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人類學界的一股清風

摘 要：王明珂先生的歷史人類學思想主要體現在他對民族和族群的概念、族群邊緣和歷史記憶等一系列問題的看法上，表達了他對中國傳統歷史學和民族學的省思。這種批判對于國內傳統民族學人類學界的民族學研究無疑具有重要的啟示與省思意義。

關鍵詞：歷史人類學；邊緣理論；歷史記憶；族群認同

當代著名歷史學家、民族學家王明珂先生于1952年出生于臺灣，1979、1983年先后畢業于臺灣師范大學歷史系、歷史研究所，1992年獲哈佛大學東亞系博士學位，現為臺灣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研究員。王明珂先生的主要歷史人類學著作有《羌在漢藏之間——一個華夏邊緣的歷史人類學研究》、《華夏邊緣——歷史記憶與族群認同》、《英雄祖先與弟兄民族——根基歷史的文本與情境》和《游牧者的抉擇：面對漢帝國的北亞游牧部族》。在這些歷史人類學著作中，他較為系統地表達了對中國傳統歷史學和民族學的省思。

一、對傳統“歷史實體論”的批判

王明珂對傳統的歷史實體論持否定態度，認為研究者對異族的研究通常不可避免地都有主觀文化偏見，缺乏對現實的反思與糾誤能力，導致其民族史與民族文化的建構，使得“他者”不斷被邊緣化。但是，王明珂先生對近代建構論的理論觀點也也并非完全贊同。必須指出，近代建構論忽略了近代建構的歷史縱深層面的古代基礎和在這種過程中人類生態層面的意義，也忽略了在次過程中的“邊緣”變遷歷史。因此，“近代建構論”作為反對“歷史實體論”的一種觀點，同樣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理論缺陷。為此，王明珂嘗試另辟蹊徑，試圖通過華夏邊緣的歷史和羌族的歷史來實現兩者的互相了解。作者撰寫這些歷史人類學著作的終極目的，是要在批判、解構歷史實體論的同時，也超越建構主義，以博大的胸襟構想更為理想的人類資源共享環境及美好愿景，以此強調注重現實人文關懷的族群關系價值倫理。

二、 獨樹一幟的“邊緣視角”

王明珂認為，現在所謂的“羌族”在歷史上實際上是一個模糊不定的漂移群體。以華夏邊緣歷史來審視羌族，王明珂認為羌族在歷史演變中經歷了以下三個歷史過程。第一，早期的“羌人”是漢族對他們的稱呼，其活動范圍不斷西移至青藏高原東緣，這是華夏西部族群邊緣的漂移期；與此同時，又因后來藏族勢力的崛起，羌族地區于是成為漢族和藏族兩族之間的緩沖帶，也即“族群邊緣地帶”，羌族的活動范圍隨著兩邊漢藏兩族勢力的消長而變動。第二，從唐代至清代，在漢族心目中“羌”族人口減少，而相對的“番”卻變多，體現出華夏西方族群邊緣進入深化期；與此同時，受到近代民族主義的影響，中國形成了“中原核心漢族——邊疆少數民族”的認知體系，傳統的羌族被邊緣化。最后，在新中國成立后初期進行的民族識別中，民族學家運用民族學、歷史學和語言學等學科知識，使得羌族成為我國的一個少數民族；此后，羌族在民族文化競相展演中也不斷建構著本民族的文化形象，從而使本民族形象最終得以定型。

三、對“族群”和“民族”概念的反思

長期以來，學術界對民族或族群的認知有客觀特征派和主觀認同派這兩種針鋒相對的觀點。客觀特征派認為，人們對一個民族或族群的認定，是以“生理體質”和“文化特征”為主要標準的，所以一個族群就是一群擁有共同體質、語言、文化和生活習慣的人們共同體。但是，這種歷史實體論所主張的對民族或族群的定義是值得質疑的。因為，一個族群的內部存在體質和文化上的差異；此外一個族群內部的血緣和文化也存在移出，外部的血緣和文化也會移入。王明珂對“族群”和“民族”有著自己獨特的看法，他認為應當對“族群”和“民族”有一種較為寬廣而彈性的認識。王明珂認為，造成族群區分最主要的是它的“邊界”，而不是血緣體質和語言文化。也就是說，一個族群的邊界并不一定指的就是地理意義上的邊界，而往往是“社會邊界”。王明珂認為民族或族群是一種通過集體記憶和集體失憶，人為選擇或丟棄某種文化來達到我族和他族的族群區分，從而為我族獲取更多的資源的群體。此時，“‘歷史’只是一種被選擇、想象或虛構的社會記憶。”應當說，族群的客觀特征并非不重要，只是在一個充滿生態資源競爭的環境中，一個族群或個體往往會更加強調自己的社會文化特征，以此來限定我群的邊界以排除他群，從而達到自身在資源競爭中的利益最大化。

四、結語

王明珂所提出的獨特的歷史人類學思想，與其說是對中國傳統歷史學和民族學研究的批判，不如說實際上是希冀與大陸的傳統民族學者溝通和對話。他認為受到西方民族主義影響下的中國歷史學民和族學研究很大程度上是以傳統定義上的“民族”這個概念為核心展開敘事和闡釋。這種“從歷史根源來根基化民族，由語言文化分類來區分并系統化民族，以文化風俗來典范化各個民族，并由現代化程度來分別漢族和少數民族”[2]的研究在王明珂看來正是應當引起我們質疑和反思的。

參考文獻：

[1]陳心林. 歷史人類學研究的典范之作——評王明珂新著〈羌在漢藏之間〉[J]. 湖北民族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6（1）.

[2]王明珂. 華夏邊緣——歷史記憶與族群認同[M]. 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6.

（作者簡介：湖北民族學院民族研究院民族學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