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臺灣上世紀七十年代前后,鄉土文學成為臺灣文學的主流。而這一時期,臺灣鄉土小說中有著明顯的“本土意識”,筆者從作家作品出發,從小說主題、環境描寫、人物形象塑造、小說語言運用四個方面來闡述這一時期臺灣鄉土小說中“本土意識”的體現。
關鍵字:臺灣文學;鄉土文學;本土意識
上世紀70年代前后的臺灣社會經歷著內憂外患,“釣魚島事件”、臺灣退出聯合國、美日與臺斷交,島內還有“民族主義事件”、“中壢事件”、“高雄事件”。這一系列事件對臺灣的文學產生很大的影響。特別是“保釣”事件(70年代日本在美國的“美日安保條約”下侵占釣魚列島)使臺灣人民看清了美日帝國主義的面目和臺灣當局的腐敗,在臺灣的殖民經濟、買辦經濟及其不合理的社會制度壓迫下,臺灣的貧富差距越來越大,下層勞動者的生活越來越困苦。這時候作家們開始對西方所謂先進的外來文化產生了質疑,轉而關注臺灣本土的情況,作家的“本土意識”開始強化,鄉土文學占據了主流。在1977年,爆發了第二次鄉土文學論戰。鄉土作家們提出要在作品中體現優秀的文化傳統,創作要回歸鄉土,他們認為幫助群眾認識和改造臺灣社會是鄉土文學的目的,呼吁堅持回歸鄉土、扎根臺灣人民生活土壤、揭露社會矛盾的現實主義創作路線。這時期鄉土小說創作中有明顯的“本土意識”體現,筆者將從四個方面進行闡述。
一、鄉土小說中主題的本土意識傾向
王禎和曾說過作家不能離開鄉土,因為作家要描寫的人、物、事,需要是與他生活息息相關的,需是他所關懷的鄉土、社會、國家,一旦離開鄉土就很難寫出好的作品。而正值臺灣鄉土、社會、“國家”都發生劇變的70年代前后這個時期,鄉土小說中的主題有著明顯的本土意識傾向。
這一時期臺灣鄉土文學主要有這樣一些主題:一、政府批判主題。在這個社會劇變的時期,眾多的鄉土小說作家開始反思臺灣本土的政治生活。王拓的長篇小說《牛肚港的故事》講訴了少女被繼父強暴致死的案件,揭露了臺灣政權和神權的真實狀況;還有陳映真的《鈴鐺花》,揭露恐怖時期白色臺灣當局的迫害,來呼吁審視臺灣本土的政治問題。二、轉型主題。隨著西方資本和文化的“殖民入侵” 這一時期臺灣經濟、文化、道德發生巨大變化,社會進入轉型期,臺灣人民所承受社會轉型帶來的苦難。如王禎和的《玫瑰玫瑰我愛你》,揭露西方資本主義思想意識和生活方式對人們心靈的毒害,通過對西方文化的諷刺,來呼吁本土文化的回歸。三、還鄉主題。七十年代前后這個時期由于城市化現代化進程加快而造成的某些風俗、民情及建立在原來的農業社會基礎上的美好人際關系的失落,以及對既往平靜生活的懷念。楊直矗的《女企業家》 和宋澤萊的《變遷的牛眺灣》都對回歸臺灣本土傳統生活進行探尋。四、統一主題,與隔海相望的在臺灣的大陸人,覺得反攻無望,越發希望祖國能夠統一。陳映真的《將軍族》寫出了在臺灣的大陸人失“根”的傷痛。《 某一個日午》寫得是國民黨官員對親人的懷念,妻子的面目已漸趨模糊,但那分親情的思念卻日益濃厚。這個時期又開始關注這些已經成為臺灣人的“原鄉人”的生活,從某種意義是“本土意識”的體現,更是“本土意識”到“中國意識”的升華。
二、“臺灣性格”本土人物的形象塑造
小說是以塑造人物形象為中心的,人物形象塑造的成功與否,也決定著小說本身的價值。正處多事之秋的七八十年代,臺灣鄉土作家創出了許許多多帶有“臺灣性格”的本土人物,也是臺灣鄉土作家“本土意識”的體現。
葉石濤在其《臺灣鄉土文學史導論》中曾經指出,由于美麗的大自然和副熱帶的氣候,給居住在此地的歷代種族帶來深刻的影響,塑造了他們一些獨特的性情:這便是勤勞、坦率、耿直、奮斗、忍從以及富于陽剛性。這一些獨特的“臺灣性格”在王拓的《墳地鐘聲》里的杜滿福、王禎和《嫁妝一牛車》里的萬發,《素蘭要出嫁》里的辛先生等人物身上均有非常生動的體現。就如王禎和《嫁妝一牛車》里的萬發,從事的是臺灣本土特色的職業拉牛車,他患有的耳聾是由于日軍轟炸導致,帶有臺灣的時代印記,而他的勤勞、老實是臺灣底層人民的性格品質。但也是他身上的忍從的性格使他內心充滿矛盾。
黃春明小說《鑼》中的“憨欽仔”,則是臺灣本土人物另一類性格的體現,有學者把“憨欽仔”同魯迅的“阿Q”進行比較。但“憨欽仔”和“阿Q”是不能等同的,因為“憨欽仔”身上具有臺灣本土的印記。這些有著臺灣性格的本土小人物的出現,正是鄉土文學中“本土意識”最生動的體現。
三、臺灣風俗民情的描繪渲染
臺灣鄉土小說對臺灣風俗民情、自然風光進行大量的描寫渲染,在七十年代前后這個時期并沒有例外。王國維曾說“一切景語皆情語”,這些臺灣風俗民情的描繪正是小說“本土意識”的體現。
黃春明最具代表性的小說《青番公的故事》中,大段描寫了大水過后請戲和祭拜土地公的風俗。做完了戲,青番和阿菊備辦了清茶四果和金燭響炮,用謝籃裝著提到頂厝仔的土地公廟燒香。他虔誠地跪在案前,手捧著圣答,閉著眼睛口里喃喃地向土地公祈禱。對這些本土傳統風俗的描寫,來說明人們應該對土地和傳統有敬畏之心,這些描寫也都透露著強烈“本土意識”。
王禎和小說的故事背景和題材也有著明顯的“本土意識”。這從他所發表的小說作品除了《小林來臺北》、《美人圖》及《老鼠捧茶請人客》之外皆以花蓮為故事背景可以看出。同樣在黃春明的小說中,大多數都是以黃春明的故鄉宜蘭為背景。他們所描寫故鄉的人、事、景物,組成了一幅幅本土臺灣底層生活的寫照。
四、臺灣本土語言的運用
小說是語言藝術。這一時期的臺灣鄉土小說家在其作品中,敘事語言及人物語言都運用了大量的臺灣方言。
王禎和的小說表現的尤為明顯。作家通過小說來還原生活場景,而王禎和認為他筆下的小人物的日常生活中是講花蓮方言的,所以在創作人物對話時,再現了花蓮那個時代的生活場景。方言的運用有助于表現人物的個性特征及增強作品的真實感,而敘事語言中的少量運用又借助于營造獨特的鄉土色彩。王禎和的《嫁妝一牛車》作為鄉土文學的代表作,以鄉土語言處理,充滿十足鄉土味。臺灣本土方言的運用在他的《快樂的人》、《鬼·北風·人》和《嫁妝一牛車》都有很好的體現,尤其在他的代表作《嫁妝一牛車》中,如“跟什么的!伊娘,沒見這么不三不四,看人家放尿。再跟看,你爸(老子我)就撤一泡燒尿到你臉上?!比宋飳υ掃\用了大量的方言俚語,雖然粗鄙,但使得故事背景更加具有代入感。但是也有批評家以“國文不及格”來批評王禎和的小說,其實畢業于臺大外文系的王禎和國文不會不好,而是有意為之,這正是王禎和的匠心所在,同時是某種程度上也是臺灣“本土意識”的體現。
結語
在70年代前后的臺灣鄉土小說作品中“本土意識”可謂是無處不在。無論是在小說主題、環境描寫、人物形象塑造、小說語言運用中都有很好的體現。但在這一時期里“本土意識”也有出現極端化的傾向,有作家將“本土意識”轉向“臺獨意識”,這是不容忽視的。正如陳映真所說的,“本土意識”不可轉入“臺獨意識”的泥淖,應朝著正確的方向發展,這樣臺灣的鄉土文學在新時期里才能得到更好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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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浙江工業大學人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