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前兩天,我偶爾從家門口收廢品的大爺那里淘到了好幾本寶貝——幾本上世紀六十年代的物理、化學、數學教材,還有幾本1978年的物理練習冊。其中,1960年的化學教材,在泛黃的馬糞紙上流淌著的流暢文字,是標準的科技說明文的體例,難怪很早的時候我們會批評有的老師在“照本宣科”,但是當年的教材確實是可以“照本宣科”的啊!教材后面沒有客觀題,基本上都是主觀題,讓你談談對這個知識的理解。而1978年出版的一本高中物理習題解則出現了大量的、我2001年參加高考時還在考查的“新題型”,當年剛剛恢復高考、百廢待興,這些習題滿足了迫切需要標準化考試的基礎教育的需要??扇嗄赀^去了,已經“互聯網+”的中國,仍然不允許在數學考試中使用圖形計算器。作為教師,我也曾遇到跨不過的習題溝壑,在習題面前,教師并不是萬能的。猶記得看到《沉默的權威——中國基礎教育教研組織》一書的一瞬間,我的腦袋就被轟了一下,是啊,原來教育改革的對象不是知識,而是習題,是習題體系背后的那些沉默的權威。新一輪課程改革將不再是改內容——再刪去一些“繁難偏舊”,而是改教學評價、改教學組織形式、改習題體系、改教材,但是談何容易呢?前方的那座大山啊,可不是一年兩年形成的,而且“外行”恐怕也動不了它。
但麻省理工學院終身幼兒園團隊的米切爾·瑞思尼克教授給了我們另外一種選擇,通過互聯網,我們沒有必要翻越那座山,我們知道教育只是家庭到社會的一個擺渡站,如果通過互聯網,讓所有人都能夠自由地表達他們的思想,通過項目來學習科學、技術、工程學、藝術和數學領域的綜合知識,并且能夠將其融會貫通,通過項目的傳播結交朋友,獲得社會的認可,完成與社會的對接。他們在開發了Scratch這樣的基于網絡的學習生態體系之后,又開始了P2P大學——一種在線的基于社群的廉價高等教育模式的嘗試。而且從我在2015深圳制匯節上采訪Intel創客部門負責人的情況來看,國際大公司也越來越注重年輕人的項目經歷,而不僅僅是學歷。如果支撐這個習題體系的動力被抽掉以后,習題體系會崩塌,按照項目學習和社會的發展重新建構,而那些有趣的“思維謎語”會還原到它本來的位置,就像是對對聯一樣,它很有趣,但不適合所有人,更不適合作為唯一的標準來選拔人才。滄海桑田,人類文明的車輪不斷前行,每一個時代都有做出巨大貢獻的人和工作,我們感謝他們,但是這些人和事必然都會被后來的更符合時代發展的模式所取代,作為關注信息技術所帶來的教育變革的教育者,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并且像“終身幼兒園”團隊一樣堅守創新、持續實踐、樂于分享,將會使教育的各種元素歸位,讓我們的下一代在一種快樂的氛圍中成長——終身幼兒園。
(本期對話嘉賓 吳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