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泉
關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歷史起點的幾點認識
□李澤泉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歷史起點問題,是一個重大的理論和政治問題。目前官方對這個問題沒有作出明確回答,學界對這個問題也存在不同看法。根據馬克思主義關于歷史邏輯與理論邏輯相統一原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歷史起點不應是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應是新中國成立。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 歷史起點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 新中國成立
對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歷史起點,學界有不同的說法,這影響著人們對黨史、新中國歷史的認識,關系到對毛澤東、鄧小平等偉人的評價,事關對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規律的把握。筆者認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歷史起點有新中國成立、黨的八大和十一屆三中全會這三個關鍵節點,把這三個關鍵節點的任何一點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歷史起點,都有一定的理由,但把新中國成立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歷史起點,理由更充分,更符合理論和歷史邏輯。
一
從黨的文獻看,官方至今沒有明確界定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歷史起點,只作了兩點明確強調:一是明確強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我們黨在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開創的;二是明確強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也是我們黨在新中國成立以來所取得巨大成就的基礎上開創的。這種“二重”說為學界爭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歷史起點留下了空間。
從文本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我們黨在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開創的,這個結論在黨的十三大以來的歷屆黨代會報告中,盡管具體文字表述形式不同,但意思都是一致的(見表1)。

表1 關于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我們黨在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開創的”的表述
從表1中可以看出,與“開創”并列使用的動詞還有“找到”、“走出”、“吹響”等,而且在這些動詞前面,還用了“開始”、“成功”等副詞來修飾。這樣的用詞表明:“找到”不是“尋找”,“走出”不等于“起步”,“開創”不意味著“開端”,進而從中看出我們黨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開創在時間程度上、歷史起點上的相對性。與“開創”這個用詞的相對性相配合,黨的十三大以來的歷次黨代會報告在明確強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我們黨在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開創的同時,還明確強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也是我們黨在新中國成立以來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基礎上開創的(見表2)。

表2 關于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我們黨在新中國成立以來所取得巨大成就的基礎上開創的”的表述
黨的十三大以來,我們黨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我們黨在新中國成立以來所取得巨大成就的基礎上開創的”的結論,不僅始終一致,而且肯定語氣越來越強烈,表述筆墨越來越濃厚,從“巨大成就”、“正反兩方面經驗”到“政治前提”、“制度基礎”、“寶貴經驗”、“理論準備”、“物質基礎”。這反映了我們黨隨著實踐的發展,對新中國成立及其后來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所取得的成就對于開創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重要作用的認識愈來愈深刻、愈來愈全面。值得注意的是,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和習近平總書記在強調堅持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路線方針政策不動搖的同時,還反復強調新中國成立60多年的歷史是一部完整的社會主義建設史,不應該把改革開放前后兩個歷史時期割裂開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在改革開放歷史新時期開創的,但也是在新中國已經建立起社會主義基本制度、并進行了20多年建設的基礎上開創的”①《習近平總書記系列重要講話讀本》,北京:學習出版社,2014年版,第18頁。。由此可以說,在官方那里,開創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開創”一詞應該理解為“創立”,不應理解為開始創建。
二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歷史起點是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的觀點,在目前的學界比較普遍,主要理由是全黨工作重心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來是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明確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這個命題是鄧小平于黨的十二大開幕詞中正式提出的。這個理由在學理上是不能接受的。
全黨工作重心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來,這一重大戰略決策是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作出的;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這個命題,是鄧小平于黨的十二大開幕詞中正式提出的。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認為,實踐決定認識,認識來源于實踐,先有社會存在,后有社會意識。確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歷史起點,不能看命題提出的時間,而是要看這個命題所涉及的基本問題的解決即主體實踐活動是從哪時開始的。這與確立新民主主義革命的歷史起點的思路是相一致的。新民主主義革命這個命題是毛澤東于1939年在《中國革命和中國共產黨》一文中正式提出的,但理論界和史學界公認1919年的五四運動是新民主主義革命的歷史起點。為什么呢?因為在五四運動中,盡管我們黨還沒正式建立,新民主主義革命的道路、綱領、理論等都沒有形成,但五四運動開始了徹底的反帝反封建運動,而反帝反封建正是新民主主義革命的中心內容。眾所周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這個命題的基本問題是在中國如何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即如何通過建設社會主義,實現國家現代化。對這個基本問題的解決,我們黨從新中國成立起就開始艱辛探索并逐步取得成效,這在社會主義道路、理論和制度等三方面都有顯著標志。如果說我們黨對這個問題的系統和完整回答是從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開始的,那么我們黨對這個問題的積極探索和初步回答則是從新中國成立起就開始了。
首先,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開始分析。黨的十八大報告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就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立足基本國情,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堅持改革開放,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建設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社會主義生態文明,促進人的全面發展,逐步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建設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①胡錦濤:《堅定不移沿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前進,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而奮斗》,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12、12頁。在這個概括中,“中國共產黨領導”和“建設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這兩點是中心,對整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起著方向盤作用,其余的話是講具體策略和方法的。新中國的成立,標志著我們黨的地位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由局部執政變成了全國執政的黨,由領導人民進行革命的黨變成了領導人民進行建設的黨。可見,全國范圍的中國共產黨領導是從新中國一成立就開始了。“建設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是講新中國的建設目標,而這個目標從新中國一成立我們黨就開始謀劃和付諸實踐了。新中國成立前夕,起臨時憲法作用的《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就提出了新中國的建設目標是“獨立、民主、和平、統一、富強”,盡管沒有明確和完整地提出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目標,但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建設的一些內涵如民主、富強等已十分明確了。而且《共同綱領》在經濟政策中還作出規定:各種經濟成分在國營經濟領導之下,分工合作,各得其所,以促進整個社會經濟的發展。國營經濟是社會主義公有制經濟,這種規定,就從根本上保證了新中國的社會主義發展方向。如果說新中國成立時的《共同綱領》只是蘊含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目標的內涵,那么1953年黨制定的過渡時期的總路線則直白地提出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目標的內容。毛澤東在審閱周恩來在全國財經會議上的傳達講話時,第一次對黨在過渡時期總路線作了比較完整的文字表述:“從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到社會主義改造基本完成,這是一個過渡時期。黨在這個過渡時期的總路線和總任務,是要在一個相當長的時期內,基本上實現國家工業化和對農業、手工業、資本主義工商業的社會主義改造。”②《建國以來重要文獻選編》(第四冊),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3年版,第348頁。稍后,毛澤東在審閱修改中央宣傳部關于黨在過渡時期總路線的學習和宣傳提綱時,將總路線中“基本上實現國家工業化”改為“逐步實現國家的社會主義工業化”。1953年12月,黨中央正式批準了中央宣傳部制定的《為動員一切力量把我國建設成為一個偉大的社會主義國家而斗爭——關于黨在過渡時期總路線的學習和宣傳提綱》。黨過渡時期總路線的制定、頒發和宣傳貫徹,表明我們黨在過渡時期就開始了社會主義建設和社會主義改造同步推進,就開始了建設偉大的社會主義國家的實踐。在社會主義改造勝利完成即黨的八大后,在20多年的社會主義建設中,我們黨相繼明確了建設工業化國家、建設四個現代化國家等社會主義建設目標,不斷把社會主義建設推向前進。
其次,分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黨的十八大報告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就是人民代表大會制度的根本政治制度,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民族區域自治制度以及基層群眾自治制度等基本政治制度,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律體系,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以及建立在這些制度基礎上的經濟體制、政治體制、文化體制、社會體制等各項具體制度。”③胡錦濤:《堅定不移沿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前進,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而奮斗》,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12、12頁。翻開中共黨史,不難發現,這些制度的許多方面在新中國成立至黨的八大期間就建立了。《共同綱領》,以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為指導,總結了中國人民100多年來,特別是近30年來反對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的革命斗爭經驗,從中國政治、經濟、社會的實際情況出發,對新中國的國體、政體、國家的結構形式以及經濟構成的總框架等作出了明確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為新民主主義即人民民主主義國家,實行工人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團結各民主階級和國內各民族的人民民主專政。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家政權屬于人民。人民行使國家政權的機關為各級人民代表大會和各級人民政府。國家最高政權機關為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各民族一律平等,各少數民族聚居地區,實行民族區域自治。至于政黨制度,我們黨早在1949年3月召開的七屆二中全會上就確定了中國共產黨與黨外人士長期合作的方針。籌備新中國成立的第一屆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體會議,其代表來自中國共產黨、各民主黨派、無黨派人士、各區域和人民解放軍的代表,包括工人、農民、婦女、青年、學生、文化教育、文學藝術、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各社會團體,以及工商界、宗教界、少數民族和國外華僑等各方面的代表,具有廣泛代表性,這標志著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正式確立為新中國的一項基本政治制度。1954年,第一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正式制定的我國第一部憲法對《共同綱領》規定的這些制度作了完善和進一步的表述:“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工人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人民民主國家。”“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切權力屬于人民。人民行使權力的機關是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和地方各級人民代表大會。”“中華人民共和國是統一的多民族的國家。”“各少數民族聚居的地方實行區域自治。各民族自治地方都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不可分離的部分。”這些政治制度的基本原則至今還明文載入我國憲法中。至于多黨合作的政治協商制度從新中國成立到現在一直堅持并不斷完善。可見,黨的十八大所講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根本政治制度和基本政治制度,除基層群眾自治制度外,其余的都在新中國成立時和之后不久就確立和開始正式實行了。憲法是國家根本大法,在新中國成立時起臨時憲法作用的《共同綱領》的基礎上,1954年,第一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制定和通過的新中國第一部憲法,許多原則和規定至今仍是我國現行憲法的重要內容,構成了我國法律體系的最早骨架。我國的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是隨著我國生產力的不斷解放和發展而逐步建立和完善起來的,但也是始于新中國成立。按現行憲法規定,我國社會主義經濟制度的基礎是生產資料的社會主義公有制,這個公有制是通過沒收官僚資本組建國營經濟以及對農業、手工業、資本主義工商業的社會主義改造這兩個決定性環節建立起來的。而沒收官僚資本組建國營經濟是在新中國成立后就馬上開始進行了,至1951年初全部完成。正是這個國營經濟的迅速和成功組建,為新中國調節各種私有制經濟成分,恢復國民經濟生產提供了有力的物質支撐,決定著全社會經濟的性質和發展方向,并為后來大規模社會主義改造奠定了基礎。可以說,沒有新中國成立之初的國營經濟的組建,就不可能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重要內容的生產資料社會主義公有制的確立。黨的八大基于三大社會主義改造勝利完成,正式宣布以生產資料公有制為主體的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已在我國確立。
最后,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來看,黨的十八大報告講:“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就是包括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科學發展觀在內的科學理論體系,是對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的堅持和發展。”①胡錦濤:《堅定不移沿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前進,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而奮斗》,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12頁。這個論斷在黨的十七大報告中就出現了,從那時到現在,學界對這個論斷有不同看法,最主要分歧在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該不該包括毛澤東思想。對于這個分歧,筆者認為有一定的道理,但又認為大可不必。因為僅從這個論斷的第一句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確實把毛澤東思想排斥在外,但從這個論斷的第二句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并沒有排斥毛澤東思想,而是堅持和發展它。因此,完整地理解黨的十七大和十八大報告關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論斷,完全可以說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內涵著毛澤東思想。這與十二大黨章對毛澤東思想的確認和胡錦濤同志在慶祝建黨九十周年講話中對毛澤東思想的肯定是相一致的。十二大黨章說:“毛澤東思想是馬克思列寧主義在中國的運用和發展,是被實踐證明了的關于中國革命和建設的正確的理論原則和經驗總結,是中國共產黨集體智慧的結晶。”②《十二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上),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64頁。胡錦濤同志指出,毛澤東思想不僅系統回答了在一個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東方大國如何實現新民主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革命的問題,“并對建設什么樣的社會主義、怎樣建設社會主義進行了艱辛探索,以創造性的內容為馬克思主義寶庫增添了新的財富”③胡錦濤:《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9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北京: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8頁。。新中國成立前后到社會主義制度確立前后這段歷史,是我國社會的大變動時期,是毛澤東思想繼續大發展的時期,從1949年到1957年,無論是毛澤東本人的講話,如《論人民民主專政》、《論十大關系》、《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等,還是黨的七屆二中全會、三中全會、四中全會和黨的八大,以及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次全體會議、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等重要會議所作出的決議和法律,都內含著豐富的社會主義改造和建設的思想,對從中國實際出發,探索和建設社會主義,發揮了重要的理論指導作用,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不可或缺的重要思想來源。
三
不認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歷史起點是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前的重要節點,還有一個理由: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前的社會主義建設犯過嚴重錯誤,遇到重大曲折,而且是模仿蘇聯進行的,脫離國情,成績不明顯。這個理由不符合歷史事實,在學理上也站不住腳。
盡管從上世紀50年代后期開始,我們黨在社會主義探索和建設中發生了一些失誤,甚至發生了“文化大革命”這樣全局性的、長時間的嚴重錯誤,但從新中國成立到改革開放的30年中,我們黨團結帶領人民全力推進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建立起獨立的比較完整的工業體系、國防體系和國民經濟體系,在開辟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形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建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三方面都作出了獨特貢獻,應該說成績是主流,失誤是支流。薄一波在回顧親身經歷時說,從1949年接管平津、創建新中國到1956年社會主義改造基本完成的八年間,“黨的最重大的決策和最有歷史意義的事件,就是黨領導人民在迅速醫治戰爭創傷,卓有成效地恢復財政經濟的基礎上,不失時機地進行生產資料私有制的社會主義改造,消滅剝削階級和剝削制度,成功地確立社會主義的基本經濟制度,從而開創了中國人民建設社會主義的新時代”①薄一波:《若干重大決策與事件的回顧》(上卷),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3年版,第2頁。。《關于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指出:開始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的十年,“我們雖然遭到過嚴重挫折,仍然取得了很大的成就”②《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重要文獻選讀》(上),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309、310、321、322、323頁。,成就是“這個期間黨的工作的主導方面”③《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重要文獻選讀》(上),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309、310、321、322、323頁。。鄧小平也講過:這十年,“應當肯定,總的是好的,基本上是在健康的道路上發展的。這中間有過曲折,犯過錯誤,但成績是主要的”④《鄧小平文選》(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302、300頁。。這些觀點符合實際。就是對“文化大革命”全局性的錯誤,《關于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對這期間的工作成績也沒有全盤否定,而是給予了實事求是的肯定:“我國社會主義制度的根基仍然保存著,社會主義經濟建設還在進行,我們的國家仍然保持統一并且在國際上發揮重要影響”⑤《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重要文獻選讀》(上),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309、310、321、322、323頁。,“我國國民經濟雖然遭到巨大損失,仍然取得了進展”,“對外工作也打開了新的局面”,⑥《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重要文獻選讀》(上),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309、310、321、322、323頁。“黨、人民政權、人民軍隊和整個社會的性質都沒有改變”⑦《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重要文獻選讀》(上),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309、310、321、322、323頁。。這些論斷,是以歷史事實為依據的,也是符合思維邏輯的。可見,對于改革開放前的歷史,不能因為我們黨犯過錯誤就抹殺社會主義建設的工作和成績,工作方法和成績大小與有沒有做過工作是兩回事,研究和確定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歷史起點,主要是看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實際行動,更何況改革開放前社會主義建設成績也是公認的。這種評價符合歷史唯物主義,與評價新民主主義革命歷史的觀點相同。史學界和理論界沒有因為我們黨在大革命和土地革命戰爭期間,曾犯過右的和“左”的錯誤并給中國革命帶來重大損失,而把大革命和土地革命戰爭時期排除在新民主主義革命史之外。
勿庸置疑,我國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一開始是以蘇聯為師的,但我國實際情況與蘇聯相差很大,沒有現成經驗和本本可學,無論是建立社會主義政治制度,還是確立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我們黨都是十分重視從我國實際情況出發,使國體、政體和基本經濟制度一開始都帶有明顯的中國氣派和民族特色。隨著社會主義建設實踐的發展和中蘇兩國關系的變化,早在上世紀50年代中后期,我們黨就開始認識到蘇聯模式的不足,開始以蘇為鑒,獨立思考和探索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和社會主義的建設道路。正如習近平同志在中央黨校2008年春季學期開學典禮上的講話所指出的那樣,1956年我國社會主義制度基本建立后,毛澤東就明確提出要以蘇為鑒,努力探索我國社會主義建設的道路,帶領我們黨開始了對適合中國情況的社會主義建設道路的艱辛探索,并有了一個良好開端,取得了一系列重要思想成果,以毛澤東的《論十大關系》、《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以及八大制定的反映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建設路線等為標志。
綜上三方面的分析表明:盡管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作為一個科學命題和完整形態正式形成于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的改革開放新時期,但它的歷史起點應該是新中國的成立。鄧小平在1980年同《關于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起草小組成員談話時的一段話,可以作為這個結論的有力佐證:“三中全會(指十一屆三中全會,作者注)以后,我們就是恢復毛澤東同志的那些正確的東西嘛,就是準確地、完整地學習和運用毛澤東思想嘛。基本點還是那些。從許多方面來說,現在(指20世紀80年代,作者注)我們還是把毛澤東同志已經提出、但是沒有做的事情做起來,把他反對錯了的改正過來,把他沒有做好的事情做好。今后相當長的時期,還是做這件事。當然,我們也有發展,而且還要繼續發展。”⑧《鄧小平文選》(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302、300頁。
責任編輯:孫艷蘭
作者李澤泉,男,浙江科技學院紀委書記,哲學博士,副研究員(杭州 310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