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梅西知道什么》的精神成長

聞莉

內容摘要：《梅西知道什么》是亨利·詹姆斯的杰作。作者通過小女孩梅西的視角，形象地描繪了以其離婚父母為代表的成人世界的陰暗，生動地刻畫了一個無所依靠的小女孩如何在錯綜復雜的人物關系中走出了認知的困境。挖掘和闡釋該作品中所折射出的成長策略及認知理念具有舉足輕重的意義。

關鍵詞：亨利·詹姆斯 《梅西知道什么》 認知困境 成長

一.引言

在《梅西知道什么》中，亨利·詹姆斯通過小女孩梅西從最初的渾然不知到逐漸的懵懵懂懂，演變到后來的略知一二直至最后的早熟認知過程，生動地反映了梅西作為認知個體的成長歷程，精準地展示了現實社會道德的沉淪與人性的褻瀆。作為故事的敘述者，梅西把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思所做毫無保留地呈現在讀者面前。由于父母的離異，他們競相爭奪對梅西的撫養權。爭奪女兒不是為了給予她更多的愛，而是把她當作攻擊報復彼此的工具。梅西像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輾轉于父母之間。由于父母彼此的厭惡，她充當著大人們傳遞憎恨的傳聲筒。隨著時間的推移，離異父母相繼開始了新的婚姻生活。為此，故事中的人際關系更加地錯綜復雜，梅西一度陷入了認知的困境。最終，她看透了道德敗壞、惡俗泛濫的成人世界的欺人和自欺，以正面積極的態度盡可能地克服約束的不適，努力沖破了他者的鉗制，爭取到了自由自為的體驗，成長為獨立的認知個體。

二.成長的認知困境

成長個體在成長的過程中遭遇認知困境是不可回避和超越的經歷。這種困境不僅來自外部力量的影響和制約，也源自成長個體自身的弱點與不足。一方面，由于外在他者的鉗制力量導致成長個體對紛繁現象的認知和判斷出現偏差;另一方面，由于成長個體自身的原因，他們對生存的環境、自身的狀態和周圍的關系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和評價。這些因素阻礙了成長個體認知能力的正面發展。

在詹姆斯所創作的一系列成長小說中，小女孩梅西的經歷幾乎最為困惑與艱難，充滿著痛苦和掙扎。由于父母的離異，她不斷地更換住處，結識不同的人并與之交往。在大人們眼中，她是被取笑的對象，受人捉弄的玩偶。作為獨生女，她沒有兄弟姐們，更沒有同齡的朋友可以交流。同時，由于年齡尚小，梅西不具備獨立的認識事物和辨別思考的能力，無法將能指的形式和所指的內容聯系。這些因素阻礙了她對世界和事物的正確理解，無法從各種影像中辨認出虛實，陷入了成長的認知困境。

三.梅西的成長策略及認知理念

詹姆斯用梅西的成長經歷形象地證實了黑格爾關于成長主體性格的論述“人格的偉大和剛強只有借矛盾對立的偉大和剛強才能衡量出來，心靈從這對立矛盾中掙扎出來，才使自己回到統一;環境的相互沖突愈眾多，愈艱巨，矛盾的破壞力愈大而心靈仍能堅持自己的性格，也就愈顯示主體性格的深厚和堅強”。[1]

最初，由于年齡和經歷的限制，梅西的認知能力有限，思維和語言表達也比較欠缺。年僅六歲的她沒有獨立的思想，只能充當成人間傳遞憎恨的傳聲筒。她可以毫不保留地將父親對母親的評價一一轉達“他叫我告訴你，你是一頭令人作嘔的討厭的豬。”[2]這個階段的梅西只能被動地紀錄下自己的成長經歷，但是無法理解或推斷言及何物，何為所指。她無法將碎片意象拼湊成完整的認識;她的認知能力不足以發展到可以超越現在，并把過去和將來相互聯系。為此，她陷入模糊而糾纏不清的認知困境，難以掙脫。

隨著時間的推移，梅西逐漸明白大人們都要她并不是為了能更好地照顧她。親生父母通過她來傷害對方，繼父母利用她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她一直是一個仇恨的積聚地，一個攜帶侮辱的信使，和全部的壞事情，因為她就是被用來做壞事的”。[2]43漸漸地，一場道德革命在她內心深處完成，她決定實行裝傻理論---不再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他人。她張開的嘴唇緊閉，決定不再被利用;她把聽到的事情忘記，不再學說別人的話。梅西的沉默暫時幫她擺脫了父母的利用，不再充當謾罵的傳遞者。她把自己從不斷對立的矛盾中解救，讓自己從中心的位置移到邊緣，遠離關注和仇恨，獲得相對穩定的認知環境，促進了正常的認知發展。

然而，這種有益的認知活動并沒有持續。離異父母新的婚姻生活讓梅西的生存環境發生了變化。此時的梅西雖然形成了一定的認知，但是她的想法在紛繁的成人世界里頗為單純，她無法透徹地理解成人們錯綜復雜的關系。梅西慢慢地意識到自己與成人世界的距離。那些不愉快的成長經歷一方面讓她感到受傷，另一方面又像反作用力一樣幫她建構了對自我的認識和定位。邊緣的身份和處境讓梅西學會關注他人和自己內心的感受。她慢慢克服了對身邊成年人的恐懼，也逐漸看到了他們的軟弱，對他們深表同情。

長期的邊緣身份為梅西提供了冷靜觀察的平臺。通過細心謹慎地觀察生活，梅西逐漸領悟到人物間微妙的利害關系，并學會了獨立地思考與判斷。盡管在成長過程中長期備受漠視，受到誤導，她仍然選擇相信自己的道德原則，堅持以仁愛之心去對待逃避責任的父母，以利他的情懷承擔起對他人的責任。至此，一個成熟獨立的梅西脫穎而出，她從“一個艱難、無助、充滿困惑的兒童逐步成長為一個具有主見、勇于抉擇、敢于負責的認知個體”。[3]

四.結語

詹姆斯生動形象地刻畫出梅西從無知到懵懂，由單純到逐步成熟的意識。他對梅西認知過程的描述符合孩子的認知規律。透過梅西的眼睛，讀者了解到書中錯綜復雜的人際關系，認識到梅西混亂的生活狀態和認知困境。成長個體認知成熟的標志在于能夠突破他者的鉗制，發展成獨立的個體。經過反復的嘗試，梅西在紛繁復雜的世界中找到了事物及人物間的正確關聯，最終走出了認知的困境，成長為獨立的個體。

參考文獻

[1]黑格爾.美學[M].朱光潛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96.227-228

[2]HenryJames，WhatMaisie Knew[M].London：Penguin Books，1985.42.

[3]Gert Buelens，Enacting History in Henry James：Narrative，Power，and Ethics[M].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7.93.

（作者單位：內江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