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印象語言：名師語文教學的智慧表述

【摘要】強印象語言是指能夠給聽者強烈的印象并留下深刻的記憶而長久不忘的語言。名師強印象語言主要有談話型、提問型、講授型、評價型四大類。聯系生活、貼近情感、啟發思維、語言技巧是名師強印象語言產生的主要原因。青年教師可在名師強印象語言的學習與思考中理解、探索和創新。

【關鍵詞】強印象語言 語文教學 智慧表述

通過研究薛法根和孫雙金兩位名師的語言風格，探尋兩位極具代表性的語言特點，進而總結他們的語言智慧，并在研究的過程中，不斷探索自己的語言特點，形成獨特的個人語言風格。

一、什么是強印象語言

（一）名師強印象語言的內涵

所謂強印象語言是指能夠給聽者強烈的印象并留下深刻記憶而長久不忘的語言。名師強印象語言主要指名師的課堂用語能夠給一線教師帶來強烈的印象，形成強烈的共鳴，產生強烈的認同感，存在強烈的模仿與運用的愿望，這樣的名師課堂用語就是名師強印象語言。

名師強印象語言并非普遍存在，不是所有的名師都能產生強印象語言，也不是每一節課都會產生強印象語言。名師印象語言的強弱是由該名師的言語智能高低、課堂流暢度、學生反應度等多種因素所決定的。名師強印象語言的產生既有偶然因素，又是必然結果；既取決于教師自身的言語能力又離不開以教學為核心的其他外部因素。名師強印象語言的產生是名師們長期扎根一線語文教學，長期進行言語鉆研的結果。

這種因長期積累的言語智慧而產生出的名師強印象語言是不可多得的教學資源。這樣的強印象語言可以培養學生的言語智能，提升學生的語言感受力，不同程度地提高學生的語言敏銳性。長期受到名師強印象語言的熏陶，對學生來說，無疑是一條學習語言的秘徑。而對普通教師來說，這種名師強印象語言則更具有引領開悟的效用。

（二）名師強印象語言的類型及特點

通過閱讀兩位名師的28篇課堂實錄，筆者發現強印象語言主要分為談話型、提問型、講授型、評價型四大類。

1.談話型：幽默、巧妙，在快樂的情境中使學生留下深刻的印象

①在幽默中輕松交流。幽默是談話語最大的特點，教師在與學生互動交流中，抓住學生說的某個詞或某句話，起到一語雙關的效果。

例1：“赤裸”優雅嗎？“赤裸裸”呢？“裸”也要“裸”得優雅一點。（薛法根執教《匆匆》）

例2：“我只是讓你想辦法讓麻雀安靜下來，沒有叫你消滅它！”（孫雙金執教《小偷罷工》）

②巧用學生發言資源。談話語之所以能夠讓人印象深刻，源于名師們能夠巧妙地利用學生的語言資源，很好地推進課堂教學。

例3：學生在黑板上默詞，結果越寫越小，薛老師說：“你看，這水汽就是這樣，看不清！”（薛法根執教《霧凇》）

例4：“你讀這個詞，只要幾秒鐘，可是‘雙目失明’對一個人一輩子的打擊是怎樣的呀！”（孫雙金執教《二泉映月》）

2.提問型：有高度的啟發性，激勵學生思維，使學生學習達到最優狀態

①探究至上，啟迪發現，看似簡單卻大道至簡。提問語考驗教師的不僅僅是語言功底，更考驗的是對文本的解讀。研究發現，問題提得越簡單，回答容量越寬，越能打開學生的思維空間；思維越不受限，語言就越會精彩。

以薛法根老師為例：

例5：“你從這篇課文中又學到了哪些新鮮的詞語？”（《槐鄉五月）

例6：“這段中哪個字你覺得特別新鮮？”“發現這個句子有什么特別的嗎？”（《唯一的聽眾》）

例7：“你們讀的都寫的是霧氣，有什么不同嗎？”（《霧凇》）

簡簡單單的提問會出現一份無法預期的精彩。如果教學中提出的問題，學生的答案都能被預設到，生成與精彩又如何求得一席之地呢？

②鋪墊問題，吊足胃口，看似無關卻大有玄機。提出一個問題，若干個問題在之前進行鋪墊，在連續問題的不斷撞擊下，最后揭示核心問題。

例8：“舉槍便刺，好不好？”學生說不好。“掄起拳頭便打，好不好？”學生說不好。“張口便罵，好不好？”學生說不好。老師說：“什么便什么的人都不是好人！”（薛法根執教《哪吒鬧海》）

3.講授型：引領學生對語文學習的興趣，吸引學生注意力

①強烈的文體意識，讓人印象深刻。所教的文章是什么樣的文體，應該有什么樣的特點，這種對文體規律性的強意識，讓名師們對文本解讀得更透、更深。

例9：“《水滸傳》是名著，名著就應該這樣來體會：它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詞當中都有著豐富的內涵，都能夠讀出人物的形象，讀出人物的性格來。”（孫雙金執教《林沖棒打洪教頭》）

例10：“你看，這些詞語就準確地描寫了霧氣的變化程度。說明性的文章用詞要準確！”（薛法根執教《霧凇》）

借由教某種文體的某一篇文章而了解該文體的共性特點，從而習得該文體文本的閱讀方法，這也正體現了“用教材教”的理念。

②深刻的課程意識，讓人刻骨銘心。“語文課程是一門學習語言文字運用的綜合性、實踐性的課程。”“語用說”被消費了很久，殊不知，名師們的課從一開始就將“語言文字運用”擺在了課堂教學的首位。

例11：“漢語的詞語很有意思，你看，我把詞語的位置調換一下——老師用箭頭將‘草’和‘附’調換位置——可以變成什么‘依附草木’，依靠著草和木，就叫‘依草附木’。漢語中像這樣的詞語還有很多。比如：驚天動地，實際意思是驚動天地。這是解釋漢語詞語，尤其是解釋成語的很好的方法。”（孫雙金執教《林沖棒打洪教頭》）

③藝術的方法意識，讓人回味良久。名師講課語令人印象深刻是他們往往能從普遍的語言現象中總結出學習某類語言的方法，通過這種學習學生可以掌握學習語言的技能而不僅僅是知識本身。

例12：“拿到一篇長文章，先把文章的思路理清楚，課文是按什么思路寫的。把思路抓清楚了，文章的線索就體現出來了，脈絡就清楚了，這樣心中就了然了，這是一個很重要的閱讀長文的方法。”（孫雙金執教《老人與海鷗》）

4.評價型：教學性情的真實表露，讓學生發現自我

評價語是指在師生互動交流過程中名師因評價學生活動而產生的語言，具有語言碰撞后的突發性特征。因為沒有預設，評價語更充滿靈動性。課堂處處有資源，名師評價語不單純，不空洞，不虛假，聽而不忘。

例13：“你是借‘郵票、船票、墳墓、海峽’這四個具體的事物抒發自己的情感，這叫做寓情于物。”（孫雙金執教《思鄉組詩》）

例14：“像你們這樣慢吞吞地讀法，不能夠表達這種‘嘿’的驚喜之情，聽老師讀，注意語氣、語調的變化。”（薛法根執教《唯一的聽眾》）

二、名師強印象語言的形成原因

大量閱讀是名師強印象語言形成的決定性因素。除此之外，語言貼近學生生活、情感，能夠啟發思維及語言技巧，也是名師產生強印象語言的主要因素。

（一）名師真實的生活化語言成就了強印象語言。

生活化是名師強印象語言產生的主要來源。沒有以生活化為前提的名師教學語言不能稱之為強印象語言。名師能夠將自己的教學語言與生活語言有機融合，能夠把原本以傳道為主要目的傳授為主要形式的教學語言生活化，這是產生強印象語言的主要原因。

強印象語言來源于生活，真正的強印象語言總是愿意，也能夠讓學生明白。生活化為強印象語言提供了理解的基礎，為強印象語言的發展提供了豐富的資源。從學生的角度看， 學習的過程就是將教師的強印象語言轉變為自己的生活語言的過程，這種轉變完成得越多，自己的語文素養提高得也越多。

（二）名師濃厚的情感造就了強印象語言。

《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版）》指出：“義務教育階段的語文課程，應使學生初步學會運用祖國語言文字進行交流溝通，吸收古今中外優秀文化，提高思想文化修養，促進自身精神成長。”因此，除了語言本身，語言背后的情感也是教學的核心內容之一。

孫雙金說：“要喚起學生沉睡的情感！”帶領學生動情、悟情是小學語文教師不可逃避的教學任務，煽情型語言煽的是情，用的是情，是解讀文本時的真情流露。因此，情感是名師強印象語言的重要來源之一。

（三）名師深邃的思維鑄就了強印象語言。

名師強印象語言形成的最主要因素就是深邃的思維。語言是直觀的，但是透過語言本身，看到的是名師深邃的思維，是名師更深入地思考進而形成更深邃的思維境界，產生更深刻的語言。而這種深邃的思維來源于更深重的教育情懷，對教育的執著與熱愛。

薛法根談“言語智能”，孫雙金談“情智”，他們都關注了“智”，“智”的范圍很廣，但薛、孫二人都認為培養學生的探究思維對于“智”至關重要。“課堂要讓學生經歷由不知到知的探索、思考的過程。”“教師只有善于思考、勤于思考，養成思考的習慣，才能使自己的思維始終處于年輕活躍的狀態，才能在大腦中不斷產生新的思想來……”在這種活躍的思維模式下產生的課堂語言才更具有強烈的印象感。

（四）名師獨特的視角成就了強印象語言。

名師課堂用語最大的技巧就是視角獨特。不刻意為之，但不經意間卻能出其不意。名師獨具特色的語言技巧令人印象深刻。

1.幽默型技巧，啟發想象，使身心愉悅。

幽默的語言具有很強的記憶點，讓人印象深刻。幽默的強印象語言源于智慧又高于智慧，是名師們語言積累的薄發，是教學智慧的集中體現。

薛老師曾說：“我理想的語文課堂教學狀態，幽默是其中不可或缺的要素。”幽默的語言能營造寬松的課堂氛圍，這種充滿情趣的課堂更能活躍學生的思維，達到課堂的最佳教學效果。

2.共生型技巧，且學且樂，營造學習精彩。

名師的課堂用語總會給聽者帶來不期而遇的驚喜，這份驚喜很多都來自名師的現場發揮，而這個現場就是師生言語的共生之地。師生言意共生，精彩至極。課堂是學生的，也是老師的，語言交鋒，你來我往，構建語言平臺！

三、對名師強印象語言風格的思考、探索和創新

（一）聯系學生實際，讓語言拉近學生距離。

名師強印象語言首先體現的就是生活化的特點，表現出來的既是語言內容的生活化，又是語言形式的生活化。在學習的過程中，發現這種自然而輕松的師生對話可以拉近師生距離，拉近生本距離，拉近教學距離。

案例1 《九色鹿》教學設計（從薛法根《鞋匠的兒子》教學中得到啟發）

師：通過學習，你覺得九色鹿是個怎樣的人呢？調達是個怎樣的人呢？

師：學習這課，我們要學九色鹿善良，不學調達忘恩負義。這是課文在教我們“學做人”！但僅僅是學做人，還遠遠不夠，我們還要跟著課文“學說話”，看看九色鹿是如何說服國王的，九色鹿的話里有哪些特別的地方？

根據學生的回答，總結出：說話要有禮、有理、有力。

這個設計里的“學做人”“學說話”就是最簡單、最直接、最生活的語言，留下的印象最深刻！

（二）貼近學生情感，讓語言撞擊學生的心靈世界。

名師們或是善于把文本情感用一波又一波的語言推進宣泄出來，或是擅長用極具詩性的語言表述出來。在教學中，教師營造情感并傳遞情感，學生被自然地代入到情感中。

案例2 《鳥語》情感體驗（從薛法根《鞋匠的兒子》教學中得到啟發）

師：我們一起跟著小作者學習了“鳥語”，但是如果課文只有鳥語，那就沒有意思了，文中還有濃濃的鳥情，你看到了嗎？

生：文章的第一節，作者說：“從小就愛鳥，愛看鳥兒那美麗矯健的身姿，愛聽他們的歌聲和軟語。”

生：兩個“愛”字看出作者非常愛鳥。

生：作者從小就愛鳥，說明他們的情感很深。

生：課文最后一節：“鳥兒的確是我們的好朋友哇。”也說明作者和鳥兒的感情特別好！

師：語言有溫度，字詞知冷暖！你覺得這句話中哪個詞有感情呢？

生：我覺得“好朋友”有感情，小作者和鳥都成了朋友。

生：我覺得“哇”有感情，因為這是個感嘆詞，是作者愛鳥的一種感嘆！

生：我覺得“的確”有感情，說明他們真的是好朋友，很好的那種。

詩性語言、核心語言的反復玩味，會加深學生的情感體驗，語言表達愿望會更強烈。在這樣的學習狀態中，無論是老師還是學生，語言都是令人印象深刻的。

（三）啟發學生思維，讓語言打開學生認知與想象的空間。

名師不走尋常路，經常會打破既定教學模式或教學思路。在學習中，當抓住名師核心語言，行自己的思維之路。

案例3 《鳥語》詞語教學（從薛法根《鞋匠的兒子》教學中得到啟發）

師：請寫下令自己印象深刻的5個詞語。

師：請你從中選擇一個印象最深的詞語，想一想為什么。（生說、師板書）

師（指著板書）：有發現嗎？

生：四個字的詞語比較多。

生：這些詞語都與鳥有關。

生：都與鳥的語言有關！

師：雖然是各自學課文，但大家都不約而同地關注了本文的重點——鳥語！

薛法根說：“學會以語言為工具進行思維，并把思維的結果用語言表達出來，從而掌握人類這一最基本、最重要的思維和表達方式，是語文學科最核心、最獨特的教育功能。”只要語言有足夠的思維力，就能產生強印象性的語言！

（四）抓住語言技巧，讓語言帶給學生意外體驗。

語言生活化、情感化、具有思維含量這些語言智慧都是可以模仿并學來的，但語言技巧這種語言智慧只有逐步累積，從量變到質變。

案例4 《莫泊桑拜師》句篇教學（從薛法根《霧凇》教學中得到啟發）

師：請問福樓拜話中有幾個問句？

生：9個。

師：我們分別請9位同學每人讀一個問句。（生讀）

師：9個句子，你們好！現在，你們每個人就是一個句子，你覺得誰最重要？

生（第一個句子）：我覺得我重要，我是總起，沒有我就沒有他們！

生（最后一個句子）：我覺得我也重要，我跟他說的意思是一樣的，我是總結。我同樣重要。

師：既然你們說的意思一樣，為什么不去掉一個呢？

生：我覺得不能去。重復是在起強調作用，說明福樓拜非常堅定地認為“有東西好寫”！

生：而且當時福樓拜有點生氣，反復說，也能表現他的心情！

師：你們中有誰和別人不一樣嗎？請站出來！還是那兩位學生。

師：為什么還是你們兩個“句子”呢？

生：因為我們都是反問句。他們不是！

師：是呀，你們兩個都是反問句，他們是疑問句。

這個句篇教學最核心的語言就是：“你們每個人就是一個句子，誰最重要”？這句話巧妙地將學生和句子融合在了一起，自己就是文中的一句話，這是非常高明的問法。一線教師在學習名師強印象語言時，可以先學會套用，同一體裁同一風格文章間的套用；然后再學會創新，不同文體間的創造性運用。

結語：我對名師強印象語言的新思考

名師強印象語言固然好，但不能簡單復制，要在學習與探索中，進行突破并形成自己的語言風格。作為教師個人來講，有多種渠道可形成自己強印象語言，例如兒童網絡語言、跨學科語言、夸張性語言、荒誕性語言等，都可以成為自己的風格。關鍵是要建構起自己的語言風格。

（作者單位：江蘇省連云港市解放路小學郁洲分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