血緣為中心建立的宗族社會，以宗族為單位構成的皇權統治，所謂的“齊家治國平天下”，反映的是“血統宗族治統”。這樣的社會結構，在倫理道德方面重視上級、長輩和家庭、宗族、國家的權威與利益。因此，有時會對個體的情感、生活、思想形成壓抑或彈壓的態勢。在上下尊卑的等級制度和森嚴的倫理綱常下，易產生壓抑感和束縛感，妨害人的自由思想、獨特個性。在新的觀念和角度下，傳統倫理隱含的種種弊端，有時候也會成為阻礙歷史前進的絆腳石。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社會狀況總體向好，但道德狀況不容樂觀。除了社會轉型、深化改革和經濟高速發展不可避免帶來的弊端外，全球化趨勢所帶來的拜金主義、利己主義、享樂主義等西方觀念，也往往導致道德觀念的滑坡，對中國傳統文化和傳統家風是一個重要的挑戰。

（二）家庭道德的缺失

家庭的文明程度是一個社會文明程度的重要標志。只有家庭可確保社會的延續和將來。家庭道德建設的目的，是要通過家庭和社會的努力，共同建立一個和諧健康的親情秩序，建立一個可使所有家庭成員都能享受其滋養的資源。當前，一方面，家庭道德要適應社會主義現代化事業的發展和人民日益增長的關于家庭生活領域的各種需要。另一方面，社會發展的實際也需要不斷發展和完善的家庭道德為之服務。然而，現實給我們展示的卻是我們不愿正視卻無法回避的一面：家庭道德的墮落，親情的缺失，令人痛心疾首。現實中，融洽的親情氛圍似乎離我們越來越遠，親情觀念淡化已經不是個別現象。父子相互虐待、兄弟反目成仇、戀愛婚姻關系紊亂、鄰里關系日趨淡漠等比比皆是。這些人類生活的基礎性關系正面臨嚴峻的挑戰。家庭關系與家庭道德觀念正發生重大的變化，家庭道德缺失的新情況新問題不斷涌現。

（三）個體主義的盛行

個體主義思想與西方資產階級社會發展相伴而生，它強調社會的基本構成或基礎是獨立的個體，個人是社會實現的終極價值和總目標，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人與人之間、人與社會之間存在一定的界限，個人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也強調自治自律和對公共權威的服從。在現代社會，個體主義往往以極端的個人主義、自私自利等消極、病態面目出現，具有道德上的自私性和價值上的虛無性，對現代民族認同、價值認同、道德認同和社會凝聚力都構成極大的挑戰。個體主義的傳入和流行，確實解構著傳統宗族體系、倫理綱常和情感聯系，呈現出個體利益、私人道德觀和價值相對主義的消極一面。今天，它無疑對注重倫理道德、家風建設的傳統文化回歸形成重大挑戰。

（四）網絡生活的影響

我們已經進入了網絡信息時代，網絡極大地改變了人們的生活方式、思維方式，以及道德生活方式和觀念。道德教育和網絡信息時代有了密切的關系，道德教育要取得成效，就必須適應這個時代的要求。傳統家風的教育、傳承，在網絡飛速發展的今天，遇到極大的挑戰。網絡從根本上改變了人們的交往方式，突破了傳統交往中人們以血緣關系、地緣關系、業緣關系直接交往的形式，突破了人們交往過程中的社會身份、社會價值和社會角色的限制。網絡生活有助于人的自主性、平等性，人們對信息的共享性、創造性等，這是網絡生活的正面影響。但由于網絡生活中的法律規則、道德規范還不健全，道德教育手段相對滯后，網絡生活也出現一些負面影響。

三、建設良好家風的現實路徑

傳統家風對現代人家國意識、民族精神和道德修養的培育仍有著直接的現實影響。今天，建設良好家風，仍處于個人修養、社會和諧、道德文化建設和治國理政的基礎地位。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仍需弘揚中國傳統美德，傳承良好的傳統家風。

（一）領悟傳統道德修養

中國傳統道德修養，包含著前人對人生、世事的深刻體驗和對修養問題的深刻領悟，在中國歷史上曾經產生過廣泛而深刻的影響。至今，許多內容對現代人的道德修養仍具有直接的指導意義，對于現代人如何實現身心健康、家庭和睦、社會和諧具有一定的啟示價值。

1.修身為本。傳統道德認為，要處理好人際關系，根本在于人們是否具有良好的道德品質和道德修養，是不是一個君子而非小人。而要成為一個有道德的人，就必須有修養；只有不斷地修身，才能成為有道德的君子。由此，修身是為人、處事、齊家和治國的根本。道德是社會精神文明的核心，是調節人與人相互關系的核心理念。缺乏道德，或者道德水平低下的社會，是不可能建立起高度發達的精神文明和物質文明的，也不可能有和諧的人際關系。

2.培養高尚的人格。通過強化修養，可以使身心平衡，有良好心態，能夠與人相處融洽，從而為正確處理好各種人際關系，妥善應對各種環境奠定基礎。修身的過程是認識和改造自己的過程，是不斷摒棄成見和舊習，實現自我超越、成為富有開拓精神的人。

（二）履行家庭倫理道德

中華傳統道德以齊家為根本，認為整治好家庭和處理好家庭內部的關系，是整治好國家、處理好各種社會關系的根本。家是中國社會的基本單位，家庭關系仍然是基本的人與人的關系，家庭和血緣親屬關系仍占據著重要的地位。以家為根本的意識，經數千年的積淀，已成為中國人特殊的民族意識。社會和諧需要家庭的和睦，需要處理好各種人倫關系，履行好家庭倫理道德。當前，家庭倫理道德建設，既要適應社會和諧發展的需要，又要適應人民群眾家庭生活領域的各種需要。

1.夫妻平等相愛。夫妻雙方具有平等的人格，是家庭倫理道德的基本要求。夫妻是整個家庭的基礎，齊家之道，首先要關注夫妻。傳統家風倡導夫妻有義，就是要遵守道義。要求夫妻雙方都要對婚姻保持忠誠，這對于夫妻雙方的要求是平等的。夫妻只有在平等互愛的前提下，才能處理好婚姻和家庭關系。家庭若要取得持久的美滿，夫妻任何一方要取得較大的成就、實現自己的價值，都離不開雙方的理解和包容，離不開和諧。因而，在日常生活中還應將義的原則融入和樂之中，共同承擔對家庭和社會應盡的義務。

2.尊崇孝悌之道。傳統家風對父母子女關系的規定性是“父慈子孝”，而子女之間的關系的規定性是“兄友弟恭”。為人子當孝，為人弟當悌，合而言之即孝悌之道。孝悌是人道之本，更是家道之本。孝悌不僅是個體情感的表達，更是維系一個家族最重要的力量，也是維系整個社會的根本性力量。在這里，孝不僅僅是一種子女對父母的敬愛之情和應盡的倫理義務，還代表了一種根本性的人倫和社會關系。從社會事業來講，孝還要求子孫要善于繼承父母、先祖的意志和事業。也就是說，孝是一個整體的結構，正是如此，孝之為德，才能貫通家庭和國家。

3.尊奉勤勞節儉。勤勞節儉是中華民族的傳統道德，勤儉持家是中國人所尊奉的治家原則。勤勞是財富生產過程中的品德，節儉是財富積累和保有過程中的美德，兩者相互配合，才能成就財富的增加。對家庭來講，辛勤勞動、努力工作是勤勞，悉心侍奉父母、撫育子女也是勤勞，灑掃庭院、整理家務同樣是勤勞。人類組成家庭和社會，是通過勞動的形式連接在一起的。正是通過勞動，人們能形成一個有意義的整體，家庭關系也因此而更加穩固。而節儉，也不僅僅是為了經濟，更是關系著一個人的德性臧否，以及家庭、國家的成敗興衰。

（三）傳承培育良好家風

身修家齊，才能社會和諧、國家穩定。家風既作用于個體的人，對家庭發生重大影響，又對整個社會共同體的建構發揮重要的作用。家風對于個人的成長發展和家庭延續至關重要，是家庭精神的濃縮和特色所在，更是社會精神文明的細胞，國家繁榮昌盛的基礎。家風好壞，不僅關乎個人、家族的命運，也關乎社會風氣的淳薄和政治局面的好壞。我們不僅要傳承良好的家風，更要善于結合良好的傳統家風，創造適合現代實際的家風家教。當前，傳承培育良好家風的著力點在于：

1.幫助個人成長。個人是在家庭中成長起來的，家庭是個人最重要的教師，家風對個人的成長有不可估量的意義。穩固的家庭和良好的家風，會幫助每個家庭成員成長為人格優秀而能力突出的人。傳統家風對個人品格修養的影響主要體現在：道德價值與行為規范、個人性格與人情世故、對基本生活常識的認知和實踐能力這六個方面，可以說，繼承傳統家風對于個體性情、核心價值理念具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2.促進家庭和諧。家風在當今和未來中國的根本性意義在于：促進家庭成員間關系和睦，實現家庭和諧美滿，這是家風的最重要的作用。良好家風具有導之以理、動之以情、持之以恒、身體力行等諸多特點，不僅是言傳更是身教，不僅是道德精神的凝聚和傳承，更是道德精神的內化和實踐。每個家庭都應該積極繼承良好家風，作為長輩更應責無旁貸地擔當起這一重任，塑造“和諧興家”的良好風氣，增強家庭的凝聚力。

3.傳承子孫后代。良好的傳統家風，如果缺乏具體的傳承與實踐，則毫無意義，因而，在子孫后代中的落實才是重中之重。家風體現了家規、家教、家范的基本要求。家風可以通過世代相傳的生活方式和風尚，塑造人的道德認知、情感、意志、行為，從而提高家庭成員的道德素養、個性品質。面向未來，要善于在傳承優秀傳統文化或傳統家風的基礎上，發展出現代文明相協調的新家風，并嚴格依據家風中的道德規范和價值觀念行事，從而使良好的家風代代相傳。

［1］習近平談治國理政［M］.北京：外文出版社，2014：158.

［2］［3］［4］四書五經珍藏本［M］.北京：外文出版社，2013：6、77、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