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平
斯吾克,飛吧!弟兄們和你在一起。張玉揚起手中的骨灰撒向空中,深秋的風疾馳地從這里走過。
天空陰沉沉的,鉛灰色云,疲憊地散落著,填補一望無際的沙漠上空。布滿沙窩的枯草,猶如銅絲硬扎而細密。張玉和幾十個弟兄在凹凸不平的沙丘間舉行祭奠儀式。他們寧靜地佇立著,用心去護送他們的隊友斯吾克,護送他去活著的人永遠達不到的圣地。
在凝滯空間里,唯有風在穿梭。整個情景有點夢幻,半舊照片一樣。
太陽很大,沙漠里灼熱,發瘋的熱浪一陣高過一陣,催人萎靡。斯吾克斜靠在紅柳背陰處。粉紅的蕊,開放得茂盛而濃密,散發著一股草的味道。斯吾克不停流汗,頭發很快變得又濕又硬。幾天了,只要不在機房,他就在這里發呆。前段時間,由發燒引起的身體不適,被檢查出疑似淋巴癌后,他的內心有種膩煩的感覺,且隱隱發痛。
前幾天,隊長張玉通知他不用上井了,讓他去省城醫院復查病情。可他就是不去。斯吾克心里明白,他是不想離開野外的這種無人群嘈雜的環境。他喜歡被固定在某一地方,感受不同的四季。在這種恍若隔世的生活狀態中,他覺得自己猶如在沙丘間來回跑的蜥蜴,活脫又自在。
在井隊十六個年頭,他身邊的隊友換了一撥又一撥。斯吾克始終如不朽的螺絲,固定在柴油機工的崗位上。帶的徒弟都有幾茬了,張玉就是其中一個。
斯吾克,回列車房休息休息去吧,別總悶在這里,會中暑的。張玉從沙窩走過來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