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鄧小平理論與浙江民營經濟的發展

□俞紅霞

試論鄧小平理論與浙江民營經濟的發展

□俞紅霞

浙江是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大省。浙江民營經濟的發展史，是一部以老百姓為主角的創業富民史，是一部逐步完善市場經濟的改革創新史，是鄧小平理論等在浙江的生動實踐。鄧小平理論與浙江民營經濟發展的關系十分密切。一是鄧小平的“貓”論、“摸”論、“先富”論使浙江的民營經濟突破束縛、先行發展；二是鄧小平的“不爭”論、“三個有利于”論使浙江民營經濟快速發展；三是浙江民營經濟的發展印證了鄧小平理論在實踐中的巨大生命力，實現了鄧小平“先富帶后富”的愿望；四是民營經濟的進一步發展必須繼續堅持和發展鄧小平理論。

浙江民營經濟 發展 鄧小平理論

從1970年代末到1990年代初，鄧小平多次論述了“市場經濟”問題，初步形成了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理論。鄧小平市場經濟理論內涵豐富，但其最具有代表性的當屬他的“貓”論①“貓”論，指的是鄧小平引用劉伯承同志經常講的一句四川話：“黃貓，黑貓，只要捉住老鼠就是好貓。”后來引申為“不管白貓，黑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摸”論②“摸”論，指摸著石頭過河。、“先富”論③“先富”論，指允許一部分地區、一部分企業、一部分工人農民，由于辛勤努力成績大而收入先多一些，生活先好起來。、“不爭”論和“三個有利于”論④“三個有利于”論，指是否有利于發展社會主義社會的生產力，是否有利于增強社會主義國家的綜合國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上述五論對浙江民營經濟⑤本文所指的民營經濟是指除國有及國有控股、外商和港澳臺商獨資及其控股以外的其他各種所有制經濟。的發展產生了深遠而廣泛的影響，是鄧小平的市場經濟理論給予了浙江民營經濟生存和發展的空間。同時，浙江民營經濟的發展又印證了鄧小平理論在實踐中的巨大生命力，實現了鄧小平“先富帶后富”的愿望。

一、鄧小平的“貓”論、“摸”論、“先富”論使浙江的民營經濟突破束縛、先行發展

1978年12月，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作出把黨和國家的工作重點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來的戰略決策。但由于受傳統意識形態的束縛，人們對什么是社會主義、怎樣建設社會主義，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卻不甚明白。鄧小平認為，真理只有在實踐中才能得到檢驗，應該大膽地實踐，大膽地試，先不要下結論，干了再說。“不管白貓黑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正是受這樸素思想的影響，浙江在發展鄉鎮企業（前身為社隊企業）的同時，大膽在全國率先探索發展個體私營經濟、股份合作制經濟、混合所有制經濟、專業市場等，初步奠定了民營經濟在全國的領先地位。

浙江歷史上是一個人多地少、以農業為主的省份。1979年3月，鄧小平就指出，“耕地少，人口多特別是農民多”①《鄧小平文選》（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164、164、152、236頁。，“中國式的現代化，必須從中國的特點出發”②《鄧小平文選》（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164、164、152、236頁。。受此影響，浙江在推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同時，把發展有一定基礎的社隊企業作為振興農村經濟的重要途徑之一。1984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將社隊企業改為鄉鎮企業，肯定它們是“國民經濟的一支重要力量”，是“國有企業的重要補充”后，浙江省委、省政府把大力扶持鄉鎮企業作為全省經濟發展的戰略重點。提出鄉鎮企業可以鄉村辦、聯辦、合作辦、個體辦等“多路并進”的發展方針。浙江的鄉鎮企業隨之進一步發展。到1991年，全省鄉鎮企業個數發展到51.6萬個，從業人員達到523.4萬人，總產值達到1066億元（1990年不變價），鄉鎮工業產值占到全部工業總產值的51.4%。浙江成為全國鄉鎮企業發展最快的省份之一。

浙江鄉鎮企業的迅猛發展，受到了鄧小平的充分肯定，他說：“（鄉鎮企業）樣樣都有，工業、農業、商業、服務業都有。浙江的鄉鎮企業搞得不錯。”③浙江省毛澤東思想研究中心、中共浙江省委黨史研究室編：《鄧小平與浙江》，北京：當代中國出版社，1998年版，第4頁。他對“異軍突起”的鄉鎮企業稱之為“農村改革中，我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最大的收獲”④《鄧小平文選》（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238、91頁。。

在發展鄉鎮企業的同時，浙江的個體私營經濟也突破體制機制束縛，開始在夾縫中求生存。1978年后，在鄧小平“允許一部分地區、一部分企業、一部分工人農民，由于辛勤努力成績大而收入先多一些，生活先好起來”⑤《鄧小平文選》（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164、164、152、236頁。的“先富”論的影響下，浙江一部分農民開始自己經商、辦廠、跑運輸、搞建筑。尤其是個體私營經濟的發祥地之一溫州，廣大農民發揮自己善于制造小商品的優勢，如服裝、鞋帽、低壓電器、眼鏡、編織袋、商標牌等，仿佛是一夜之間，溫州大地開始出現“村村點火，戶戶冒煙”的景象。1980年12月11日，章華妹從溫州市工商局領到了中國第一份個體工商營業執照。至1982年，浙江的個體工商戶發展到7.9萬戶，8.8萬人。而在臺州，1983年1月，溫嶺縣工商局向牧南工藝美術廠頒發了全國第一本“社員聯營集體”的營業執照，這是全國第一家股份合作制企業。

在發展民營企業的過程中，為了解決工業原料和產品的銷售問題，浙江人民又較早地開始了農村商品經濟的實踐。1979年，浙江開放了杭州、寧波、溫州三市的農副產品市場，恢復了集貿市場。1981年開辟了第一個工業品市場，1982年9月義烏小商品市場正式對外開放。到1984年，全省有集貿市場2241個，其中批零兼營的專業市場已達63個。最具代表性的當屬以永嘉橋頭紐扣市場為代表的溫州十大專業市場，義烏、黃巖等地的小商品市場。各種專業市場的發展與民營企業發展之初“小、快、靈”的特點非常契合。以商促工，以工帶商，“小商品、大市場”成為浙江民營經濟的發展模式。

但由于受“計劃經濟”與“公有制經濟”的意識束縛，當時人們對個體老板和雇工現象有許多看法，認為這是“搞私有化”。對此，鄧小平從保護改革、保護勤勞致富的原則出發，對一些爭議給出了旗幟鮮明的回答。1979年鄧小平就提出“社會主義也可以搞市場經濟”⑥《鄧小平文選》（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164、164、152、236頁。。1980年，鄧小平對個私經濟發展給予肯定，對一些人對姓“社”姓“資”的爭論，表示要“放一放”和“看一看”。1984年10月，鄧小平在中顧委第三次全體會議上再次強調：“前些時候那個雇工問題，相當震動呀，大家擔心得不得了。我的意見是放兩年再看。那個能影響到我們的大局嗎？如果你一動，群眾就說政策變了，人心就不安了。”⑦《鄧小平文選》（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238、91頁。在鄧小平的支持下，從1983到1985年，中共中央連續3年下發了涉及農村經濟發展的一號文件，要求放寬政策，扶持個體經濟和農村商品經濟的發展。在政策的指引下，浙江各地迅速掀起了一輪發展個私經濟的高潮。以個體、私營經濟為主要特色的“溫州模式”于1980年代中期聲震海內外。1987年，黨的十三大正式提出“社會主義有計劃商品經濟的體制應該是計劃與市場內在統一的體制”⑧《江澤民文選》（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201頁。的觀點后，浙江提出對個私經濟實行“允許存在，適當發展，興利除弊，加強引導和管理”的原則，扶持并規范個體私營經濟的發展。到1991年底，全省個體經濟總戶數發展到100.3萬戶、從業人員155.8萬人，私營企業發展到1.1萬家、16.9萬人。全省集貿市場發展到3802個，其中各類專業市場占43%，年成交額為205億元，市場個數和成交額均居全國首位。

二、鄧小平的“不爭”論、“三個有利于”論使浙江民營經濟快速發展

20世紀80年代，浙江的個體私營經濟取得了很大的發展，但浙江因發展個體私營經濟而招致的抵觸和爭議也一直沒有停止。尤其是1989年前后，社會上對以“溫州模式”為代表的發展個體私營經濟的爭論更為公開和激烈，溫州被一些人看作是“和平演變”的例證，加上一些治理整頓的舉措客觀上也影響了私營經濟的發展。種種原因導致浙江1991年私營企業的數量比上年有所下降。正在這緊急關頭，1992年初，鄧小平南方談話發表，他精辟地指出：“計劃多一點還是市場多一點，不是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的本質區別。計劃經濟不等于社會主義，資本主義也有計劃；市場經濟不等于資本主義，社會主義也有市場。計劃和市場都是經濟手段。”①《鄧小平文選》（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373、374、372頁。他還創造性地提出不要在姓“資”姓“社”的問題上爭論不休。“不搞爭論，是我的一個發明。是為了爭取時間干。一爭論就復雜了，把時間都爭掉了，什么也干不成。不爭論，大膽地試，大膽地闖。農村改革是如此，城市改革也應如此。”②《鄧小平文選》（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373、374、372頁。對于衡量所有制改革的標準，衡量姓“資”姓“社”的標準，鄧小平又提出了“三個有利于”標準，他說：“判斷的標準，應該主要看是否有利于發展社會主義社會的生產力，是否有利于增強社會主義國家的綜合國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③《鄧小平文選》（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373、374、372頁。鄧小平的精辟論斷，使我們黨對計劃和市場關系的認識有了重大突破。隨后召開的黨的十四大明確提出：“我國經濟體制改革的目標是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④《十四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下），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1930頁。這樣，民營經濟的發展在人們思想認識上和理論上得到了認同。浙江的民營經濟進入由大發展到大提高的二次創業時期。

1992年12月，浙江省政府出臺《關于全力推進鄉鎮企業大發展大提高的通知》，提出實行多輪驅動、多業并舉，⑤“多輪驅動”就是允許鄉辦、村辦、戶辦、私營辦、聯營辦、外資辦、股份合作辦等多種經濟成分、多種經營形式一齊上。“多業并舉”就是要不斷拓寬鄉鎮企業的發展領域，只要符合國家規定的產業政策，適合什么就發展什么，堅持一業為主、多業并舉。不限比例重發展、不限速度看效益，哪個“輪子”轉得快，就讓它快轉。為了改變鄉鎮集體企業日益凸顯的產權模糊、政企不分、機制僵滯、競爭力減弱等問題，浙江在1980年代中后期進行探索的基礎上，1992年后，全面開始以產權制度改革為核心的鄉鎮企業改制。同時，一大批過去長期戴“紅帽子”的假集體企業紛紛“摘帽”，恢復其個私企業的本來面目。經過改制，基本形成了投資主體多元化、理順了產權關系。與此同時，一大批國有企業和城鎮集體企業轉為民營企業或混合所有制企業。在改制的同時，浙江還對鄉鎮企業進行調整與改革。培植骨干企業，開拓國際市場，引導鄉鎮企業建立現代企業制度……這些舉措有力地促進了鄉鎮企業在經濟發展的總量和質量上的大發展大提高。1994年1月，萬向錢潮股票在深圳證交所上市交易，萬向集團成了中國首家上市的鄉鎮企業。1998年，全省鄉鎮企業的總產值、增加值、營業收入、利潤總額、稅收等主要經濟指標均居全國第一。

在鄧小平“不爭”論和“三個有利于”標準的引導下，浙江的個體私營經濟更是迎來了飛躍發展的春天。1992年12月，省委明確提出，不要死摳各種經濟成份的比例，經濟不發展地區，要放手發展個體私營經濟，使之成為當地經濟的重要增長點。次年，浙江出臺《關于促進個體、私營經濟健康發展的通知》和《關于加強領導、促進我省個體私營經濟上新臺階的通知》，提出除國家法律、法規明文禁止個體、私營經營的行業和商品外，均允許個體工商戶、私營企業依法開業和經營。要求各地在個私企業注冊登記、稅收、貸款、用地等方面大膽突破，改革傳統禁錮，為個私經濟發展主動“松綁放權”。此后，省委、省政府明確提出發展個體私營經濟“五個不”、“四個不限”，即不動搖，堅持黨的基本路線不動搖；不攀比，與特區、上海等享受國家特殊政策的省市不攀比；不爭論，就是不在姓“資”姓“社”上糾纏；不張揚，不提口號，不寫文章，只做不說，扎扎實實埋頭干；不氣餒，千方百計克服困難。“四個不限”即：不限發展比例，不限發展速度，不限經營方式，不限經營規模。到1990年代中期，浙江個私經濟達到了初次發展的高峰。到1998年，全省個私經濟總產值、銷售總額、社會消費品零售額、出口創匯額、全國民營企業500強企業戶數等五項指標均位居全國第一，成為名副其實的“個體私營經濟大省”。

黨的十五大把鄧小平理論確立為黨的指導思想，并提出個私經濟等非公有制經濟是社會主義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此后，浙江各級黨委、政府把發展和提高個私經濟作為推進整個國民經濟結構戰略性調整、培育新的經濟增長點的一項重點工作來抓，省委、省政府發出《關于大力發展個體私營等非公有制經濟的通知》，這是全國第一個以省委、省政府名義為支持個私經濟發展下發的政策性文件。從而使個私經營者“經濟上有實惠、社會上有地位、政治上有榮譽、事業上有作為”。2004年，省委、省政府召開了全省民營經濟工作會議，制定了《關于推動民營經濟新飛躍的若干意見》，并把民營經濟定義為，包含除國有及國有控股、外商和港澳臺商獨資及其控股以外的其他各種所有制經濟。2006年，省政府又作出《關于鼓勵支持和引導個體私營等非公有制經濟發展的實施意見》，制定了發展民營經濟的新舉措。各職能部門也紛紛出臺配套政策，扶持民營經濟發展、鼓勵民營經濟做強做大轉型升級。到2014年8月底，浙江有私營企業104.89萬戶，個體工商戶274.67萬戶，民營企業上市公司占全省上市公司的8成以上。到2014年底，全省有實體商品交易市場4321家，全年有形市場成交額1.95萬億元。167家網上商品交易市場共實現交易額2.56萬億元。全省共有各類市場主體420.7萬戶。

三、浙江民營經濟的發展印證了鄧小平理論在實踐中的巨大生命力

浙江民營經濟的發展在中國的經濟發展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民營經濟的快速發展，既推動了浙江經濟社會各領域的全面進步，為浙江形成“民富省強”的良好局面作出了巨大貢獻，同時也充分印證了鄧小平理論在實踐中的巨大生命力，實現了鄧小平“先富帶后富”的愿望。鄧小平1986年8月19日至21日在天津聽取匯報和進行視察的過程中說：“我的一貫主張是，讓一部分人、一部分地區先富起來，大原則是共同富裕。一部分地區發展快一點，帶動大部分地區，這是加速發展、達到共同富裕的捷徑。”①《鄧小平文選》（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66頁。

（一）民營經濟已成為浙江國民經濟的重要支撐

改革開放以來的30多年，全省60%以上的稅收、70%以上的生產總值、80%以上的外貿出口、90%以上的新增就業崗位，都是由民營經濟創造的。民營經濟幾乎覆蓋了浙江經濟社會的各個層面，特別是浙江的縣域經濟主要就是由民營經濟構成。

（二）民營經濟孕育了全國最大的創業創富群體

在30多年改革開放的浪潮中，浙江民營經濟顯示出了頑強的生命力。目前，浙商已成為浙江人、浙江企業的“代名詞”，浙江是全國市場主體最多的省份之一，誕生了一批又一批時代弄潮兒，魯冠球、宗慶后、南存輝、李書福、馬云等就是其中的代表。與他們一起成長的，還有一大批個體工商戶，中小企業主，他們構成了浙江創業創富的群體。在海外、省外投資經商的浙江人所創造的財富總量，與浙江全年GDP相仿，相當于浙江在省外、國外又創造了一個浙江。浙商在全國的投資規模已超過3萬億元，向當地繳納稅收累計超過1500多億元，解決就業1400多萬人。

（三）民營經濟成為市場取向改革的先行者和推動者

浙江民營經濟成為改革開放的重要參與者和推動者，由于市場取向改革早，形成了浙江的先發性優勢。民營經濟的迅速發展，為社會提供了豐富的商品，繁榮了城鄉市場，保障了有效供給，促進了商品經濟的發展；促進了人們思想觀念的轉變，造就了一大批適應市場經濟的經營管理人才；促進了專業市場的發展，使浙江較早地形成了市場體系；促進了國有企業較早地進行市場取向改革，形成了民營經濟與國有經濟共進互榮的良好局面，使浙江國民經濟能夠在協調均衡的基礎上快速持續發展。

（四）民營經濟成為工業化、城市化、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的生力軍

改革開放后，由于發展路徑選擇和全民創業氛圍濃厚，以鄉鎮企業、家庭作坊和小商品經營起步的民營經濟的發展，使浙江從一個“資源小省”迅速發展成為“經濟大省”，經濟總量由全國第12位上升到第4位，并形成了一批在全國具有較強優勢的產業、企業和產品。雖然浙江民營企業規模普遍較小，但眾多中小企業往往集聚在一起，生產同一種或同一類相關產品，形成了“一村一品、一鄉一品、一縣一品”的產業特色，進而形成了一個個塊狀經濟，“塊狀經濟”的出現和發展使浙江形成了融市場、產業和小城鎮為一體的區域特色經濟，產生了多方面的影響。一是促進了浙江區域制造業的蓬勃興起，加快了農村工業化的進程，使浙江從一個農業省份變成工業大省。二是將縣、鎮、村整合成為一個統一的對外品牌和“超級企業”，提高了產業配套能力，形成了規模效應，極大地促進了縣域經濟的發展，全國百強縣中，浙江占近1/3。三是推動了人口和生產要素向塊狀經濟中心或城鎮的流動和集聚，促進了城鎮第三產業的發展和基礎設施的完善，對發展小城鎮、推進城市化、轉變城鄉二元格局起到了巨大的推動作用；同時，由于民營經濟從資金上直接支持了農業生產，改善了農業的基礎設施條件，促進了農村經濟的協調發展，加快了農業現代化的進程。因此，民營經濟加快了全省城市化和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的進程。2014年，全省城市化率已經達到64.9%。

（五）民營經濟已成為就業和城鄉居民收入的最大來源

民營經濟的發展，促進了大量農村剩余勞動力從第一產業向二、三產業轉移，解決了一大批城鎮居民的就業問題，成為增加就業的主渠道。僅1979年至2004年，全省新增就業人員1145萬人，其中民營經濟增加就業人員占94.6%。同時，民營經濟的發展促進了城鄉居民收入水平的大幅提高。2014年，浙江省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40393元，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19373元。浙江省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和城鎮居民人均收入已連續30年和14年居全國各省區首位。這其中民營經濟的發展作出了巨大貢獻。

四、民營經濟的進一步發展必須繼續堅持和發展鄧小平理論

改革開放30多年來，浙江民營經濟在取得巨大成功的同時，其長期發展過程中累積的素質性、結構性矛盾伴隨著外部發展環境的變化也更加顯現。從制度層面看，行政性壟斷尚未完全破除；從資源層面看，土地、勞動力、資本等生產要素的制約越來越明顯；從創新水平看，自主研發能力不足影響了民營經濟的品牌提升；從融資上看，國家雖然出臺了信用擔保、風險投資等方面的政策，但具體操作難，在基層落實難。民營經濟正遭遇著融資難、投資難、創新難、盈利難等“四難”問題，以低附加值的制造業為主要產業構成的民營經濟景氣堪憂，轉型升級勢在必行。所以民營經濟的進一步發展依然必須繼續堅持和發展鄧小平市場經濟理論，正如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的“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

（一）大眾創業必須繼續營造一個有利于民營經濟發展的環境和充滿活力的體制機制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后，浙江率先出現了個體戶、雇工經營、合伙合作等不少民間“首創”，當這些“首創”不被認同時，各級黨委、政府踐行鄧小平的市場經濟理論，從實際出發，允許闖、允許試，堅持不爭論的原則，較少對群眾自主的創業行為設定各種禁區，較少明令禁止，較少大面積打壓，摸著石頭過河。浙江是最早允許農民務工經商、允許農民長途販運、允許對農民開放城鄉市場的省份。當民營經濟的發展面臨困難時，則積極作為。如“溫州模式”屢遭質疑時，省委、省政府及時肯定了溫州個體私營經濟的地位和作用。在私營經濟的合法地位得到認可之前，采用個私企業掛集體企業的牌子，即所謂“戴紅帽子”、“掛戶經營”等做法，保護和推動私營經濟的發展。當其他地方還在忙于姓“社”姓“資”爭論時，省委、省政府出臺了一系列鼓勵、扶持和引導民營經濟發展的政策，使浙江成為一方創業的樂土。1992年鄧小平南方談話發表后，則明確提出發展個私經濟的“五個不”、“四個不限”方針，放寬了民營企業的市場準入門檻，拓展了民營企業的投資經營領域，并率先推動“國退民進”改革，給民營經濟留下發展空間。進入新世紀后，更是密集出臺政策，鼓勵民營企業做強做大轉型升級。正是由于各級黨委、政府對于民營經濟的政策支持做到了一切從實際出發，特殊問題特殊解決，堅持因地制宜，把政策用活，浙江民營經濟才不斷成長壯大。

目前，浙江民營經濟的發展碰到了一些困難，制約了其轉型升級，需要各級黨委政府繼續營造其發展的良好環境。

一是市場準入問題。目前，浙江民營經濟仍然主要集中在完全競爭市場的制造業、批發零售業和房地產開發等領域。一些基礎產業領域，國有資本依然處于絕對控制地位，尤其是在基礎設施、金融保險、交通、通信、能源等具有較好市場前景和長期穩定收益的領域，仍存在排斥和限制競爭等不符合市場經濟原則的行為。所以政府部門在市場準入方面要進一步完善和規范，按照“公開、公平、公正”的原則，放開投資領域準入限制。支持民營資本通過收購股權、參股、合資合作等方式，加大與國有企業的合作，實現向壟斷行業的滲透。

二是推進區域金融體制改革。積極探索建立起符合我國市場經濟發展的金融體制，在推進民營資本進入城市商業銀行、利率準市場化、企業發債直接融資等方面有新的實質性的突破。以促進浙江民營金融業發展，并緩解廣大民營小微企業的融資難、融資貴問題。另一方面，要迫切需要解決銀行“聯保貸款”與過多“預防性抽貸”引發的銀企矛盾，著實推進銀企合作，解決民間借貸引發的連鎖效應，避免少量企業資金鏈斷裂引發成局部性金融危機。

三是創新工業用地供給機制。浙江應在工業土地供給機制方面加大改革創新力度，通過推進“三改一拆”①“三改一拆”指舊住宅區、舊廠區、城中村改造和拆除違法建筑。、農保指標轉換與荒山、灘涂的有序開發利用，加快農村宅基地整理改造，提高工業用地供應數量；鼓勵中小企業與配套生產大企業組團進入工業園區，實現大中小企業間的緊密型分工協作。

此外，要加快轉變政府職能，深化行政體制尤其是行政審批制度的改革，創新行政管理模式，增強政府公信力和執行力，建設法治政府和服務型政府。

（二）萬眾創新必須加快推動民營企業技術創新，推進科技項目產業化

改革開放初期，浙江在技術和資金門檻很低的“大眾化創業”浪潮中迅速發展起來的“輕小加”產業，及時地滿足了短缺經濟條件下人們對日常生活用品的需求，有力地推動了浙江民營經濟的發展。但是，1990年代中期以來，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建立和完善，中國逐步告別了短缺經濟時代，日常生活用品市場趨于飽和。浙江民營經濟通過充分挖掘國際市場，將國內生產過剩的產品銷往海外而緩解了經濟轉型的壓力。但這種以空間換時間的發展戰略，客觀上弱化了民營企業技術創新和管理創新的動力，延宕了浙江經濟轉型升級的進程，由于出口到國際市場的產品基本上是低技術、低檔次、低附加值的產品，浙江的國際貿易遇到了其他省區和東南亞一些國家的激烈競爭，同時發達國家也普遍加強了低端產品貿易門檻的設置，浙江是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后遭遇來自美國和歐盟等提起的貿易摩擦案件最多的省份之一。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全面加劇了國際市場和國內市場供求關系的劇烈波動，浙江民營經濟轉型升級壓力開始以異常嚴峻的形勢暴露出來。

如何推動民營經濟轉型升級？加快科技創新無疑是民營經濟轉型升級的關鍵。鄧小平在總結中外歷史教訓的基礎上，于1988年提出了“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②《鄧小平文選》（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274頁。的觀點。而從世界經驗來看，大多數發達國家和新興工業化經濟體在人均GDP達到5000美元后，自主創新能力對支撐經濟發展的作用都會日益明顯地凸顯出來。但浙江在這方面卻與江蘇、廣東等地存在差距。從投入看，2014年，浙江R&D經費占GDP比重為2.34%；從產出看，2014年浙江高新技術產業增加值占規模以上工業比重為34.1%。與此相聯系的是，浙江高層次的創新人才特別是領軍人才嚴重缺乏，人才總量和結構的供需矛盾十分突出。所以，未來浙江民營經濟在發展過程中，必須加大對科技創新的投入。鑒于浙江民營企業大多是從個私經濟發展而來的中小企業，大型企業比例不高。而中小企業自主創新會面臨很大的技術風險、市場風險和技術流失風險等，一旦創新失敗，企業將面臨破產的危險，這就需要確立政府對技術創新的引導與支持作用。建立起政府、企業、高等院校、科研機構、投資機構、中介機構六位一體的協同創新機制，真正實現優勢互補、資源共享、共同發展，推動知識創新、技術創新和區域創新的戰略融合，并以“民營企業家+高端科技人才”為導向，推進科技項目產業化。

鄧小平生前曾十多次到浙江，非常關注浙江的社會主義現化代事業。1992年底，他最后一次到浙江，他說：我很關心浙江的發展。浙江的發展勢頭是不錯的。要珍惜這個好的發展機遇，保持好的發展勢頭。面對浙江經濟建設的新成就，他清晰而有力地說：浙江大有希望！回顧浙江經濟的起飛，正是得益于以民營經濟發展為主要內容的市場機制的率先引入，使得浙江的市場化水平和經濟發展能夠持續走在全國前列。在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今天，浙江要繼續保持這種優勢，還是需要繼續堅持鄧小平理論并不斷豐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通過推動民營經濟的轉型升級來實現。

責任編輯：宋雪玲

作者俞紅霞，女，中共浙江省委黨史研究室副研究員（杭州 310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