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紅艷
(江蘇大學 文法學院,江蘇 鎮江 21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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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外漢語教學與民俗文化國際傳播
余紅艷
(江蘇大學 文法學院,江蘇 鎮江 212013)
摘要:民俗文化是民眾創造的民族文化精華,是國家文化軟實力與國家形象的重要載體之一。對外漢語教學屬于跨文化語境下的教學活動,而民俗文化則是跨文化交際的前提,因此,對外漢語教學既需借助民俗文化以開展相關教學活動,同時,其本身也是對外傳播民俗文化的重要窗口。對外漢語教學可以充分利用課堂內的民俗知識講授與課堂外的民俗體驗,深入傳播中國民俗文化。
關鍵詞:對外漢語教學;民俗文化;傳播
據中國外文局對外傳播研究中心、察哈爾學會和華通明略發布的《中國國家形象調查報告2013》,“神秘”一詞,已成為世界描述中國時使用頻率最高的詞匯。該報告同時顯示,有1/3的海外民眾渴望有機會學習漢語。這一背景,無疑為中國民俗文化的國際化傳播提供了有利的契機,即可在對外漢語教學中,以漢語教學為載體,融民俗文化于其中,以更好地傳播中國民俗文化。
一
鐘敬文先生將民俗界定為:“一個國家或民族中廣大民眾所創造、享用和傳承的生活文化。”[1](P1)因為民俗主體的民眾性,民俗往往被人們視為俗文化,而與精英文化相對。但需要指出的是,民俗之俗并不同于通俗之俗,它是經由歷史層積而來的民族文化精華,是民間智慧的象征。民俗文化雖融于日常生活之中,但其作為有別于日常生活的特殊節點,往往又呈現出鮮明的非日常性,故而其得以成為一個民族的身份標識。由是而言,民俗文化必然是一種由民眾創造出來的精英文化,是“非日常的生活傳統,是提升日常生活境界的一種文化精華形態”[2]。田兆元教授立足于民俗的文化精華性,將民俗的基本特性概括為“華彩的,凸顯的,非日常的,經典的,精英的,雅致的,甚至專業的形態”[2]。并在此基礎上強調指出,民俗學學科與民俗研究者有責任倡導并傳播民俗精華。
其實,將民俗文化視為文化精華,是中國固有的一種傳統觀念。班固在《漢書·地理志》中,曾對風俗做過如下定義:“凡民函無常之性,而其剛柔緩急,音聲不同,系水土之風氣,故謂之風;好惡取舍,動靜亡常,隨君上之情欲,故謂之俗。”班固從地理環境和人文差異角度出發,將風俗界定為“水土之風氣”與“君上之情欲”。這便傳達出一個重要的信息:風俗不僅僅從屬于民間文化,還與精英文化密切相關,普通民眾與文化精英是傳承民俗文化的兩大主體。班固對風俗的這一界定,在應劭這里得到了繼承。應劭在《風俗通義》中,既指出了圣人對風俗的影響,同樣也強調了民眾與精英對民俗形成所具有的重要意義。時至今日,全球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浪潮的興起,再次將民俗文化提升到了文化精華的高度。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著一個民族、國家的傳統積淀,是民眾創造出來的文化精華,而非遺傳承人,則是傳承民俗文化的民眾代表,是民眾中的文化精英。由此而言,民俗承載了民眾生活的豐富文化內涵,民俗文化必然是一個國家和民族的身份標識,是民族獨特性與文化多樣性的注解,是國家文化軟實力的象征。中共中央十七屆六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深化文化體制改革推動社會主義文化大發展大繁榮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強調指出,要增強國家文化軟實力和中華文化的國際影響力。十八大更明確將增強國家文化軟實力視為國家戰略之一。從這一意義而言,由于民俗文化的對外傳播,有助于提升世界對中國文化的認同度,并能有效提升國家文化形象,因此,民俗文化是我國文化軟實力建設中十分重要的內容之一。
《禮記·曲禮》云:“入境而問禁,入國而問俗,入門而問諱。”[3](P8)民俗之差異,是影響跨文化交際的重要因素之一。對外漢語教學既是語言教學,更是文化教學,是教學雙方展開的一場有關民俗文化的交流。因此,對外漢語教學既是一種漢語教學活動,也是以語言為媒介的民俗文化國際傳播活動。很多學者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早在20世紀七八十年代,就有學者從文化角度切入對外漢語教學研究。著名語言學家呂必松就曾熱切關注風俗習慣、文化傳統以及觀念等對語言和語言教學的重要影響。在他看來,風俗習慣、文化傳統以及觀念等一系列文化因素體現于語言系統之中,制約著語言的交際,使得語言教學與一個民族的傳統民俗文化彼此依存。[4]而趙賢洲則提出了對外漢語教學中的文化導入說理論,認為“第二語言教學必須考慮同步進行第二文化導入”,將文化導入視為語言教學的重要手段之一。20世紀90年代初的《對外漢語教師資格審定辦法》則進一步明確提出,從事對外漢語教學的教師必須“熟悉中國的歷史和地理,了解主要的名勝古跡,有一定的社會、民俗知識”。2002年,陳勤建教授在“對外漢語教學跨文化視角”漢語教學國際研討會上,作了題為《對外漢語教學中的民俗視角》的發言,引起了國內外與會學者的高度重視。[5]2012年12月,國家漢辦最新公布的《國際漢語教師標準》,再次突出強調了國際漢語教師必須具備的三項基本技能:漢語教學、中華文化傳播和跨文化交際。這就意味著,教師唯有在充分了解中國民俗文化的前提下,才有可能在對外漢語教學過程中,更好地對外傳播中華傳統文化。簡言之,民俗文化對語言教學的重要性,使得第二語言習得無法脫離民俗文化;與此同時,二者之間的依托關系,又為中國民俗文化的對外傳播,提供了一條有效的路徑,即以對外漢語教學為媒介,傳播中國民俗文化。在我國高度重視國家文化軟實力的建設與提升,視民俗文化的國際傳播為提升中華文化影響力與國家軟實力的重要內容與形式的背景下,相比其他文化傳播媒介,如影視、翻譯、民俗旅游、餐飲文化等,語言習得過程中的文化傳播,更有助于加深世界對中國傳統文化的認知,并真正實現跨文化國際交流。這正是當下對外漢語教學的獨特價值及意義之所在。
二
隨著民俗文化在對外漢語教學中的重要性得到人們越來越多的認可,專為對外漢語教學編寫的中國民俗教材相繼問世,部分高校也開設了專門的《中國民俗》課程。這在一定程度上,為中國民俗文化借助對外漢語教學對外傳播,奠定了良好的基礎。但需要指出的是,對外漢語教學中的民俗文化傳播,不僅體現于民俗課程的教學之中,亦且貫穿于其他課程,如綜合課、專項技能課、專項目標課、語言知識課以及翻譯課等課程的教學之中。在對外漢語教學課程設置中,與民俗課程相較,其他課程占據了更大的比例。這就意味著,在對外漢語教學中,其他課程將是傳播中國民俗文化的重要載體。令人欣慰的是,時至今日,這已成為對外漢語教學相關教材編寫者的共識。這一點,從目前通用的對外漢語綜合課教材《新實用漢語課本》中,便可明確地見出。該教材編寫者在安排字詞與語法相關知識點時,便常常以中國傳統民俗文化知識為切入點,“第一、二冊結合校園及日常生活,介紹與漢語表達和理解有關的習俗文化;第三、四冊圍繞青年學生感興趣的話題進行中西文化對比;第五、六冊著重介紹中國社會的方方面面,體現中國傳統文化和當代文化”[6]。該教材第三冊在學生已學習漢語基本語音、字詞、語法的基礎上,加入了大量的民俗文化知識,充分利用民俗文化的趣味性、生活性,調動學生的學習興趣,是對外漢語教學與民俗文化融合的典范。其具體內容安排見下表1。
如下表1所示,《新實用漢語課本》第三冊共12課,其中有10課便直接以介紹中國民俗文化為主。這充分體現了編者以民俗文化為語境安排相關教學內容的編寫理念。這樣的課程安排,必然要求教師在課文內容講解以及字詞解釋中,大量介紹相關民俗知識。如此,也就自然地達成了借對外漢語教學以傳播民俗文化的目的:在中西文化對比中,讓學生明了中國民俗文化對中國人日常生活習俗與觀念的重要影響。

表1 《新實用漢語課本》第三冊課文內容安排一覽表
不可否認,在對外漢語教學中,以傳授知識為主的課堂教學,對傳播民俗文化發揮了積極的作用,但語言教學離不開相關文化語境與生活實踐,因此,欲借對外漢語教學達至傳播民俗文化的目的,相關教學活動中的民俗文化體驗就顯得至關重要。近年來,隨著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熱潮的興起,各地圍繞非遺項目而開展的民俗展示、體驗與傳承活動愈加豐富。這為對外漢語教學課外民俗體驗,提供了有利的實踐基地。而在所有實踐基地中,高校則是傳播傳承民俗文化的重要載體。高校不僅是面向中國青年學子的特有文化傳承空間,也是以留學生為主要傳播對象,向外傳播中國民俗文化的窗口。美國國際教育學會發布的2012年國際學生流動性研究報告顯示,中國大陸已成為繼美國和英國之后,全球第三大留學目的地國。另據中國教育部發布的相關統計數據:2013年,共有356499名外國留學生,在全國746所高等學校、科研院所和其他教育教學機構學習;2014年,來華留學生人數接近38萬人。在此背景下,為更好地發揮對外傳播民俗文化的主陣地作用,各地高校應充分利用本地域的民俗傳統與非遺項目,將對外漢語教學課堂延伸到課外,使學生在有著濃郁的民俗文化與地域文化氛圍的現實語境中,更好地學習語言,感受傳統。而要想很好地達成這一教學目的,高校就必須強化對外漢語教學教師的民俗知識結構與教學實踐能力,以使其在相關教學活動中,能更好地將語言教學與民俗文化傳播有機地結合起來。
總之,語言教學與文化傳播是對外漢語教學的兩大屬性與重要使命,而民俗與語言則是國家重要的文化軟實力,因此,對外漢語教學教師必須自覺地有計劃地在相關教學活動中傳播民俗文化,以使世界更好地藉此了解中國。
參考文獻:
[1]鐘敬文.民俗學概論[M].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09.
[2]田兆元.民俗本質的重估與民俗學家的責任——一種立足于文化精華立場的表述[J].山東社會科學,2011(5).
[3]禮記[M].沈陽:遼寧教育出版社,1997.
[4]呂必松.語言教學中結構、意義和功能的結合[J].中國語文教師學會學報,1982(2).
[5]柯玲.對外漢語教學的民俗文化思考[J].云南師范大學學報(對外漢語教學與研究版),2006(4).
[6]劉珣.新實用漢語課本(第1冊)[M].北京: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2003.
責任編輯 韓璽吾E-mail:shekeban@163.com
作者簡介:許榮花(1984-),女,山東菏澤人,助教,碩士,主要從事高等教育研究。
基金項目:湖北省教育科學“十二五”規劃課題(2014B503)
收稿日期:2015-09-11
文獻標識碼:分類號:H195.1A
文章編號:1673-1395 (2015)12-007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