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徐敬亞詩歌評論中有兩個傾向:其一,他贊同“詩歌是直覺的”的理論;其二,他注重詩歌的形式,追求“透明”的詩。所以,在徐敬亞詩作中會有對于“直覺”與“透明”的體現:象征和情緒跳躍。
關鍵詞:徐敬亞;象征;情緒跳躍
徐敬亞以《早春之歌》成名,以《崛起的詩群》被推上整個現代詩歌的浪尖。他的詩歌創作在不斷的評論與自我評論中延續。關于“詩歌是直覺的”,來源于克羅齊的美學理論。克羅齊鼓勵原創性、反理性、反文化性,這一點有些類似于西方二十世紀解構主義對于傳統文學批評的反叛。關于“透明”的詩,則源于徐敬亞對朦朧詩的評價:“朦朧詩的激情與力量,它相對簡單的藝術表現與簡單強烈的情緒,構成了相當完美的組合關系。因而出現了一批被我稱為比較‘透明’的詩。”[1]簡單而言,即80年代詩人們發出的“巨大的懷疑”帶有極強的沖擊。所以,對于徐敬亞的詩歌創作,有學者認為他的詩歌創作“第三條路”,是在五四以來的新詩傳統與現代技巧之間的道,是有道理的[2]。他的詩歌同他給別人的評價一樣:“80年代的理想化精神欲望,比很多年代都真實與強烈”。
徐敬亞在自己的詩歌中體現出來的“直覺”與“透明”是以兩種互相矛盾的表現方法實現:象征,間接的傳達,給讀者獨立思考的空間;情緒,直接的抒發,給讀者沖擊。其“直覺”與“透明”應該是相輔相成的:因為詩人尊重“直覺”,所以詩歌表達就不會表現得啰嗦繁復;因為詩歌是“透明”的,所以詩歌內容也就不會有過分掩飾和虛偽。
一、象征
徐敬亞自己撰文《詩,升起了新的美》解釋象征的作用,他認為象征手法的運用“構成了新詩的朦朧美”[3]。徐敬亞在自己詩歌中對于象征手法的運用表現在兩個方面:一個是傳統的象征手法直接挪用到現代詩里;另一個是把外在事物人化,讓這些本沒有生命的事物承載詩人的想法。
首先,關于傳統象征手法在現代詩里的運用。徐敬亞成名作《早春之歌》,由自然界想到了當時乍暖還寒的社會政治,其象征意義明顯。在《中國,金黃色的風》里,詩人反復詠嘆“風”,這是對時事的思考,古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但這“金黃色的風”已經不是“前兆”,而是中華民族不屈不撓的精神。
產生這種變化的最直接的因素就是時代背景。徐敬亞開始詩歌創作的七八十年代正處于中國改革開放初期,各種方針政策并沒有確定,文學創作或多或少會受到當時社會環境的影響。所以當時詩人對于社會的關注必然是空前的。他們必須以積極昂揚的姿態面對未知。
這也就可以解釋徐敬亞在詩歌創作方面的另一個創新,關于外在事物的人化,也即“用具體事物暗示抽象思想感情”,這是“現代詩歌藝術的核心藝術手法”。簡單的傳統的表現手法已經不能滿足當代詩人的需要,他們主動創新無可厚非。既然已經有了普遍的象征手法,而且已經被運用了上百年,把還沒有被用來象征過的事物進行“象征”成了詩人必然的選擇。徐敬亞在詩中寫道:“古老的倔強、韌性的憨厚、從苦難中發出低沉的光。”其實這種手法類似于“通感”。在詩歌創作中,通感手法運用十分普遍。如“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這一手法的運用更利于作者意圖的表達。
二、情緒
“詩言志”“詩緣情”。徐敬亞詩歌有自己發出的屬于八十年代的“巨大的懷疑”。詩歌情緒表現跳躍但不突兀,詩人任性自由的感情抒發恰到好處地給讀者留下思考的空間。
在他的成名作《早春之歌》中,他冷靜地告訴世人:“春天的日歷上并不是篇篇都印滿鮮花,/春天的疆界并不全和火熱的盛夏接壤。”“甘醇的春雨總是難以滿足大地的渴望,春旱的狂風又常常刮得漫天昏黃”。詩人此時的創作其實還是在延續傳統詩歌平穩的感情表達模式。在之后的《海之魂》中,詩人描寫一個跳海自殺的少女。反官僚主義的主題在對少女命逝的哀嘆中表現出來,“甲板上永遠地消逝了一盞小燈,海面上從此閃跳出無數無數的眼睛。”其情感的過渡不是“一馬平川”式,而是跳躍式,給讀者留有空白。
徐敬亞詩歌情緒的抒發是高低變換的姿態,這樣更容易給讀者立體豐富的審美體驗。這是徐敬亞選擇這種跳躍性情緒表達的原因之一。同時,這種情緒的跳躍表達利于詩人思維的展開,不僅是詩人的情感,連同詩人的才華,也以此為依托得到順利表達。第三個原因同樣應該是受時代背景的影響。詩歌情感的表達在古代被提高到了過高的位置,所謂“詩言志”,詩歌的作用就是表明作者的情感態度。所以,古人會選擇最為直接的方式表達,所謂“直抒胸臆”“借景抒情”之類。現代詩歌已經不是簡單的內容的審美,還包括形式上的審美。如徐敬亞2008年在接受訪談時所言:“生命大于詩,人要過人的生活,人不要裝神弄鬼,不要過分地夸大詩歌的作用,不要過分地夸大詩歌和生命的關系”。[4]當然,這樣的觀點若是在八十年代是不現實的。
總之,徐敬亞詩歌創作追求的“真實”與“透明”,是從他的象征手法的運用和跳躍性情緒表達兩個方面表現出來的。作為詩歌評論家,徐敬亞八十年代的詩歌創作應該有對于自己詩歌理論的實踐,所以這無論是對于了解他的詩歌創作還是詩歌理論都是有積極意義的。
參考資料:
[1]李坤.徐敬亞被80年代燒成灰燼[J].新周刊,2005年總第205期.
[2]劉興雨.迷人的陷阱[M].春風文藝出版社,1995.04.
[3]徐敬亞.詩,升起了新的美——評近年來詩歌藝術中出現的一些新手法[J].詩探索,1982年第2期.
[4]張學昕.詩歌:生命、記憶與飛翔[J].詩人空間,2008年10月號.
(作者單位:臨沂大學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