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徐訏是現代文學史上一位不可多得的“鬼才”作家,作為“后期浪漫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他的小說打破了各種文體之間的壁壘,兼具大眾性和現代性,真正的將通俗文學與非通俗文學相結合。在文體滲透、雅俗共賞方面為中國現代文學做出重大貢獻。
關鍵詞:大眾性;現代性;文體滲透
在上個世紀四十年代,上海孤島和國統區內出現了一些介乎雅俗之間的新的小說,被稱為“后期浪漫派”。既有純文學的重視自我表現、注重思想高度,滲入現代主義精神;又像通俗文學一樣受讀書市場的影響,投合讀者的文化審美心理習慣,已經是相當成熟的現代化的通俗小說。其中的代表人物之一是小說家徐訏,他較好地完成了通俗小說的現代化,實現了雅俗共賞。
1.大眾性
徐訏在進行小說創作時,也充分考慮到作品的大眾性。主要表現為借鑒章回體小說的形式和編制奇幻虛渺的故事。
1.1徐訏的小說常常采用連載的方式發表,他的分章分節與以回目著稱的章回體有相似之處。在其小說創作中,他有選擇地繼承了一些具有章回小說特色的模式,并加入一些新鮮因素,最終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藝術風格與創作個性。
首先徐訏小說的開篇采用類似章回小說中的開篇模式,小說開篇先有一首或幾首詩詞,在詩詞議論之后再敘述引出小說正文,詩詞的作用主要是介紹作品的創作緣起;或是以說書人講述故事的方式,直接與讀者展開對話,吸引讀者的目光注意。小說《園內》以李賀的《綠章封事》開篇:
愿攜漢戟招書鬼,休令恨骨填蒿里。——李長吉
李賀的這一句詩,體現了濃濃的悵惋遺憾之意,以此開篇奠定了小說惆悵憂郁的感情基調,同時也暗示了小說的情節——講述人鬼之情。小說《江湖行》第一章以“我”與讀者的對話開篇,交談中充滿了對生命的感悟,通過對話交代了故事的緣由起因,這種形式不但增加了真實感,也拉近了和讀者之間的距離,使讀者自然而然進入故事狀態,加強小說的可讀性。
傳統章回小說講究首尾呼應,開頭交代故事緣起,結尾必定也要故事塵埃落定,這類小說結尾方式在徐訏作品中也比較常見。《荒謬的英法海峽》中,小說開頭寫“我”在駛往英國的渡輪上,人多擁擠,一位中年紳士發著牢騷,小說結尾則寫“我”已經在英國的碼頭上,仍是人多擁擠,而那位中年紳士也繼續發著那幾句感慨。《悲慘的世紀》中的前言與后語,《舞女》中的扉話與尾語,《字紙簍里的故事》中的楔子與后記均體現徐訏對章回小說結尾模式的吸收。
1.2為迎合大眾的閱讀喜好,徐訏的故事情節充滿奇幻神秘、離奇曲折且主要表現為愛情故事。《江湖行》中主人公的一生就是由無數次的巧合聯系在一起的,與主人公有著感情糾葛的幾位女性,也都是在巧合中與“我”相識;《鬼戀》則充滿了神秘虛渺的氣氛。他的奇幻愛情故事滿足了市民讀者在卑瑣繁雜的生活中追求新奇陌生的欲望,受到大眾的熱情追捧。
2.現代性
徐訏小說的現代性反映了他純文學方面的追求,是一種將生活藝術化、將人生審美化的創作態度。主要體現在他深入人的心理挖掘人性、對于情愛在文化層面上的探討和雅致詩意的語言風格。
2.1弗洛伊德思想深深地影響了徐訏的小說創作,他善于用心理體驗來表現復雜的人性,直接用精神分析的方法來描寫人性。《鬼戀》中女主人公出世的思想和對于男主人公的不舍使她的內心矛盾糾結;《舊神》心理分析貫穿前后;而《精神病患者的悲歌》更是直接用心理演繹透視小說的文本,運用多種表現方式來表達人性的美好與丑惡和豐富的哲理性,借此來表現他對愛與美和理想人性的追求。這種對人物心理的把握主要通過以第一人稱的視點進行敘述,從“我”的感覺主體出發,對話、人物、場景、事件都內涵象征意義,時時插入議論,并不著力刻畫人物性格和鋪敘情節,卻將人物心理體驗直接向讀者傾出,獨特的敘述技法利于對心理的深入,具有某種先鋒性質。
2.2對于情愛甚至是性愛,徐訏在文化層面的高度對其進行分析和探討。相對于把情愛歸結為天性,徐訏更傾向于與之將現實生命相結合,它體現了生命的超越性。同時,真正的情愛又帶有悲劇性,是脆弱易逝的,很多時候超出了個人的掌控范圍,相應的這也正是人生命脆弱性的一個顯現。所以,他筆下的男女愛情,比較少有圓滿的結局,男女主人公也常常在多種選擇對象中糾結沉淪。徐訏對于情愛的理解帶有形而上的色彩,讓人深思人的命運處境和人生的嚴峻性,與西方現代主義探討人生哲理的傾向相通。
2.3語言的詩情畫意屬于徐訏美學范疇的追求,他本是一位優秀的詩人,由寫詩而走上小說創作道路,這使他的小說語言明顯地帶有詩歌語言方式的烙印,呈現出濃郁的詩意抒情色彩,極富畫面感和色彩感。此外,小說中人物的心理體驗也被詩化的語言傳達出來,形成一種獨特的審美意境。他注重語詞與語句的錘煉,在細節的刻畫中凸顯真實、形象,富有文學審美性。
3.結語
徐訏小說中體現的大眾性和現代性的融合打破通俗小說和非通俗小說的絕對界線,是雅與俗的完美組合。徐訏的小說明顯地反映通俗性,而又準確的捕捉到時代特性,把小說中的神秘浪漫、驚險詭奇與人生哲理思考一并用市井文學的方式表達出來。這不僅使他的小說帶有獨特的藝術色彩,更是代表了整個四十年代后期浪漫派小說的走向,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上有不可動搖的地位。
參考文獻:
[1] 錢理群.中國現代文學三十年[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8.
[2] 許海麗,于歌,許海芬 .試評徐訏小說的藝術特色[J]. 山東教育學院學報,2009年第2期.
(作者簡介:中國石油大學(華東)在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