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玲
季節(jié)交替的神經(jīng)似乎有些紊亂和焦躁。天空晦澀滯重,像團撕扯不開的亂發(fā),亦如同中年女人日漸模糊和暗淡的臉。何小青第三次接到同一個陌生手機號碼打來的電話時,晦暗的心情突然遭受強電流沖擊一般,異常刺目地亮了一下,先前如亂發(fā)糾結一團的思緒便基本梳理清晰了。
這是一個擠滿噴嚏的上午。在何小青看來,它更像一個疲憊不堪的黃昏。空氣中的浮塵異常亢奮,濃重的土腥味稠密交織著讓人憤懣的燥亂。這讓天空看起來越來越低,越來越沉,昏黃一片,好像是伸手就能從頭頂拽下的一坨爛泥。如果可能的話,何小青很愿意拿一把鋤頭把頭頂上的爛泥堆挖出一個口子透點亮光進來,就像立時能打通她現(xiàn)在堵塞嚴重的鼻腔,讓她能夠自由舒暢地深呼吸。
何小青從早上起床開始便涕淚交加地不停打噴嚏。給女兒田禾做早餐時,她不停用紙巾擦鼻涕。田禾吃早飯時有點陰陽怪氣,她說,我的媽呀,你沒把擦完鼻涕的紙巾下到面條里吧,今天的面條味道怎么有點怪怪的?何小青接著打噴嚏,無暇回應田禾的話,但噴嚏已打出了幾分惱怒,擦拭鼻涕時的面目也開始猙獰。田禾有些心虛地說,至少你打噴嚏時有不少飛沫落到面條里了。何小青無語。現(xiàn)在的孩子,需要表達的意愿太多了,借口也多,像水底里的魚不斷吐出許多水泡,一串接一串的。其實想通了就是些泡沫,根本別去理會,這個社會到處都充滿了泡沫,孩子吐幾個泡兒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