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呼蘭河傳》是在空間的統攝下,由大到小,由遠而近,完成小說的敘事。在這里,時間因素已失去了主導地位,不斷地被淡化,情節因素也失去了作用。隨著空間敘事理論的發展,為小說文本的解讀提供了更多的新視點。
關鍵詞:空間;形式;藝術;構形
城市,不只是街道、建筑等社會設施的聚合,也不只是醫院、學校等制度和管理設施的聚合,城市更是一種道德秩序,一套習俗和傳統,一個人類聯系的網絡。在現代文學史中描寫城的作品數不勝數,為我們呈現了一個個有別于鄉村世界的城市空間。有古風淳樸的偏遠小城,有繁華遺夢的皇城古都,有光影浮華的現代都市,有戰爭硝煙下的將傾之城,也有現代文明異化了人性的被圍之城。
在這些文學作品中,城市不單單是現實的物理存在,而是在文本抒寫過程中,通過認知、感覺行為被藝術構形。文本中通過對那些單個的,不連續的城市景觀形象,如小橋、街道、庭院等物象的抒寫,從而形成觀念、理念、情感上的整體城市感覺。在這里,城的形象不限于它的物理輪廓——曲折的河流、破敗的城墻、古舊的街道、鱗次櫛比的店鋪等,還常常表現為居民的精神狀態與文化形態,并由此傳遞出“一種心態,一套習俗和傳統,一套有序的態度與情感,它們內在在于習俗中,通過傳統而傳承。” [1]因此說,在城的藝術構形過程中,又形成了迥異不同的城的社會文化空間、情感心理空間等等。
在中國現代文學作品關于城的描寫中,小城(城鎮)占有突出地位。如魯迅筆下的魯鎮,沈從文筆下的邊城世界,蕭紅記憶中的東北小城世界等等。中國近現代以來的小城,其性質似乎是不很明確的,許多研究者把它歸為“鄉村文學”。在舊中國的城鎮格局中,大城市屈指可數,而小城鎮卻是星羅密布,不管在信息傳播和經濟交流上,小城都處于一種樞紐和中轉的位置。在文化上也是處于常與變、傳統與現代的過渡帶,形成了獨具特色的小城文化。特別是在中國社會走向現代的進程中,處于傳統鄉村文化和現代城市文明交叉帶的小城鎮,以其獨特的地域風貌、文化習俗、民風民情以及小城鎮人獨特的心理心態和生活方式,構成了小城鎮特有的文化內涵和形式。這一切無不影響了小城文學的情感表達和美學追求。
應該說蕭紅是以寫小城而聞名于世的著名作家。司馬長風說:“認真地把一座小城作為小說主軸,實是蕭紅的獨創。”[2]她以《呼蘭河傳》、《小城三月、《后花園》、等為代表的“小城系列”小說,對通過對故鄉呼蘭小城河流、街道、花園、舊人、瑣事的回憶與重構,完成了東北黑土地上呼蘭小城的藝術構形,呈現給讀者一個獨具的小城空間形式。
蕭紅,這位生于呼蘭河畔的小女子,性格頑劣而倔強,內心細膩而敏感,多災多難,一生輾轉奔波,可謂是坎坷平生。她內心的苦痛、寂寥、惶惑又有幾人能知曉。《呼蘭河傳》正是蕭紅在人生最寂寞、生命處于最低潮的時候的靈魂獨語。可以說,在呼蘭小城的藝術構形中融入了蕭紅的人生形式,凝結著作者無限的情思和獨特的生命感悟。
對蕭紅來說,“呼蘭河”顯然是一種意味深長的空間形式:它同時是一條線(人生漂流河)和一個固定的點(一生守望的城);事實上,它象征性的暗示了蕭紅生命的兩重性:對流浪、安居同樣強烈的渴望。一方面,“呼蘭河”在某種空間(東北小城)和時間(蕭紅十六歲以前的歲月)上靜止著,作為一種有效的參照物;另一方面,“呼蘭河”又流動不息,穿越眾多人事紛紜,四處漂流。可以說,“呼蘭河”屬于蕭紅的心靈空間和私人地圖。她的想象、記憶、夢幻在《呼蘭河傳》中得以藝術展現。
在這部作品中,蕭紅以情感的起伏微瀾為脈絡,為生于斯,長于斯的呼蘭小城作傳,為小城的風土人情作傳,為貧瘠苦難民眾的生與死,悲與歡作傳。作品以廣角巡視和聚焦透視的方法,描述了呼蘭小城獨具的“風”與“俗”和小城人特有的“情”與“理”、“生”與“死”。
作品圍繞呼蘭小城由外到內,進行藝術構形。首先,第一、二章勾勒了小城的地理全貌,一東西走向和三南北走向的四條大街,最繁華的十字路口,東二道街上的大泥坑,還有一些小胡同。第二章敘述了諸如:跳大神、放河燈、野臺子戲等小城民眾精神上的“盛舉”。這些為鬼神服務的活動,展現了小城文化習俗以及在人們心理的文化積淀。
小說后五章將視野收縮到“我”家和“我”家的后花園。這五章可以各自獨立成篇,但回攏到同一空間中。在自家的后花園內,有祖父陪伴的溫暖童年,后花園外卻是荒涼的院落以及人們別樣人生。長蘑菇的草房子里住著幾個漏粉的,旁邊的小偏房里住著一家趕車的。小團圓媳婦是趕車的老胡家為他們的二孫子娶的童養媳,然而照“規矩”經過婆婆的“調教”后,日漸病倒,又經過跳大神等種種奇特的“治療”,終于死去。有二伯是“我”家的一位親戚,他無家無業,居無定所,生活窘迫,甚至有些小偷小摸的劣習,但同時卻又敏感而自尊。還有就是“我”家后園的磨房里住著馮歪嘴子,他和鄰家王大姐不聲不響成了家并生下了孩子,最終王大姐在街坊鄰居的閑言碎語中抑郁而亡……
縱觀全篇,《呼蘭河傳》是在空間的統攝下,由大到小,由遠而近,完成小說的敘事。在這里,時間因素已失去了主導地位,不斷地被淡化,情節因素也失去了作用。
當然,《呼蘭河傳》這部小說的空間敘事藝術的魅力,遠不止這些。隨著空間敘事理論的發展,為小說文本的解讀提供了更多的新視點,《呼蘭河傳》的空間敘事的藝術價值也越發璀璨。
參考文獻:
[1]帕克.城市社會學.宋俊嶺 吳建華 王登斌 譯,北京:華夏出版社,1987.
[2]司馬長風.中國新文學史.香港:香港九龍昭明出版社有限公司,1980.
(作者單位:宣化科技職業學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