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成長沒有過徒勞無功

閆晗

作家郭敬明說得好：“也許一個人要走很長的路，經歷過生命中無數突如其來的繁華和蒼涼才會變得成熟。”相信，每個人都有過這樣“似曾相識”的奔跑。或許，人生就是這樣，很多事都是徒勞無功的，但是我們還是要去經歷，還是要徒勞地奔跑的，因為這就是成長。

這天，剛上早自習，我就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我把上數學課要用的練習冊忘在家里了。

數學老師是一個強勢的中年婦女，她的臉上永遠掛著嚴肅的表情。身為課代表的我跟她也沒有太多交流。昨天，她還秋風掃落葉般無情地數落一個男生：“課本忘帶了？人怎么沒忘在家里……”我光想象一下自己被批評的場景都會無比焦慮。

在班主任巡視到我身邊的時候，我站了起來，請求回家拿練習冊。班主任皺了皺眉頭，說：“去吧。”班主任是個和善的人，但他發明了一種被稱為“連坐”的懲罰措施——哪個小組有沒完成作業或者上課回答不上問題的同學，就罰全組同學掃地。若是這次被數學老師罰站，我就成了連累別人的人，那多么可恥啊！這么想著，我幾乎是順著樓梯扶手從四樓滑到了一樓，還險些撞上了要去隔壁班的地理老師。

地理老師也十分和善，倘若你忘了帶地理課本，也不必驚慌，跟同桌共用一本就是。這時，地理老師一把扶住我，嗔怪道：“你慢點兒。”

我抱歉地朝他吐了吐舌頭，繼續往家里跑。我騎車上學，自行車要放到冬青花壇邊的指定地點，每個班一小塊兒地方，每天安排兩個男生專門“擺車”，擺得整整齊齊，充分利用空間，學校還要檢查打分。我打消了騎車的念頭，決定跑回去——值日生都把車擺齊了，我很難安全地把自己的車從中抽出來。

回到家，我很快從寫字臺上翻出那本數學練習冊，拿在手中繼續跑。跑起來的時候，身邊有風呼呼地刮著，一旦靜止了，所有的熱量都開始尋找出口，順著每個汗毛孔汩汩地向外涌出來。后來聽我媽說，她那天早上發現我忘帶這本或許有用的書，可是看了一篇叫《如何培養孩子到美國留學》的文章后，她覺得應該讓我學會對自己的粗心大意負責，所以也就沒有提醒我。勵志書真是可怕的玩意兒。

7點35分，我站在教室門口，喊了一聲“報告”，打斷了數學老師的開場白，在她不解的復雜目光里，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沒有怪我，也沒有問為什么。坐下后，我大口喘著氣，滿臉通紅，汗如雨下，像一個熱氣騰騰的大包子。周圍的同學不時偷瞄我的狼狽樣。

那堂課我什么也沒聽進去，而且，老師講課時并沒有用到那本練習冊，也就是說，我奔跑的那一個早晨是徒勞的。但當我以后每次奔跑到達某個地方，然后汗如雨下的時刻，就會想起那個早晨的人和事。盡管我不再碰到他們，卻避免不了遇到旁人。其實，世界總在重復，為了免于恐懼，人的一生總要做許多徒勞無功的奔跑，那不過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