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良成(阜陽師范學院 外國語學院,安徽 阜陽 236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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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語料庫檢索的《警察與贊美詩》的敘事視角
曹良成
(阜陽師范學院 外國語學院,安徽 阜陽 236037)
摘要:敘述者與人物之間呈現不同的空間聯系,而人物在這種聯系和故事發展中發揮內因的作用,因此,從敘述者和人物入手進行視角分析歸根結底是從人物入手分析敘事視角。運用語料庫檢索工具WordSmith 5.0針對美國著名短篇巨匠歐·亨利的短篇小說《警察與贊美詩》文本,從主人公搜皮與敘事視角、執法官與敘事視角以及次要人物與敘事視角等三個方面對該短篇小說的敘事視角進行檢索分析?!毒炫c贊美詩》的敘事視角是以主人公搜皮的固定內聚焦視角為主導,外部聚焦滲入內部聚焦,雙重內聚焦偶爾出現,并輔之以非敘事性話語。
關鍵詞:語料庫檢索;《警察與贊美詩》;敘事視角
視角是分析敘事文表達形式的起點,視角分析對正確把握故事情節安排發揮不可忽視的作用。眾所周知,敘事視角在敘事學中大致分為三種模式:非聚焦視角,內聚焦視角和外聚焦視角。這是理論上的分類,“在實際運用上往往會出現交叉和滲透現象”[1],大多數敘事作品存在視角變質的現象,即“以某種聚焦類型為主導的情況下其他類型的摻入”[1]。美國著名短篇巨匠歐·亨利的作品《警察與贊美詩》(以下行文,該短篇小說簡稱《警》)也不例外,是一篇善于變換敘事視角的小說。在《警》中,哪種聚焦“主導”敘事?哪些聚焦“摻入”行文?小說視角是如何變異的?這些變異會產生什么樣的效果?楊建枚運用語料庫檢索手段主要分析《警》的情節、人物的塑造及作者的寫作技巧[2],本文則基于語料庫檢索,以吳偉仁教材中的《警察與贊美詩》(the Cop and the Anthem)的選讀[3]為文本,來分析短篇小說《警》的敘事視角。
什么是視角?“敘述者或人物與敘事文的事件相對應的位置或狀態”[1],換句話說,敘述者或人物站在什么角度或位置觀察并參與故事。由此可見,故事中的敘述者或人物在視角類型的判定中擔當關鍵角色,要理清《警》的視角,必須從敘述者和人物入手。人物是敘述者聲音的主要通道,該通道是否暢通?暢通到什么程度?非聚焦視角中敘述者聲音在各個人物的視野中幾乎是無所不通的,內聚焦視角中敘述者的聲音深入到一個或幾個人物的內心通道,但在有些人物通道中不夠順暢,而外聚焦視角沒有經過人物的通道,只站在人物的外部環境客觀地呈現人物的一舉一動。概括地說,敘述者與人物之間呈現不同的空間聯系,人物在他們之間的聯系和故事發展中起著內因的作用,因此,從敘述者和人物入手進行視角分析歸根結底是從人物入手。
本文運用語料庫檢索工具WordSmith 5.0檢索分析《警》中人物的語境共現。貫穿小說《警》全文的人物包括主要人物搜皮(Soapy)和泛人物(一類相似的人物)執法官(cop,policeman,magistrate,brass button等),還有在六個不同情節片段分別出現的次要人物:服務員(waiter)、年輕女士(a young woman)、穿著考究的男士(a well-dressed man)和風琴手(the organist)。首先,通過語料庫檢索工具檢索主人公搜皮三大表征(Sign)“Soapy”“he”“his”的語境共現,統計結果見表1、2和3,表后乃基于該統計結果的敘事視角進行分析。

表1 檢索詞—“Soapy”,檢索結果—48行語境共現

表2 檢索詞—“he”,檢索結果—43行語境共現

表3 檢索詞—“his”,檢索結果—57行語境共現
進一步統計以上三表,有關搜皮外表神態的語境共現行總計26行,有關動作狀態總計43行,有關言語行為總計7行,有關思想意識總計39行。敘述者對主人公搜皮的外表和搜皮的動作的敘述極其詳細,而外表與動作的敘述必須從敘述者的外部視角才能洞察到,人物自身的視野無法詳細觀察自我的外表及動作的。因此,是不是可以說《警》完全采用了外部聚焦呢?否,如果僅僅采用外部聚焦,那主人公搜皮會變得神秘莫測,敘事接受者無法了解有關搜皮外部荒誕行為背后的動機與目的。從統計出來的39行搜皮的思想意識活動分析,敘事者已經深入到搜皮的內心,心理描述細致入微,打破外部聚焦中人物行為的神秘性,讓敘事接受者了解到搜皮一系列荒誕的行為與言語只不過是搜皮想去監獄過冬這個內心愿望的外顯。小說行文中時不時揭露搜皮的內心世界,比如,搜皮最后在教堂外因為贊美詩而激起了主要以“would”一詞的反復出現為標志的內心斗爭,可以看出,敘述者只有從人物的內在視角出發才能挖掘人物的內心活動。綜上所述,敘述者在外部聚焦人物的同時也進行內部聚焦,也從人物的認知視角進行敘述。在此,我們不僅要問,在外部聚焦和內部聚焦中,誰是主導型視角呢?《警》文中敘事者在第一句話“On his bench in Madison Square Soapy moved uneasily”中從搜皮之外敘述搜皮的動作。第一句話后一直到第二段,敘事者從外部聚焦的角度描述人物所處的客觀環境:冬天到了。但從第三段“Soapy’s mind…”開始,接著第四段“The hibernatorial ambitions of Soapy…”和第五段“…Soapy’s opinion…”和 “Soapy’s proud spirit”,敘事者跨入搜皮一個人的認知視角。在搜皮認知視角的推動下,全文有關搜皮的六個戲劇化荒誕場面得以產生,搜皮最后在教堂邊經受感化的心理是在搜皮的認知視角中萌發的。因此,本文認為《警》的主導型視角是內部聚焦型視角。為了讓讀者更加全面地了解搜皮這一流浪漢形象,敘事者會時不時運用外聚焦視角從搜皮的視野中跳出來觀察搜皮的外表及其怪異表現。
有人會質疑,既然敘述者對搜皮的方方面面都了如指掌,如同搜皮的上帝,那為什么不能說文本視角是非聚焦型的呢?換句話說,《警》是第三人稱內聚焦型敘事文?還是第三人稱非聚焦型敘事文?胡亞敏認為兩類聚焦的區別是明顯的,“盡管它們都是由敘述者敘述,但前者是從某個人物眼中現出,焦點是固定的,后者則可以自由移動,作方方面面的觀察和交待”[1]。如何判定焦點是不是從主要人物搜皮的眼中現出,是不是固定的?可以從《警》中其他人物的語境共現檢索分析中考察敘述者有關其他人物的描述是全能的還是局部的,是從搜皮的視角中描述的還是從敘事者眼中來描述的。
有關次要人物的語境共現的檢索,先看看搜皮的對象人物,即泛人物(相似的一類人物)執法官。該小說中,與執法官有關的檢索詞為 “policeman*”“cop”“officer”“magistrate”。在檢索“policeman*”時,語境共現一共17行,主要描述以下幾個方面:警察的外表(“broad face”“large”),警察的狀態(“severe demeanor”“lounging grandly”“in the lead”),警察的動作(“looking”“saw”“watching”“stood”“laughed”“twirled his club,and turned his back to Soapy”),警察的言語行為(“said the policeman”)等。這些語境共現對警察的描述缺少意識描述,不是全方位的,這說明敘述者沒有從非聚焦視角描述警察的心理,故事中搜皮一直在觀察警察對他違規之事的反應,敘事者是從搜皮的視野來描述警察的外表狀態和動作語言的,因此,敘事者在搜皮中的焦點總體來說是固定的。但在這些共現語境中有1行描述警察的心理,“The policeman's mind refused to accept Soapy even as a clue”,搜皮砸完商店櫥窗后不逃走,原地不動等待警察抓他入獄過冬,此時此刻,搜皮的視野無法搞清楚警察如何對待他的自動認罪。如果去掉該行及其后續常識推斷,直接交待“The policeman saw a man halfway down the block running to catch a car.With drawn club he joined the pursuit”,邏輯上無法過渡,讀者會感到愕然。因此,敘述者不得不打破固定內聚焦的限制,運用雙重內聚焦,暫時跳入這位警察的視角說明警察為什么沒有追究搜皮的原因,過渡自然。正是因為警察與搜皮對砸玻璃的認知視角不一樣,才導致搜皮愿望的落空。此處發生了視角變異,雙重內聚焦闖入固定內聚焦,給讀者增加必要的敘事信息。
再來看看檢索詞“cop”,語境共現一共6行,除了標題中的“COP”行,一行描述警察的動作,“watching”,一行敘述搜皮想象中的有良心的警察,“the conscientious cop encouraged him...”,其他三行在搜皮言語中還原“cop”的語體色彩。敘述者在這里有關“條子”的敘述還是固定在搜皮的言語、想象與欲望的視野中,沒有打破固定內聚焦視角。
檢索詞“officer”—共兩行,原文如下:
the sight of brass buttons.“Where's the man that done that?”inquired the officer excitedly.
d into the broad face of a policeman.“What are you doin'here?"asked the officer.”Nothin',
此兩行僅僅刻畫警官的言語行為,其中一行附帶外部表情,“excitedly”,都是在搜皮的在場(the sight of brass buttons)與參與 (into the broad face of a policeman)中完成的,視角是固定的。
檢索詞“magistrate”—共兩行,原文如下:
uproar to a policeman.An accommodating magistrate would do the rest.Soapy left his ben
“Three months on the Island,”said the Magistrate in the Police Court the next morning.
一行出現在主人公的宣判想象里,一行出現在主人公的宣判現實中,視角不言而明。
最后檢索其他次要人物的語境共現。次要人物服務員“waiter*”檢索出5行,兩行出現在一個裝飾耀眼的小餐館 (a glittering cafe),“The portion of him that would show above the table would raise no doubt in the waiter's mind”是搜皮對服務員意識活動的一種推測(would),“the head waiter's eye fell upon his frayed trousers and decadent shoes”描述服務員的目光路線,該行發生了視角變異,敘述者暫時從搜皮的視角中解脫出來,從人物之外以外聚焦視角客觀地描述搜皮和領班之間發生的事情;其他3行出現在另一個裝扮不入時的餐館里,“to the waiter he betrayed the fact that the minutest coin...”敘述搜皮故意把自己身無分文的事實暴露在服務員面前,“‘No Cop for youse,’said the waiter”乃服務員拒絕搜皮脅迫似的建議,“two waiters pitched Soapy”敘述服務員們的動作,此行又產生了視角變異,服務員們的動作和搜皮的接續動作都是在敘述者視角中描述的。但是,服務員們的行為僅僅停留在表面,敘述者并沒有解釋他們對待搜皮的想法,只是為了突出主人公的無賴形象,其焦點還是回到搜皮身上。第四個違歸故事中的次要人物年輕女士“woman*”檢索出6行。1行從準備調戲她的搜皮眼中描述她的外表 “A young woman of a modest and pleasing guise”,1行描述搜皮調戲她的狀態,“sidled toward the young woman”,其中3行涉及搜皮眼皮底下她的神情及動作,“was standing”“moved away a few steps,and again bestowed her absorbed attention upon”“faced him and,stretching out a hand,caught Soapy's coat sleeve”,有兩行是敘述者的抒發,“playing the clinging ivy to his oak”“The persecuted young woman had but to beckon a finger and Soapy would be practically en route for his”,這兩行是視角變異后的擴敘,插入敘述者的看法,像這樣的發揮性擴敘在《警》文中比比皆是。最后一個違規故事中的次要人物是穿著考究的男士,通過檢索詞“man”檢索出與這位男士有關的4行中,“a well-dressed man lighting a cigar”“The man at the cigar light”“sternly”描述他的外表神態,“followed hastily”“he said”“said the umbrella man”“retreated”描述他的言語及動作。教堂里的小人物風琴手,通過“organist”檢索出2行有關他的語境共現,贊美詩是風琴手“played”,這行是敘述者通過外聚焦描述深夜教堂周邊環境后繼續敘述的,而風琴手在搜皮的推測中“loitered over the keys”是固定內聚焦。
綜合次要人物的語境檢索分析,也依據下表表4統計說明,敘述者并非全能的,并非知悉所有人物的所思所想,并沒有涉及到服務員、年輕女士、穿著講究男士和風琴手的意識活動 (意識活動檢索行統計為0行),敘述者并非在各個人物之間自由移動焦點。敘述者把主要的焦點固定在主人公搜皮的身上 (外表神態、言語動作和意識活動檢索行總計為115行,遠遠多于其他人物檢索行總數38行),整個故事都是圍繞搜皮的感知視角和認知視角開展的。因此,本文認為,《警察與贊美詩》的敘事視角是第三人稱內聚焦視角,而不是第三人稱非聚焦視角。

表4 人物語境共現檢索行數綜合統計表
綜上所述,本文認為,基于語料庫檢索分析,《警察與贊美詩》的敘事視角是以主人公搜皮的固定內視角為主導,外部聚焦滲入內聚焦,雙重內聚焦偶爾出現,并輔之以非敘事性話語,從而發生視角變異。警察的雙重內聚焦和敘事者的外部聚焦拓展了固定內聚焦的視野,使搜皮的流浪漢形象及其怪誕愿望與舉動得以多角度呈現。
參考文獻:
[1]胡亞敏.敘事學 [M].武漢: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2004:19,29-30,34.
[2]楊建玫.《警察與贊美詩》的語料庫檢索分析[J].四川外語學院學報,2002,18(3):56-59.
[3]吳偉仁.美國文學史及選讀(第二冊)[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1990:62-73.
(責任編輯:夏婷婷)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2109(2016)05-0044-04
收稿日期:2015-05-22
基金項目:安徽省高校人文社科重點項目(SK2016A0685);阜陽師范學院人文社科項目(2015FSSK05)。
作者簡介:曹良成(1979-),男,漢族,講師,主要從事英美文學研究。
The Narrative Perspective of The Cop and the Anthem by Corpus Retrieval
CAO Liangcheng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Fuyang Normal University,Fuyang,Anhui 236037)
Abstract:There are different spatial associations between the narrator and the characters in a story,and in such the associations and the development of the story,the characters play an internal-caused role.Thus,the narrative perspective based on narrators and characters can be finally analyzed from characters.The corpus retrieval tool Word Smith 5.0 is utilized into the textual analysis of the short story The Cop and the Anthem written by the famous American writer O.Henry.The analysis by the corpus retrieval is made from the following three aspects:the protagonist Soapy and the narrative perspective,the lawmen and the narrative perspective,and the minor characters and the narrative perspective.The narrative point of view of The Cop and the Anthem,on the basis of corpus concordance,can be concluded as the variation of many perspectives:the leading and controlling perspective being single internal focus from the protagonist Soapy assisted by the non-narrative discourse,and the others being the infiltration of external focus and the sporadic appearance of double internal focus.
Key words:corpus retrieval;The Cop and the Anthem;narrative perspect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