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實施素質教育推進高等教育現代化*

瞿振元

（中國高等教育學會，北京 海淀 100872）

?

■特稿

全面實施素質教育推進高等教育現代化*

瞿振元

（中國高等教育學會，北京 海淀 100872）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綱要》第五十九章以“推動教育現代化”為題，闡明了我國教育改革發展的目標和主要的政策指向。國家的現代化離不開教育的現代化，離不開一大批具有現代意識的國民，這一切都離不開素質教育。素質教育是通識教育和專業教育的上位理念，是覆蓋學校各方面工作、貫穿學校“全時空”的教育思想。堅持素質教育的思想，就要堅持以人為本、開拓創新，因為素質教育思想本身就是一個創新的思想，要以創新的精神去落實。當前，我們在世界高等教育中能夠發揮引領作用的新理念、新模式還不多，更應該強調高等教育自身的創新，不斷推進高等教育現代化，用中國的話語講好中國的故事。

素質教育；高等教育現代化；“十三五”規劃；通識教育；專業教育

中國高等教育學會素質教育研究分會是在周遠清同志的親自過問下成立起來的。分會的成立使得我們長期以來推進的文化素質教育及貫穿在學校工作中的素質教育思想，得到深入研究和全面貫徹，在這方面素質教育研究分會發揮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分會一年一個學術論壇，年年如期舉行，討論內容越來越深刻，學術成果越來越豐富，有力地推動了高校素質教育實踐，推動了我國高等教育的健康發展。我對素質教育研究分會所取得的成績，表示衷心的祝賀！

利用今天這個會議，我主要講兩方面的內容。

一、把握“十三五”規劃發展目標及政策導向，加快高等教育現代化進程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綱要》（以下簡稱“十三五”規劃）對于全面建成小康社會、開啟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新征程，具有決定性的意義。在這個規劃中，第五十九章以“推動教育現代化”為題，分五節闡明了我國教育改革發展的目標和主要的政策指向。我在學習這個文件時，感覺“教育現代化”是“十三五”規劃教育部分最重要的關鍵詞，很值得我們關注。教育現代化是什么？為什么特別強調教育現代化？怎樣實現教育現代化？很值得我們認真思考。

教育現代化當然應該是有關教育的各個方面、各個環節的全面現代化，它包括教育思想觀念的現代化、條件裝備的現代化、教育教學內容的現代化、教育方法的現代化、教育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等等。總之，教育的現代化應該是一個全面的現代化。在我們整個國家推進現代化的進程中，教育現代化特別重要。“十三五”規劃把推進教育現代化作為這一章的總要求，是有特定的政策指向的。美國一位人類學家研究過世界各國的現代化進程，得到的一個看法是：一個國家的現代化可以引進資金、可以引進技術、可以引進人才，甚至可以引進社會制度，唯獨不能引進的就是國民素質。社會制度能不能引進，也許有的小國家能行，像中國這樣的國家肯定不行。但非常肯定的是：唯獨不能引進國民素質。而國民素質的養成只有靠教育，且這種教育必須是與現代社會相適應的教育。所以，在國家現代化過程中強調教育的現代化，強調通過教育的現代化培養具有現代意識的國民，顯得特別重要。當然，要實現這樣的任務需要很長的時間。所以，在“教育現代化”成為關鍵詞的時候，不僅要考慮“十三五”，還應有更長遠的考慮，特別要立足于“兩個一百年”的目標、中國夢的實現，來考慮2020年怎么做、2050年怎么做，中間還有個時間點，即2030年怎么做？

我們已經注意到，在國家發展戰略中，科技創新的目標是：到2020年使我國進入創新型國家行列，到2030年使我國進入創新型國家前列，到新中國成立100年時使我國成為世界科技強國。現在，國家又在考慮健康中國2030。在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的“兩個一流”建設中也提出了2020、2030、2050的“三步走戰略”，目標是建成高等教育強國。所以，事實上圍繞推進教育現代化，國家已經在做長期發展的戰略謀劃，考慮制定“中國教育現代化2030”這樣的發展規劃。所以，我認為，在把握“十三五”規劃教育發展目標的時候，我們要把眼光放得更遠一些。現在，教育部正在組織力量制定“中國教育現代化2030”，以這樣的視野來考慮教育發展，齊心協力加快教育現代化的進程。

二、堅持以人為本實施素質教育的戰略主題，深化人才培養機制改革

在“十三五”規劃中，第五十九章第三節以“提升大學創新人才培養能力”為標題，提出深化人才培養機制改革，實行學術型人才和應用型人才分類、通識教育與專業教育相結合的培養制度，強化實踐教學，著力培養學生的創意創新創業能力。這里涉及了一些重要概念，我們要認真學習領會。

關于學術型人才和應用型人才的分類，怎樣分？在高等教育的哪個階段分？這些都值得思考。在高等教育中，高職高專是培養應用型人才，普通本科絕大部分都是應用型本科，都培養應用型人才，真正的學術型人才是很少的。到研究生階段可能學術型、應用型分得稍微清楚一些，其實有時也是模糊的，沒有絕對意義上的學術型人才而毫無應用價值，大量的應用型人才也必須有一定的學術功底。所以在培養過程當中如何做，作為一項制度，是值得我們去研究探索的。尤其是在走向普及化高等教育的過程中，應用型人才在數量上肯定是大多數。

關于通識教育和專業教育相結合。“十三五”規劃第一次把通識教育寫在國家的文件中，過去在黨和政府的文件中沒有出現過通識教育。現在使用了通識教育和專業教育相結合的培養制度這個說法，我們也要去深入研究。什么是通識教育？什么是專業教育？怎樣結合？素質教育與通識教育、專業教育是什么關系？這些都需要我們加以研究。如果思想不明確、認識不一致，教育實踐就會出現混亂，教育發展就會受到影響。在這里，我談一些粗淺的認識，和大家交流。

高等教育的任務，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高等教育法》里有明確表述：“高等教育的任務是培養具有社會責任感、創新精神和實踐能力的高級專門人才。”因此，從本質意義上說，高等教育是專業教育。但是在整個教育過程當中，過窄的專業教育是有明顯缺陷的，人文精神的缺少、學術視野的狹窄等等，都會影響人的素質的提高和潛能的發揮，從更深層的意義上說，也會影響社會的進步和國家創新能力的提升。西方也有過類似經歷，著名的哈佛紅皮書就具體描述過這種過程。哈佛大學就是在專業教育過于盛行的情況下強調通識教育，認為通識教育和專業教育都是一個學生在大學期間應該接受的教育。

我國關于通識教育的提法近年比較活躍，這有向西方學習的因素，這個詞本身就是“舶來品”。更多的原因還是在大眾化高等教育的背景下，強調改變現有的人才培養的知識結構，構建新的教育教學體系，強調培養拔尖創新人才，等等，因此把通識教育這個概念凸顯出來了。所以，如何準確地把握通識教育和專業教育的內涵，在當今課程體系的基礎上，穩步推進教學改革，值得研究、探索、實踐。

高校現有的課程體系，大都分為基礎課和專業課，有的高校在這兩者之間加一個專業基礎課，作為基礎課和專業課之間的過渡。專業教育是什么？應該說，我們還是比較清晰的。基礎課教學，應當包括文化素質教育的很多課程。如果今天講通識教育和專業教育相結合，能不能說，我們原有的基礎課升級版就是今天要講的通識教育的主體內容。我們高校都開設基礎課，包括很多文化素質教育的內容，說得更寬一點，“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學也是中國大學生的通識課程。所以，如果今天說通識教育的課程體系，可以說是我們原來的全部基礎課課程的升級版。當然，專業課也要升級，“升級”要體現在教學內容具有更強的系統性、人文性、科學性、時代性，體現在教學方法具有創新性。所以，我覺得，如果按照通識教育和專業教育相結合的思路去做好人才培養工作，非常重要的就是要構建一個新的課程體系。這個課程體系不僅要適應當前大眾化高等教育后期的需求，而且要適應很快邁入高等教育普及化階段的需求。因為我們在2020年前后高等教育毛入學率將要達到50%，是高等教育普及化的量的標志。高等教育進入這樣的發展水平，不能簡單地理解為只是數量的擴張，量的增加會帶出質的變化，還有教育與社會之間矛盾的新變化，學習者對教育多樣化的要求會更為強烈。教育要提供多樣化的服務，才能滿足人的多樣化的、終身學習的需求。

教育如何更好地為地方經濟社會發展服務的問題也會更加突出，如何根據各個學校的發展定位，確立自己的課程體系或者是重構課程體系顯得特別緊迫、特別重要。但是，課程體系的改革是一件十分復雜、十分艱難的事情。如哈佛大學每隔20多年一次的本科課程改革，無論從學生還是老師的角度，都會引發很多爭議，用博克校長的話說，“比挖祖墳還熱鬧”。因為，這期間涉及教育思想觀念的變化，涉及教師的利益，涉及教師的職業能力，等等，這些都是很大的挑戰。所以這個任務是相當艱巨和復雜的，這個升級版不是很好做的。但是在一個大學生既接受通識性的教育，又接受專業性的教育的時候，貫穿于其中的思想和靈魂是什么？怎么做有靈魂的通識教育和有靈魂的專業教育？這個靈魂是什么？我覺得它應該是素質教育！素質教育的思想內涵在1999年6月頒布的《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進素質教育的決定》中有過明確的表述：“實施素質教育，就是全面貫徹黨的教育方針，以提高國民素質為根本宗旨，以培養學生的創新精神和實踐能力為重點，造就有理想、有知識、有文化、有紀律、德智體美等各方面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這就以下定義的方式說明了素質教育的真正內涵。這一思想應當貫穿到通識教育和專業教育的全過程。因此，我們完全可以說，素質教育思想是通識教育和專業教育的上位思想、上位理念，是貫穿于通識教育和專業教育全過程的思想，是覆蓋學校各方面工作、貫穿學校教育“全時空”的思想。北京理工大學張煒書記在他的演講中認為，我們要堅持在素質教育框架下的通識教育和專業教育相結合的人才培養模式。我贊成他的意見。

素質教育是“全時空”的，是上位概念，是貫穿于教育全過程、覆蓋學校各方面工作且要達成提高學生全面素質的教育。就像周遠清部長過去反復強調過的，我們培養的學生應該是思想道德素質好、文化科學素質強、專業技能素質高、身體心理素質好。因此，我們要堅定不移地全面貫徹素質教育的思想。“十三五”規劃中提出了通識教育與專業教育相結合，使得我們長期堅持的素質教育思想能更好地落地生根。有了政策的支持，我們要把推進素質教育這個戰略主題說得更響亮，更有底氣，從而使通識教育和專業教育方向更明確，少走彎路，做得更好！

要堅持素質教育的思想，就要堅持創新的精神。素質教育的提出本身就是一個創新，要以創新的精神去落實。過去高等教育的改革發展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大基數、高速度、低成本，快速從精英教育到大眾化教育，現在又邁向普及化發展階段。但是我們過去所做的工作，很多方面表現為后發外生型的特點，許多方面還是“學習模仿、集成創新”，真正屬于自己原創的并不多。但是到了今天，我們要彎道超車，充分發揮后發優勢。與此同時，我們也要逐步形成先發優勢，形成我們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理念、自己的故事。素質教育就是其中的一個。今天，我們真正在世界高等教育大格局中能夠發揮引領作用的新理念、新模式還不多。所以我們更應該強調教育自身的創新，包括在高等教育中，如何形成中國特色的高等教育話語體系，值得研究探索。

最后，我想順便回應一下關于素質教育的英語翻譯問題。我有過一個經歷，那就是在2014年11月29日至12月12日，我帶領富布萊特-海斯項目“美國通識教育和核心能力培養調研團”，赴美就通識教育相關情況進行了專題調研。陪同的美方代表，是美國長期駐華的一個老工作人員，是一位中國通。我在美國考察期間做的報告是“中國的素質教育”，翻譯成英語是“Quality-Oriented Education in China”。一路上，美方陪同官員一直和我們在討論、交流關于通識教育的問題。最后，這位工作人員送我們上機場。我特意問他，你陪我們走了一路，你理解我們的“素質教育”這個漢語，該怎樣翻譯才好？他說，十多天了，我明白你們的“素質教育”的意思，但是一定要找一個美國的詞來對應，真的很難，你們可以用漢語拼音來表述，就叫“SUZHI Education”。這樣，我帶著“Quality-Oriented Education”走進美國，美國人教我以“SUZHI Education”回到中國。這一件事說明，我們可以有自己的概念、話語體系，國外也是完全能夠理解、接受的。在中外不同的語境中，未必每個詞、每個字都能夠完全對應。重要的思想觀念，重要的實際作為，不一定完全一一對應，但可以相互理解。用中國的話語講好中國的故事，在世界上樹立中國的形象，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所以，我也建議，在今后的教育國際交往中，我們就使用“SUZHI Education”來表達這個中國特色的教育思想。

（責任編輯 蔡宗模）

■“一帶一路”與高等教育

主持人語：

“一帶一路”倡議“民心相通”目標的達成，核心在于促進沿線國家和地區教育、科技、文化的協同發展，這要求學術界不斷加強對沿線國家和地區高等教育發展狀況的研究分析。2015年，“一帶一路”高等教育研究國際課題組（B&RHE）成立，目前已有數十個沿線國家和地區的高等教育學者參與。2016年8月3—7日，首屆“一帶一路”高等教育國際會議成功召開，國際課題組成員、國內外相關學者近百人會聚一堂，分享“一帶一路”高等教育研究前期成果，通過閉門會議等形式在研究數據庫建設、研究框架搭建、研究成果共享等多個方面達成共識，并同意于會后集中發布相關研究成果。本組論文就是此次會議的重要成果之一。

北京理工大學教育研究院/“一帶一路”高等教育研究國際課題組組長 劉 進

Fully Implementing Quality Education and Promoting the Modernization of Higher Education

QU Zhenyuan

（China Higher Education Association，Haidian Beijing 100872，China）

The fifth-nine chapter in The Thirteenth Five-Year Plan for the Economic and Social Development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takes the title of“Promotion the Modernization of Education”，explaining the aim and main policy direction of the China’s education reform and development.There is no modernization of the nation without the modernization of education and a large amount of citizens having modern consciousness，which is closely related with the quality education.The quality education is the superior idea of general education and professional education，and the educational thought including all kinds of work in the school and penetrating the full time and space of school.To uphold the thought of quality education is to adhere to the people-orientation，and to develop and innovate，because the thought of quality education itself is the creative idea，requiring the implementation with innovation spirit.Currently，there is little new idea and new mode to play the leading role in the higher education of the whole world.So it is urgent to stress the innovation of higher education，constantly promoting the higher education modernization，and telling good stories with the Chinese language.

quality education；modernization of higher education；The Thirteenth Five-Year Plan；general education；professional education

G520

A

1673-8012（2016）05-0003-04

10.15998/j.cnki.issn1673-8012.2016.05.001

* 本文系作者在中國高等教育學會素質教育研究分會2016年學術年會上的講話。

2016-06-02

瞿振元（1946—），男，江蘇啟東人，中國高等教育學會會長，教授。

引用格式：瞿振元.全面實施素質教育推進高等教育現代化［J］.重慶高教研究，2016，4（5）：3-6.

format：QU Zhenyuan.Fully implementing quality education and promoting the modernization of higher education［J］.Chongqing higher education research，2016，4（5）：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