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籟之音蕩氣回腸

劉金英

2015年寒冬時節，我們一行八人來到了溫暖如春的美麗城市——深圳，走進了《現代與經典暨全國“詩畫語文”教學觀摩研討會》會場，聆聽了一曲曲動人的“天籟”之音，真是美哉，樂哉也！肖紹國老師的詩畫語文課堂果真如詩如畫，把音樂、美術、雕塑、攝影、繪畫融于課堂中，使課堂有聲有色。成尚榮老師的講座《名師的闡述和發展》給我們指明了今后的奮斗方向——人應該不斷地超超自我。趙志祥老師的吟誦教學，讓我們眼前一亮，原來經典還可以“吟”，更讓我們覺得詩與音樂是融為一體的。趙志祥老師吟唱《漁歌子》，讓人聽了如癡如醉，趙老師的幽默風趣，深厚的文化底蘊，更是讓我們望塵莫及。最讓我感到震撼的是特級教師王崧舟老師的國學課堂《莊子·天籟》，像一盞迷途中的明燈，實實在在地指引我們怎樣一步步引領學生走進經典。

一、回腸蕩氣、百轉千回讀“天籟”

我們都知道，古文最是枯燥難學的。想要把古文講的生動有趣，就需要老師有深厚的國學根基，既放得出去，又收得回來。《莊子·天籟》是一篇難讀、較難懂的古文，其中的老莊思想更是玄之又玄的東西。當我第一次看到這篇文章時，說實話，還真沒看太懂。然而，就是這樣一篇文章卻能在王崧舟老師的課堂上綻放異彩。王老師上課并不啰嗦，導入直接明了，環節設置自然、順暢，整堂課一“讀”到底，讀之有序，讀之有法。課一開始，如大幕拉開，隨即而來的就是朗朗書聲。孩子們跟著王老師讀，老師一句，學生一句，老老實實地讀，規規矩矩地讀，踏踏實實地讀。恍然間覺得，此刻仿佛置身于古時私塾，先生執書卷與戒尺，學生亦搖頭與晃腦，書聲穿越林梢震響山谷。風景在走走停停之間，王老師領著孩子們讀古文，遇上古今讀音有異的“夫”，便停下來作解“此為語氣詞，念第二聲”，再讀。遇上“畏佳”，停下告訴學生這是個異讀詞（音wéicuī）。“邪”作為語氣詞念“yé”。聽課老師也跟著在書上做批注，也跟著王老師輕輕念，整個會場形成一種玄妙的力量，數千人一起念誦《天籟》。

跟讀剛罷，輪讀又來。師生輪讀，一張一翕，字字巧妙；同桌輪讀，一動一靜，句句飽滿。

第三回合，王老師只讀課題，交由孩子們讀全文，滿篇之乎者也，全盤順順當當。

至此，王老師四兩撥千斤：“沒錯，這就是天籟，到底在寫什么呢？”一道連線題，梳理出主要內容，理順寫作順序：先寫地籟，再寫天籟，后寫人籟。

回腸蕩氣、層層疊疊、步步推進、百轉千回地讀《天籟》，此亦如天籟之聲。

二、汪洋肆意、縱橫捭闔讀“天籟”

王老師帶著孩子們發現，文中有一種聲音寫得特詳細，特有趣，那便是“地籟”。風至則“地籟”發聲，整個大地上數不清的孔竅也隨之怒吼起來。“眾竅”似鼻、似口、似耳、似枅、似圈、似臼、似洼者，似污者；學生發現此句特別之處，洞察莊子善比喻和排比，汪洋肆意地讀，縱橫捭闔地讀，“排比呀排比”，與莊子的文字一道臨風起舞。而“地籟”之聲則像“激者、謞者、叱者、吸者、叫者、譹者、宎者、咬者”。又是一串排比，孩子們憋著一口氣，迅疾讀來，在課堂上營造出密不透風之氣勢。這些聲音，時而像湍急的流水，時而像細細的呼吸聲，時而像放聲叫喊，時而像嚎啕大哭，前面呼呼響起，后面呼呼應和。

三、玄之又玄、眾妙之門讀“天籟”

何為天籟？何為地籟？何為人籟？因著風與眾竅而發聲為地籟，因著比竹而發聲為人籟，唯天籟，雖萬般不同，但使它們發生和停息的，都是出于自身。

王老師請孩子們去體悟感受生活中有哪些是天籟，孩子們舉例來說，有“雨天的滴滴聲”、“花開的‘嘩嘩聲”、“小貓的‘喵喵聲”、“狼的嚎叫聲”、“海浪拍打聲”，王老師請孩子們把這些一一寫到黑板上。

課的最后，王老師給了孩子一道命題：你認為，天地之間，莊子最推崇的是哪一種聲音？有的孩子說是天籟，課題如此。有的孩子說是地籟，詳細如此。對于孩子們的回答，王老師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而是點擊課件，一首《那是誰》緩緩起，此歌意境深遠，卻使人明白莊子的不偏不倚。歌罷，王老師宣布“下課”全場會意大笑。孩子們卻圍著王老師不肯離去，仿佛課還沒上夠似的。

在課堂上，王老師不僅朗讀指導給我留下最為深刻的印象，王老師對學生的評價更讓我們折服。王老師表揚一個朗讀得很好但又比較靦腆的孩子說：“讀得這么好，為什么不把自己像花一樣綻放在大家面前呢？”那孩子聽了笑得一朵花似的，后面的課堂中果然頻頻舉手回答問題。他鼓勵孩子認真思考的時候說：“學習意味著改變，學習意味著進步。”我們看到了孩子們每讀完一遍課文，就有不小的進步。他指導孩子們讀比喻句和排比句的時候說：“你準備的不只是樣子，還要準備你的心，你準備的不只是你的嘴，還有你的氣息。”結果孩子們讀得真是出神入化，贏得聽課老師們的一陣陣掌聲。

我們常說，語文教學要重視讀，但怎么讀，自己怎么讀，怎么指導學生讀一直都是難題。王崧舟老師的朗讀為學生做了很好的示范。精準幽默的評價不但活躍了課堂氣氛，也調動了學生的積極性，使一篇難懂的文言文教起來、學起來都是那么津津有味。

聽了王老師的課，我對上國學經典課終于有了一點眉目，也讓我明白了，要教學生讀好，首先要自己讀好。借用趙志祥老師的話說：“不讀書，詩畫語文就是僵化的語文；不讀書，詩意語文就是失意的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