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能過剩的博弈分析

[摘 要]企業去產能是一個囚徒困境問題。本文認為，政府對去產能進行補貼，能夠改變博弈的支付，從而改變企業的納什均衡解。恰當數額的補貼能使博弈脫離囚徒困境狀態，過度補貼會導致去產能失敗。為了讓市場自發去產能，政策補貼的數額必須經過精確測算。本文對此給出了政策建議和改善措施。

[關鍵詞]囚徒困境；產能過剩；完全信息靜態博弈

1 背景簡介

11月23日，在國務院常務會議中，國家總理李克強聽取了今年鋼鐵煤礦行業去產能任務完成情況匯報，要求嚴肅查處企業的違規行為。在我國經濟進入新常態的背景下，出現了部分行業產能過剩和高端產品依賴進口的結構型問題。解決問題的第一環，是抑制資本繼續進入市場中的過剩行業，將重心轉向提升產品質量和附加值上來。國際上對產能過剩的衡量達成了共識，普遍使用產能利用率來衡量一個行業的產能利用狀況，一般認為產能利用率在85%為產能充分利用，在79%到83%為正常水平，在79%以下為產能過剩。2015年全年我國大型鋼材產量為746.04萬噸，產能利用率低于67%。其他行業如水泥、電解鋁、船舶、平板玻璃、多晶硅等行業也出現類似的產能過剩。產能過剩帶來了巨大的危害。首先，產能過剩降低了要素的價格。螺紋鋼全國價格已從2011年4月中旬的5009元/噸的高點跌至2016年1月末的1990元/噸，跌幅達60%。其次，產能過剩浪費了社會資本。為了生產產品，企業必須引進設備，布置廠房。工廠停工減產時，設備就被閑置和浪費了。第三，產能過剩抑制了創新的產生。社會資本用于擴張產能，用于研發創新的資本就減少了，變相抑制了產品升級和創新。

林毅夫的“潮涌理論”指出企業容易對行業的前景做出相同或者類似的預判，信息不對稱使得企業無法了解其他地區的企業是否做出了與自己類似的選擇，導致了投資出現了“潮涌現象”。投資過度流向了同一個或者某幾個行業，引發產能過剩。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劉世錦提出，面對產能過剩不能胡子眉毛一把抓，要將產能問題區分為“有市場競爭力的產能”和“落后產能”。目前我國過剩的產能為“落后產能”，相反具有競爭力的產能則嚴重不足。以鋼鐵業為例，高端產品占我鋼材出口量的比重2%，相比德國的18%、法國的12%、日本的30%，我國處于極低的水平。

2 產能過剩補貼的博弈分析

為方便問題研究，假設市場上企業簡化為兩家，A企業與B企業。但是我們的結論仍然可以推廣到n家企業之間的博弈。假設這是一個完全信息博弈，A企業能看到B企業可能的決策，B企業也能預測A企業可能的決策。A企業和B企業都是完全理性的。A企業的行為有減產J、不減產N兩種策略。A企業在投入生產前，投入了資本購買設備。現在減產將令投資資本無法收回，限制低效產能的禁令會讓已有的老舊設備會加速折舊乃至直接報廢，會產生的損失設為-X。如若企業不減產，繼續生產將導致虧損，將虧損設為-y。于是得到其支付為（-X，-y）。B企業也面臨相同的抉擇，其策略有去產能J、不去產能N兩種，其收益為（-y，-X）。如果企業都有序地去產能，行業狀況會得到改善，每個企業都會得到G的收益。

納什均衡的均衡解是[不去產能N，不去產能N]。從這個簡單的博弈可以看出，企業減產動力不足。企業在進入一個行業時，投入了資本。現在減產將令投資資本無法收回，已有的設備直接報廢將會產生更多的損失。行政命令和去產能指標能夠起到降低產能的作用，但是使用了強制力，政府權利過度使用會改變市場主體的思維方式，破壞市場機制的有效性。如果讓市場主體自發地降低產能，讓市場發揮看不見的手的作用，需要改變其支付，從而改變博弈的結果。如果用U1>U2表示一個效用U1優于U2，我們需要讓（J，J）> （J，N）=（N，J）>（N，N），博弈的結果自然就變成了（J，J）。

為了塑造（J，J）> （J，N）=（N，J）>（N，N），政府需要對去產能的企業給予數量為R的補貼，則A企業面臨的收益是（R-X，-y），B企業面臨的收益是（-y，R-X）。可以看出，只要R-X>-y，即對每個企業補貼R的數量大于X-y，則企業的理性選擇是按照政府下達的指標去產能。

同時，如果補貼金額過大，使得R-X>0，從補貼中有利可圖的企業可能會通過黑市偷偷地引入落后的產能，以騙取補貼。所以補貼的數額R-X<0。結合上面的分析，補貼數量維持在X-y

目前中央財政將決定安排1千億專項資金對地方去產能工作進行補貼。5月，財政部發布了《工業企業結構調整專項獎補資金管理辦法》，明確了1000億元的鋼鐵煤炭去產能配套資金主要用于職工分流和安置。本文引出了一個值得研究的課題，為了去產能，對每個行業應該進行多少補貼才合適？如果鋼鐵行業補貼1000億是合理的，那么船舶行業應該補貼多少億才是合適的？本文的分析得出，補貼的金額應該進行精算。除開辭退職工的安置費，補貼數額取決于兩個數值，一個是去產能行業每年的虧損額，另一個是需要淘汰產能的投資額。補貼過少，達不到效果。如果補貼過多，不僅造成了財政資金的浪費，反而會引發市場短期內產能繼續上升，去產能失敗。

3 去產能懲罰措施的博弈分析

另外一種方法糾正囚徒困境是對拒絕降低產能的企業進行罰款。假設懲罰為F，則不去產能企業的支付一律變為-y-F，支付矩陣如表三。博弈的均衡變為（去產能J，去產能J）

第三種方法糾正囚徒困境主要針對小型企業，具體做法是關停拒絕降低產能的企業。因為受到關停，企業立即損失所有的固定資產投資。企業會將設備轉讓，轉讓價格設定為d。在去產能高峰期，設備轉讓的企業會受到較大損失。去產能之后產品價格上漲，博弈的均衡仍然是（去產能J，去產能J）

4 產能過剩的政策建議和改善措施

4.1收回嚴重產能過剩行業的審批權，建立統一的行業規劃和審批網絡

產能過剩的根源在于信息不對稱。每個行業的企業加入會員，向網絡共享其擴充產量和引進設備信息。單位向統一的部委發出引進設備申請，由該部委根據特定辦法（如抽簽或者由專家委員會公平地決定）決定，各個設備的引進根據時間的先后順序向社會公開。

4.2促進產業整合

產能迅速擴張乃至過剩的一大征兆是低集中度。在鋼鐵業產能擴張的前夕，地方政府有大量未經批準的鋼廠私自上馬，鋼鐵企業數量上去了，但集中度很低。創新不是沒有風險的投資。不管是模仿為主的微創新，還是自助研發創新，都需要較為寬裕的財務狀況。中小型企業生存壓力大于大型企業，往往只能滿足于生存下去，沒有多余的精力考慮向高端產品延伸。小型企業也沒有足夠的財力主導創新，質量與品控也難以保證。創新失敗對中型企業的沖擊遠遠大于大型企業。綜上所述，大型企業的創新風險是最小的。產業整合將降低集中度，為過剩產業轉型升級提供機遇。

4.3企業家主動求變

在中國造船業壯大之前，日本韓國船舶企業遇見了中國即將崛起，主動放棄了低端的造船訂單，大量低價訂單流入中國，中國資本流入造船業。隨著全球經濟步入寒冬，低端的船只訂單受影響最大，首先受影響的就是我國的造船業。日本韓國曾經也是低端制造的代名詞，現在卻表現得很有預見性。企業家要主動根據行業發展規律，看清未來的趨勢，學習日韓企業成功轉型經驗，改變傳統的靠政府的思路，摒棄一擁而上的做法，靠創新去贏得市場，用思想指導經營，避免被淘汰。

參考文獻：

[1]付保宗.關于產能過剩問題的研究綜述[J].經濟學動態，2011（5）.

[2]林毅夫，巫和懋，邢亦青.“潮涌現象”與產能過剩的形成機制[J].經濟研究，2010（10）.

[3]趙靜.地方政府稅收競爭對產能過剩的影響[J].技術經濟， 2014（02）.

[4]盛朝迅.化解產能過剩的國際經驗與策略催生[J].改革，2013（08）.

[5]張漢飛.消弭體制性產能過剩：從非合作博弈到合作共贏[J].經濟研究參考，2013（18）.

[6]唐吉洪，張秀琦.基于博弈論的產能過剩微觀形成機理分析[J].計算機與數字工程，2013（03）.

[7]李曉斌.《利益相關者視角下產能過剩的博弈分析》[J].企業經濟，2015（6）.

作者簡介：

劉智宇（1990.5.14），男，漢族，內蒙古托克托縣，西南財經大學在讀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