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小額訴訟制度的探討

黃巖

【摘 要】2011年10月，十一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二十三次會議再次審議《民事訴訟法修正案》（草案）。這次是該法實施20年來進行的一次全面修改。本次大修達54處，內容涉及民訴法基本原則、管轄、回避、當事人、證據、保全、公益訴訟、送達、強制措施、調解、審前程序、簡易訴訟、小額訴訟、二審程序、再審程序、特別程序、執行程序、涉外民事訴訟，幾乎覆蓋了民訴法的全部內容。其中，備受社會關注的是公益訴訟、小額訴訟、行為保全、再審程序等。

【關鍵詞】小額訴訟；制度；探討

在此，筆者關注的是此次民事訴訟法修正案草案引入的小額訴訟制度。近年來，我國出現了大量涉及消費者權益保護、農民工討薪、簡單的民間借貸和小額金融借款糾紛、交通肇事糾紛等小額財產損害糾紛案件。為及時解決面廣量大的民事糾紛，根據一些地方的試點探索并借鑒國外好的做法，民事訴訟法修正案草案增加規定：“基層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審理標的額人民幣五千元以下的民事案件，實行一審終審。”這就是通常所說的小額訴訟制度。關于小額訴訟制度，學界有比較大的爭論，不少人反對引入這一制度，擔憂其被濫用，影響當事人程序選擇權的行使。誠然，世界上有的國家和地區存有小額訴訟制度，小額訴訟制度也有自身的合理性，但是，筆者對《民事訴訟法修正案》（草案）設立的小額訴訟制度持謹慎的態度。

一、五千元“一刀切”的做法不科學

為什么要用5000元，這么具體的數字界定小額訴訟？對于幅員遼闊的泱泱大國，5000元“一刀切”的立法技術未免太低了吧？更為重要的是，筆者認為，這種制度在實踐中難于操作。我國的貧富差距已經非常巨大，基尼系數大約在0.46左右，已經超過了國際公認的0.4的警戒線。目前，我國收入差距持續擴大形式嚴峻，農村收入與城鎮收入絕對差距突破萬元，東、中、西區域之間的差距也在逐年擴大，尤其是在廣大的西部地區（西部地區特指陜西、甘肅、寧夏、青海、新疆、四川、重慶、云南、貴州、西藏、廣西、內蒙古12個省、自治區和直轄市。）

草案規定五千元以下案件為小額案件，在我國東部發達地區幾乎沒有什么實際意義，因為這些地方標的額五千元以下的案件幾乎沒有。但在一些比較貧困的地方，尤其是西部12省區五千元以下的案件可能就不是小案件。總之，中國地域廣闊，各地區發展也不平衡，草案所規定的“五千元”的概念在不同的地區是不一樣的，五千元對不同的人來說概念也是不同的。對此，學術界很多學者以及法律實務界的不少人士建議將具體的數額通過最高法的司法解釋來確定，或者由各地區的高級法院確定，然后報最高法備案，而且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變化，這個數額應該可以進行相應的調整。

二、實行一審終審違背我國基本訴訟制度

在我國，國家的刑事、民事、行政訴訟制度是統一的，均是嚴格的兩審終審制。也就是說，二審終審是一貫的法律制度。如今的社會現實并沒有形成對小額訴訟制度的強烈需求，故而打破二審終審，建立一審終審訴訟制度抵觸了法律的權威和神圣。

一方面，這一規定不利于保護當事人權益。現行民訴法規定實行兩審終審制的根本目的，在于充分保障當事人權益。如果對小額訴訟適用一審終審，那么當事人就失去了上訴機會，其民事權益的維護與實現就失去了一道重要保障。通常情況下，二審程序是由當事人啟動的。當事人為什么提起二審才是我們讓小額訴訟不進入二審程序應該分析和考慮的。粗暴的取消二審，堵住小額訴訟上訴的救濟渠道，并不能使小額訴訟止息。它們可能流向申訴的渠道，流向上訪的渠道。如此則提高不了效率也節省不了社會資源。所以，二審是小額訴訟正常的救濟渠道。取消它在制度設計上不科學。另一方面，在民訴法中不能以案件標的額的大小來衡量當事人權益的大小，更不能因為標的額小而剝奪當事人的上訴權。

三、民訴法規定的先行調解制度可以解決大量的小額糾紛

在學理上，小額訴訟制度是以小額案件為對象的一種制度。小額案件是指案件輕微，訴訟標的金額特別小的案件，它并非專指小額金錢給付請求，還包括請求給付金錢以外的其它替代物的情況。如小額借貸、小工承包款的給付請求以及較為簡單的鄰里糾紛等。因此，小額案件沖突一般并不尖銳，事實通常比較清楚，所涉法律關系相對簡單。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簡易程序審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規定》第14條規定，人民法院在開庭審理時應當先行調解的案件：1、婚姻家庭糾紛和繼承糾紛；2、勞務合同糾紛；3、交通事故和工傷事故引起的權利義務關系較為明確的損害賠償糾紛；4、宅基地和相鄰關系糾紛；5、合伙協議糾紛；6、訴訟標的額較小的糾紛?？梢哉J為，這6類案件中，大部分都是我們這里所探討的小額案件。在筆者看來，我們完全可以用民訴法規定的先行調解制度來解決現實生活中的大量小額案件，沒有必要在程序法中改變國家的訴訟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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