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模態輸入對英語聽力教學的影響研究

黃燕

[摘要]本文通過實驗與訪談的方式，調查了聽力教學中多模態的組合形式對不同英語水平的學習者聽力理解造成的影響。實驗以高職院校英語專業學生為研究對象，將高低兩個層次的受試各四個小組分別采用聽音、視聽、中文字幕視聽、英文字幕視聽的方式進行聽力材料輸入。結果顯示，聽力材料輸入模態的差異對不同層次的學生聽力理解的影響不同。對此，筆者結合訪談反饋的信息從認知負荷、注意力分配等方面對研究結果進行了探討。

[關鍵詞]多模態輸入；聽力教學；聽力理解

[中圖分類號]G6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5918（2016）04-0161-03

多模態話語研究始于20世紀90年代。它是指運用聽覺、視覺、觸覺等多種感覺，通過語言、圖像、聲音、動作等多種手段和符號資源進行交際的現象。隨著網絡信息技術時代的到來，英語教學從單模態的語言輸入逐漸開始轉向聽覺、視覺、觸覺等多種模態。多模態輸入調動了學習者的更多感官，有利于對信息的加工和記憶，也有效地激發起學習者語言學習的興趣。然而，在聽力教學中，是否信息輸入所使用的模態越豐富，學習效果就越顯著呢？本研究采用教學實驗與訪談的方式，試圖探尋多模態聽力教學對英語專業不同水平層次學習者聽力理解的影響，為聽力教學模態選擇的有效性提高參考依據。

一、研究綜述

1996年“新倫敦小組”（NewLondon Group）提出了“多模態教學”的概念，開啟了語言教學研究新領域。繼而掀起國內外學者對多模態的語言教學研究的熱潮。其中，聽力教學中多媒體應用研究也得到了不少國內學者的關注。

龍宇飛等（2009）對200位非英語專業的學生進行了為期一年多的聽力教學實驗。研究表明，元認知策略、多模態教學及兩者的結合對聽力能力的提高有積極的作用。曾慶敏（2011）采用定性與定量分析的方法，發現多模態視聽說教學模式不僅有利于學習者聽說能力的提高，也有助于積極學習態度的形成。惠兆陽等（2013）以英語專業一、二、三年級的369名學生為研究對象，通過語言測試（語音測試和聽力理解測試）與訪談的方式，探討了聽覺模態和視覺模態在不同聽力任務和教學階段對學生的影響。上述實驗研究，在模態選擇上大多集中于聽覺模態與視覺模態的對比分析上，僅顧琦一等（2014）一文通過對比實驗分析了聽力、聽力字幕、聽力視頻和聽力字幕視頻四種模態組合方式對英語專業學習者聽力理解的影響。研究既對聽覺與視覺模態予以考慮，又對字幕的作用進行了分析。但多模態組合方式對不同英語水平學生者聽力理解差異度的研究卻少有涉及。為此，本研究選擇高職英語專業不同英語層次的學習者為研究對象，探討不同模態輸入組合對學習者聽力理解產生的差異。

二、研究設計

（一）研究問題

本研究旨在回答以下三個問題：

1.多模態輸入方式的不同是否會對學習者的聽力理解產生影響？

2.對于不同英語水平的學習者，這種影響是否一致，如果不同，差異表現在哪些方面？

3.以上影響會給英語聽力教學帶來怎樣的啟示？

（二）研究對象

本實驗選取某高職院校英語專業學生作為研究對象，實驗前先進行了聽力水平測試，根據學生測試成績將其分為高分段學生（80分以上）和低分段學生（60分-70分之間），分別代表不同英語水平的學習者。隨機抽取兩個分數段的學生各120人，每組均為30人。為保證實驗中同一分數段各組間聽力理解水平具有可比性，使用SPSS17.0軟件對測試成績進行了單因素方差分析。數據顯示高分段各組在實驗前聽力理解能力均未發現有顯著性差異（F=0.047，P=0.986>0.05）；低分段4組檢驗也未顯示有差異存在（F=0.033，P=0.992>0.05）。據此，我們有理由相信在實驗中可能出現的組間聽力差異是由模態輸入方式導致的。

（三）任務設計

實驗語料為節選自BBC紀錄片《大地的聲音》第三集《生命的未來》（The Future of Life）中一段時長4分20秒（482詞）的視頻材料。《大地的聲音》是由美國導演Kate Broome導演的一部環保紀錄片。該語料發音清晰、語速適中。視頻根據研究需要經過了技術處理。2位有五年以上工作經歷的大學英語教師和2位外教對語料進行關鍵詞提取，經過多次討論確定了42個對原文理解不可或缺的關鍵詞，作為聽力測試得分點。

實驗中，高分段受試的聽力語料采用四種不同的模態呈現，聽音組采用單一的聽覺模態；視聽組通過視覺和聽覺輸入聽力材料；中文字幕視聽組不僅接收到視聽材料，還可以看到中文字幕；英文字幕視聽組除視聽材料外，同時提供聽力語料的英文字幕。低分段學生進行上述相同的實驗操作。語言材料輸入時，不允許受試做任何筆記。輸入完畢后，受試被要求在20分鐘內（時間充足）盡可能完整地回憶材料內容，并用英語寫出內容概要。需特別說明的是數據處理時只對關鍵詞數量予以計算，不考慮語法準確性。本次測試成績滿分為100分。實驗完成后，筆者從兩個分數段的視聽組、中文字幕視聽組和英文字幕視聽組中隨機抽取各5名受試進行訪談，受訪人數共30人。訪談并未在聽音組中開展，是因為聽音組采用單一模態（聽覺模態）輸入信息，不會受到視頻和字幕等信息渠道的輔助或干擾。訪談內容因模態輸入方式的不同而異，主要收集不同模態輸入中學習興趣、注意力分配和認知負荷的情況，從而找出模態輸入組合對聽力理解造成影響的原因。

三、測試結果

為發現模態輸入與聽力理解是否存在內在關聯，對測試成績進行了單因素方差分析，統計結果：高分階段的組和低分段組別分為：聽音組、視聽組、宗文字幕視聽組、英文字幕試聽組。其中高分段中的平均值（M）為：62.13、64.40、68.63、74.03；標準差（SD）為：5.894、4.352、5.209、6.376；F：27.075；P：0.000。低分段中的平均值（M）為：42.90、39.57、48.80、61.83；標準差（sD）：5.933、4.125、6.105、6.561；F：87.182；P：0.000。結果表明，模態輸入的變化對學習者的聽力理解產生了顯著性影響（高分段F=27.075，P=0.000<0.05；低分段F=87.182，P=0.000<0.05）。總的說來，采用英文字幕視聽輸入方式的學習者聽力材料理解的效果最好；中文字幕視聽效果次之；聽覺與視聽兩種輸入方式，對不同水平學習者的作用不盡相同。

為了對四種模態輸入方式進行更深入的分析，我們對測試成績進行了事后多重檢驗，數據顯示：高分段聽音組在聽力材料理解上顯著低于中文字幕視聽組（P=0.000）和英文字幕視聽組（P=0.000），與視聽組不存在顯著性差別（P=0.114）；視聽組對聽力的理解顯著低于中文字幕視聽組（P=0.004）和英文字幕視聽組（P=0.000）；中文字幕視聽組顯著低于英文字幕視聽組（P=0.000）。據此可以做出以下判斷：不同模態輸入對高水平學習者聽力材料理解表現為聽音組=視聽組<中文字幕視聽組<英文字幕視聽組，即聽覺輸入=聽覺+視覺輸入<聽覺+視覺含中文字幕輸入<聽覺+視覺含英文字幕輸入。

低分段聽音組在聽力理解上與視聽組（P=0.027）、中文字幕視聽組（P=0.000）和英文字幕視聽組（P=0.000）均有顯著性差異；視聽組的理解顯著低于中文字幕視聽組（P=0.000）和英文字幕視聽組（P=0.000）；中文字幕視聽組顯著低于英文字幕視聽組（P=0.000）。各組聽力理解表現為視聽組<聽音組<中文字幕視聽組<英文字幕視聽組，即聽覺+視覺輸入<聽覺輸入<聽覺+視覺含中文字幕輸入<聽覺+視覺含英文字幕輸入。

四、分析與討論

（一）視頻

根據Baddleley（1986）的工作記憶理論，普遍認為學習者通過聽覺和視覺兩種方式輸入加工材料，會擴大工作記憶的信息處理容量，從而提高工作記憶效率。以此推測，視聽模態在聽力內容理解上應好于聽覺模態。而實驗數據分析卻得出不同的答案：高分段視聽組成績略高于聽音組，但兩者差異不顯著；低分段視聽組成績不如聽音組且差異顯著。這可能是由于視頻輸入對低水平學習者干擾作用較大，視頻圖像增加學習者的信息負荷；而高水平學習者短時記憶容量更大，長時記憶信息更豐富，處理信息的速度更快，因此視聽模式對他們干擾并不明顯。

訪談發現，視聽組、中文字幕視聽組、英文字幕視聽組對視頻的關注程度不盡相同。這一發現在高低分段呈現出相似性，結果均為視聽組關注視頻的人數最多，中文字幕視聽組與英文字幕視聽組相比，前者對視頻的關注度高于后者。訪談還發現，無字幕的視頻雖然對聽力材料的理解作用不大，但是對學習興趣提升方面產生了積極作用。

（二）字幕

通過實驗數據比較發現，高低分段對字幕效果的反饋較為一致。均為英文字幕組的理解顯著好于中文字幕組，中文字幕組的理解顯著好于其他兩組。由此可以做出以下兩個判斷：第一，字幕有利于聽力理解。視聽過程中，學習者雖也同時受到視頻的干擾，但字幕的信息提示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視頻帶來的干擾。第二，與中文字幕相比，英文字幕對聽力的促進作用更為明顯。主要是因為英文字幕在獲取聽力材料原文信息方面比中文字幕更加快捷、更加高效，自然能更好地促進學習者聽力的理解。

訪談向我們揭示了字幕在聽力理解上突出表現的原因。高低分段各組運用聽覺輸入獲取信息的差別很大，視聽組對聽覺信息的關注度明顯高于字幕視聽組，字幕視聽組對聽覺輸入未表現出過多的關注，英文字幕組通過聽力獲取信息的受試略高于中文字幕組。字幕對聽力語料理解產生積極作用是因為受試刻意回避了加工能力弱的聽覺通道，更多地利用了加工能力強的視覺通道。可見，字幕的使用表面上對聽力理解有促進作用，實際上字幕輔助并不能幫助聽力技能的發展，甚至有可能對其發展有一定的殺傷力。

五、結語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得出以下結論：第一，模態輸入方式的不同會產生不同的聽力材料理解效果；第二，同一模態對不同英語水平學習者聽力理解的作用也不盡相同。此外，在聽力輸入中學習者對聽音、視頻及字幕的不同注意力分配，為我們的聽力教學帶來了新的啟示：第一，在多模態時代的聽力教學中，不應盲目地否定單一的聽覺模態輸入，而應結合學生的語言水平及認知發展規律，才能達到最佳教學效果。第二。字幕輸入對聽力材料理解能起到顯著效果，但并不能促進學習者聽力水平的提高。

本研究的局限在于研究對象為高職英語專業的學生，英語層次普遍不高，英語水平區分度不夠。今后可以將研究擴展到更大的范圍內進行，從而增加模態輸入選擇對不同英語層次學習者聽力理解影響的說服力。

（責任編輯：桂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