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發展戰略芻議
——以“一帶一路”為例

楊逢柱王 芳（.北京中醫藥大學人文學院，北京0009；.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法學院，北京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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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發展戰略芻議
——以“一帶一路”為例

楊逢柱1王 芳2
（1.北京中醫藥大學人文學院，北京100029；2.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法學院，北京100191）

摘 要：在“一帶一路”背景下，中醫藥面臨著歷史性發展機遇，也面臨諸多挑戰。文章主要研究“一帶一路”背景下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面臨的具體發展機遇、存在的主要挑戰和問題。最后，圍繞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發展路徑，從頂層設計、經濟保障機制、法律保障機制、國際合作、跨國公司、人才培養等角度，提供若干發展建議。

關鍵詞：一帶一路；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發展戰略

中醫藥作為兼具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屬性的中國傳統醫學，在治療復雜疾病和治未病等領域具有獨特的優勢。借助“一帶一路”國家政策優勢，大力發展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有利于中醫藥文化的傳播和交流，促進經濟繁榮與醫療合作，保持地區和平與穩定，造福各國人民。在此背景下，研究中醫藥國家服務貿易發展戰略，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 “一帶一路”戰略為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提供了戰略機遇

（一）“一帶一路”戰略和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

2000多年前，自張騫出使西域時起，“絲綢之路”就逐漸發展為聯通亞歐大陸、東非和北非的貿易和人文通道。千百年來，“合作包容、互利共贏”的絲路精神薪火相傳。2013年，中國提出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以下簡稱“一帶一路”）的重大合作戰略，得到絲路沿途國家的廣泛支持。

2015年3月，中國國家發展與改革委員會聯合商務部以及外交部發布了《推進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愿景與行動》（以下簡稱《愿景與行動》），該文件成為我國實施“一帶一路”戰略行動綱領和工作指南。《愿景與行動》明確指出了六大合作重點，即政策融通、法律對接、設施聯通、貿易暢通、資金融通、文化相通。其中，直接與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相關的合作重點就有3個：法律對接、貿易暢通和文化相通。

根據商務部和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的規定，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主要是指不同國家或地區之間，以中醫藥跨境服務為內容的中醫藥國際貿易。具體來說，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內容包含以下六個方面：醫療服務、教育服務、科研服務、文化服務、醫療旅游、商務服務等。

（二）“一帶一路”背景下中醫藥發展面臨重大發展機遇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總人口數量巨大，經濟總量舉足輕重，為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提供了人口和經濟基礎。目前，“一帶一路”獲得到了60個國家和國際組織的積極響應。這些國家的總人口約44億，經濟總量約21萬億美元，分別占全世界的63%和29%。“一帶一路”將成為世界上最長的經濟走廊。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基礎較好，發展迅速，潛力較大。一方面，我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的服務貿易發展呈現逐年上升的趨勢。據統計，2014年我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中醫藥進出口貿易額占到我國中醫藥進出口總額的50%以上；另一方面，中醫藥的國際化步伐正在加快，借助“一帶一路”為契機，中國加快了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雙邊、多邊談判，以及區域自貿區的建設。借助這些談判和平臺，有助于減少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發展中壁壘，如阻礙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發展的關稅壁壘、中醫從業人員入境限制、就業限制、資格限制方面的壁壘等。

近兩年，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借助“一帶一路”發展成效顯著。根據世界中醫藥學聯合會統計，中醫藥目前已經傳播到世界171個國家和地區，并在“一帶一路”的沿線國家如新加坡、越南、泰國、阿聯酋以及國家和地方以立法形式得到承認。據2013年的有關數據統計，“一帶一路”沿線各國的中藥類產品進出口額占到了我國中醫藥商品進出口額的一半以上，其貿易總額約為20.8億美元。在中國國內，作為“一帶一路”重點省份，如新疆、廣西、海南、內蒙古、云南、甘肅、福建等已經在中醫藥醫療服務、教育服務、科學研究、機構建設等方面與“一帶一路”沿線的60多個國家開展了中醫藥合作；截止到2014年底，我國83個有關中醫藥領域的對外合作協議的簽署國中，大多數是“一帶一路”沿線國家。

總之，“一帶一路”為中醫藥國際貿易打開了新的發展局面，為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提升了潛力和空間，為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快速發展提供了戰略機遇。

同時，我們也客觀地看到，在“一帶一路”背景下，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全面推進也面臨一些障礙需要排除，這些障礙，既有法律層面的，又有政策層面的，甚至還有經濟和文化層面的。

二 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面臨主要問題和挑戰

在一帶一路背景下，發展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面臨的障礙有很多，例如，“服務貿易壁壘”、“國內法律障礙”、“缺乏國際標準”、“知識產權威脅”等。但是這些問題主要集中在文化交流、醫療服務和教育服務等領域。

（一）國際文化交流障礙

近年來，盡管國家在政策上對中醫藥國際交流支持力度較大，對發展中醫國際服務貿易也非常重視，但是中醫藥的國際交流還涉及到東道國的文化、價值觀念、道德等敏感問題。如果這些問題不能妥善解決，將影響中醫藥文化、價值的傳播，從而阻礙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進軍當地市場。

此外，中醫藥國際交流合作還缺乏區域間的多邊合作及世界性的合作機制。目前，我國中醫藥領域的文化交流合作，還沒有完全把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融入其中，至少在我國已近建成的合作關系中有的還沒有體現。把中醫藥文化交流合作滲透到“一帶一路”國家，將其內容融入到雙邊、多邊、區域合作中，可以推動中醫國際服務貿易健康發展。

（二）醫療服務貿易障礙

中醫藥國際醫療服務貿易雖然在“一帶一路”推進過程中取得了不少成績，但是我國傳統的中醫藥診斷治療方法在一些國家還沒有得到正式認可。歐洲、美洲、非洲等地區的國家，尚未將中藥準入合法化，中藥多以膳食補充劑的名義進入。這使得傳統中醫藥貿易服務很難在當地生存發展。

不認可中醫藥的國家，往往通過提高中醫師的認證標準，來制造中醫從業人員的人員流動壁壘；通過限制市場準入，制造中藥檢驗的技術壁壘，限制中藥進入本國市場，間接限制中醫在當地的發展。傳統中醫治療，醫藥是不分家的，有藥沒醫，或者有醫缺藥，中醫藥醫療服務都難以正常進行。

（三）國際教育障礙

中醫藥國際教育領域，盡管我國中醫藥院校積極尋求向海外拓展，尤其是近兩年加強與“一帶一路”沿線各國聯合辦學，但是招生層次和規模不理想。“一帶一路”提出以后，雖然沿線各國對中國優秀中醫藥教育人才的輸出增加，但是外派教師的數量增長不明顯。另外，中醫藥國際教育服務貿易在各國的發展不平衡。究其原因，在于與中國相近的各亞洲國家自古以來是中國的鄰邦，與中國有著相近的傳統文化淵源，且有的絲路沿線國家本民族醫學與中醫有著相通之處，故這些國家更易接受中醫文化和中醫理念。而離我國比較遠且文化差異比較大的絲路沿線國家，對中醫的認同度比較低，當地愿意深入學習中醫的人比較少，中醫教育服務在當地的開展會存在較多的障礙，中醫人才輸入當地的難度也會比較大。

三 “一帶一路”背景下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發展戰略

（一）做好頂層設計整體推進

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面臨著千載難逢的歷史機遇，也面臨著諸多法律、政策、文化、經濟等方面的障礙和挑戰。任何一個挑戰，都阻礙著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的推進。只有從宏觀上加強頂層設計，從各個角度和層面開展準備工作，才能逐步將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順利推進。

目前，中醫藥服務貿易面臨法律不健全、政策支撐不到位、服務貿易標準缺失、開展服務貿易的主體實力不濟、人才難求、文化溝通困難等諸多問題。這些問題需要相關立法機關、行政機關、行業主管部門、協會組織、商務部門、教育部門和文化部門等積極行動起來，密切配合，為中醫藥服務貿易排憂解難。

理論上，中醫藥服務貿易有著廣泛的發展空間，具有自主知識權且可以肩負起中華文化交流的重任，可以在政治、經濟、文化、外交、醫療和保健等領域大顯身手。但是，實踐中，中醫藥服務貿易，由于自身先天缺陷，導致該發力的時候心有余而力不足。針對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面臨的實際問題，應以市場化機制為核心，發揮政府的主觀能動性，逐步清除阻礙中醫藥服務貿易發展的障礙，增加中醫藥服務貿易發展的動力，確立中醫藥服務貿易發展的基本保障，需要做好頂層設計，整體逐步推進。

（二）建立法律保障機制

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需要法制予以保障。目前，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法律保障機制尚不健全，需要從國內法和國際法兩個層面加強建設。

一方面，中醫藥服務貿易國內法律層面，尚有不少立法空白，不利于中醫藥服務貿易發展。例如，中醫藥服務貿易標準一直缺位，到導致中醫藥服務的評價機制無法建立。無規矩不能成方圓，中醫藥服務貿易之所以亂象叢生，主要是因為中醫藥服務貿易標準缺失，無法可依。另一方面，中醫藥服務貿易國際法律層面，存在大量的技術性貿易壁壘。例如，人員和機構準入無法可依，國民待遇難以落實，管理性貿易政策間接限制中醫藥服務貿易等。這些國際層面的法律問題如果不能解決，中醫藥服務貿易難有根本性改觀。依靠“境外消費”拉動中醫藥服務貿易，僅僅是手段之一，難以持久和穩定，因為中醫藥服務貿易最終還得靠商業存在來支撐，這是服務貿易發展的一般規律。

（三）建立經濟保障和促進機制

政府搭臺，企業唱戲。中醫藥服務貿易的發展，最終還得依靠企業的動力和實力。近年來，我國也多次探討中醫藥服務貿易的經濟保障和促進機制，但是，遲遲未能出臺或者沒有針對性，對于中醫藥服務貿易發展而言是個缺憾。

一方面，出臺的中醫藥服務貿易稅收優惠政策針對性不強。例如，中醫藥高新技術企業可以按照15%的優惠征收所得稅，實際上，任何高新技術企業都是按照15%的優惠征收所得稅。中醫藥銷售的初級銷售環節的增值稅抵扣問題至今困擾中醫藥商貿企業，導致銷售環節稅負增加很多，因為這些中醫藥商貿企業從農戶手里收購的中藥飲片或中藥原材料是沒有發票的，沒有辦法抵扣就導致增值部分很高。另一方面，金融機構在促進中醫藥服務貿易發展中還沒有發揮應有的作用。銀行、保險、保理等機構在國際貨物貿易發展中起著重要作用，在中醫藥服務貿易中如何發揮作用，目前還有明確的做法和模式，需要研究和探討。

（四）注重方式方法借力當地資源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中醫藥服務要在國外開花結果，要講究方式方法，特別是以現有資源優勢為基礎，借力東道國的固有資源。以黑山共和國中國中醫醫院為例，2013年5月，中國中醫院在黑山共和國注冊成立，引起了國內外的廣泛關注。黑山共和國幾十萬人口，新獲獨立還不得10年，在這樣的國家建立中國中醫院，一定是克服了種種困難，也借助了東道國的許多資源。每個國家的國情不一樣，對待中醫藥的態度不一樣，中醫藥的發展基礎不一樣，每個中醫藥服務貿易實體擁有的資源優勢不一樣，因此，不能采取一刀切的做法發展中醫藥服務貿易，而是應以現有資源優勢為基礎，按照東道國對中醫藥的態度，借力東道國的當地資源，共同發展中醫藥服務貿易。

（五）組建大型中醫藥服務經貿集團

跨境交付、境外消費和自然人流動等中醫藥服務貿易模式項下，中醫藥服務貿易很難做大做強，只有商業存在模式下的中醫藥服務貿易，才能真正稱得上中醫藥服務貿易的主力和正規軍。通過跨國投資設立海外商業存在開展中醫藥服務貿易，存在巨大的風險和困難，不是某一個中醫藥醫療機構、某一個中醫藥從業人員可以完成的，需要由中醫藥服務貿易集團等跨國公司來實施。

跨國公司，是資金、技術、人才、信息和管理的聚合物，具有很強的市場開拓、風險防范和適應能力，已經成為跨國經濟交往最主要的主體和形式。組建中醫藥服務貿易集團等跨國公司，將成為中醫藥企業走出去發展的必經之路。

所以，在政府主導下，根據市場規則，適時組建有實力的中醫藥服務貿易集團等跨國公司，可以為中醫藥服務貿易奠定強有力的經濟基礎。

（六）加強復合型人才培養

企業要發展，人才是關鍵。中醫藥服務貿易的崛起，需要吸納大量精通“中醫藥外語、中醫藥涉外法律、國際投資、國際貿易”的高級復合型人才。中醫藥教育主管部門、中醫藥教科研單位和中醫藥企事業單位應當“強強聯合”，發揮“協調創新”優勢，為中醫藥服務貿易儲備一批中醫藥服務貿易人才，為中醫藥服務貿易迅速崛起奠定人才基礎。

（七）加強在傳統醫藥方面的合作

多年來，我國十分重視中醫藥對外交流與合作，為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的發展奠定了一定基礎。新形勢下，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面臨信息化的挑戰和機遇，要求我們要更應當重視中醫藥對外交流與合作。

加強高層互訪，擴大與國外政府在中醫藥領域的合作，利用外交平臺推動外國政府改善對中醫藥的認知和管理。通過外交途徑，充分利用自由貿易區談判、戰略經濟對話等經貿磋商和談判平臺，可以逐步消除中醫藥服務貿易面臨的各種壁壘。

此外，加強社會組織、行業協會及各種平臺建設，推動中醫藥的民間文化交流，利用WHO和ISSO等組織加快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發展等，也是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發展戰略應該考慮的內容。

綜上所述，在“一帶一路”背景下，發展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既要努力抓住歷史性發展機遇，又要積極面對和克服諸多挑戰；既要重視中醫藥文化在服務貿易中的基礎性作用，又要積極探索法律和經濟保障機制；既要組建大型商貿集團，夯實經濟基礎，又要加快人才儲備和培養；既要練好內功，又要積極開展國際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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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李振吉.中醫藥國際服務貿易實務[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14.

（責任編校：周欣）

中圖分類號：F74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2219（2016）04-0116-03

收稿日期：2016－01－12

作者簡介：楊逢柱（1978－），男，山東聊城人，北京中醫藥大學人文學院法律系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為國際經濟法。王芳（1992－），女，新疆哈密人，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法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國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