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六六小說看都市女性的生存困境

摘 要：作為都市作家，六六以女性視角關注當代都市女性，從愛情、家庭、職場等多個視角全方位關注其生存狀況，用近乎寫實的手法，表現了都市女性的生存困境。

關鍵詞：六六；小說；都市女性；生存困境

六六，原名張辛，是當代最深入人心的都市女作家之一，其小說《王貴與安娜》《雙面膠》《蝸居》等影響面廣，她被譽為是“繼張愛玲、虹影之后的第三代海外華裔女作家代表”。六六自1999年開始在網上發文寫作，短短十幾年，就成為家喻戶曉的知名作家，這與她積極關注當前社會熱點話題密不可分。編劇本，寫微信，參加電視臺節目錄制，在微博上公然曝光老公婚外情……六六是“話題女王”，吸引大眾眼球，她的作品直指社會痛點，反映時代風貌。六六以新一代知識女性的視角關注同性姐妹，她塑造的海萍、海藻、美小護、胡麗娟等人物形象不僅影響面廣，更是代表了當代女性的生存面貌。在都市女性生存困境的描摹和刻畫中，六六是成功的代表。

一、 愛情：妥協、消磨、堅守

女人，是為愛而生的。愛情是文學創作中永恒的話題之一，女人的愛情，是每位作家難以回避的話題。六六小說中，沒有風花雪月、海誓山盟的愛情描寫，也沒有歷經磨難、終成眷屬的愛情故事，有的是愛情與現實的妥協、消磨，抑或是堅守。

《王貴與安娜》是六六創作的開山之作。再版序言中，六六談到，寫這部小說時，自己婚姻正在“遭遇拐點”，在選擇堅持還是放棄時，她寫這個故事幫助自己通過瓶頸期。再版這本書的時候，六六的婚姻再一次遇到障礙。這個女作家，原本擁有著“青梅竹馬”的愛人，但是生活的現實讓她“誠惶誠恐戰戰兢兢”，遭遇中年危機的六六在她的諸多小說的勒口處這樣寫道：“以筆墨抒發胸中的郁悶，本期望實現家庭和諧，不想無心插柳……”六六自身的情感遭遇豐富且波折，她經歷了很多現代都市女性正在面對或是未曾經歷過的。面對經濟轉型和多元化的思潮，中國人的愛情、婚姻面臨更多的選擇和誘惑。六六用細膩、敏感、貼切的筆法觸及到當代都市女性的愛情生活。在她的筆下，首先寫了“王貴和安娜的愛情”，他們屬于“爸媽”級別的上一代都市人。王貴來自鄉村，“根紅苗正”，不休邊幅；安娜生長于大都市上海，愛好文學，喜歡小資情調。在母親務實的撮合下，安娜“一腔悲憤，委屈地嫁了”，這是特定時代的產物。王貴和安娜在瑣碎的爭吵和更多的平淡中走過了幾十年風雨，在包容和溫情中找尋到幸福。小說體現了六六在最初的創作中，所堅持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信念。

隨著《雙面膠》《蝸居》《心術》《寶貝》等小說的創作，我們可以看出，六六逐步揭開愛情背后的光環，將現代都市愛情置于金錢、權力、房子、誘惑的撕裂中，她筆下的女子或選擇消磨愛情，或選擇妥協于現實，或仍然堅守著自我。

六六的小說中影響最為廣泛的是《蝸居》，其中的海萍和海藻是大學畢業后留在上海工作的新知識女性。海萍、海藻是一對姊妹，六六以她們為主線展開情節敘述，也以她們的愛情經歷作為比對，寫出了女性自尊、自立才是追尋愛情圓滿的基礎。在面臨買房尷尬的時候，姐姐海萍雖然也抱怨丈夫，說了“我能干有什么用？我希望你能干，我才心里踏實?！钡牵F實中海萍最終還是選擇了面對生活的重壓，開辦了“海萍中文學?！?，也最終如愿在這個城市買上了房子。《蝸居》中有句話也代表了新時代自強女人的心聲：“我可以放棄房子、放棄金錢、放棄名利地位，但我絕不會把我得感情放在天秤上掂量著出賣?！泵妹煤Ｔ逶诮憬阆萑胭I房尷尬境地時開始意識到金錢的重要性，她步步退卻，最終深陷“第三者”的境地。她甘愿獨守空房，甚至未婚生子。海藻認為這就是偉大的愛情，但是她們的媽媽卻一語道破這種“愛”的本質：“她愛的不是宋本人，而是宋那個光環照耀下的一種對所欲所求無不點頭的暢快?！弊罱K，海藻失去了一切。六六邊走邊寫，寫出了都市女子對于愛和自我的變化，她告訴我們：“我可以收放自如，你希望我多愛你我就多愛你，你希望我保持多遠的距離我就默默離開”。六六最新的小說《女不強大天不容》已上線網絡，單從這名字，我們就能斷定出，六六對于當代女性的關照和期望。

二、 家庭：房子、孩子、婆媳

在都市化進程中，家庭也遭受到了經濟的壓力、夫妻個性和文化的差異、婆媳關系的矛盾等等的沖擊?！芭擞屑?，就是嫁。”這是《蝸居》小說封底的一句話。女性對于一個家庭的穩定和幸福，尤為重要。六六在《女不強大天不容》中就寫道：“‘婚姻’這兩個字，都是女字邊，尋求婚姻是女人的事……而婚姻卻只與女人有關。你想堅守它，它就不會坍臺；你想放棄它，它就灰飛煙滅?！绷洑v了幾次婚姻的波折，家庭也是她尤為關注的寫作視角，她的小說中寫滿對“圍城”內外、婚姻困境中的思考。

如果說《安娜與王貴》是寫上一代人的婚姻，那么稍后出版的《雙面膠》則敘述了當代都市生活中新一代年輕人的婚姻。與安娜和王貴極為相似，亞平和麗娟也是來自不同地域，有著城鄉不同生活背景和文化背景的夫妻組合。從這一點上，兩部作品反映了兩代人在家庭問題上因所處時代不同，面臨了不同的影響因素?！峨p面膠》中的麗娟，也是上海姑娘，她受過高等教育，有一份白領工作，同安娜一樣選擇了一位農村出身的男性作為婚姻伴侶。時代不同了，麗娟遭受到如安娜相似的境遇，婆媳矛盾、城鄉差異、夫妻矛盾。麗娟與亞平最初的婚姻生活看似是幸福的，麗娟秉承了“女人原本就是用來疼”的思想，享受著丈夫的呵護。但這一切都隨著婆婆的到來和孩子的出生慢慢瓦解、消逝。婆婆是男權主義的犧牲品，更是其捍衛者，她處處壓抑麗娟尋求平等的權力，甚至在亞平失去理性暴打妻子時，在一邊的她卻在助威：“使勁打！打死她！打不死她不松手！這個爛貨！捶死她！”最終，妄圖尋求平等的麗娟不僅丟失了自己的家庭話語權，還慘死在丈夫的暴打下。六六筆下的愛情消失在家庭戰火中，輸得最慘的往往就是女性。在小說中，六六借老蔡的話表達了她對女性維系家庭的看法：“要想融入一個組成了十幾年的家庭，除了忍還是忍，要么就放棄這個男人，除此之外，再也沒有第三條路可以走?！鄙頌楫敶际信?，游走于家庭與事業間，六六其實也是迷茫的，她和我們一樣深陷在樹立新女性形象與維系家庭和諧的矛盾之中。

三、 職場：逃離、失陷、奮斗

六六作為成功的職業女性，不僅關注社會熱點，更關注都市發展大潮下的女性群體的職場經歷和體驗。在《女不強大天不容》中她寫道：“拿兩千塊錢的薪水，要有一萬塊錢的范兒。你如果打算就錢做事，那你一輩子都是給人打工且暗無天日的命。你唯一能出人頭地的原因是：你有野心，你志不在小?！边@是生活在高壓之下，對于事業成功的訴求。社會在急速發展，給予了女性同男性一樣的機遇、挑戰和壓力。在《心術》的寫作中，六六據守醫院數月，直指醫患關系，刻畫了劉晨曦、霍思邈、鄭艾平等醫生形象，寫了這群努力的醫護工作者的工作和生活。其中的“美小護”是一個從醫十多年的大齡女青年，她是護士，在這個看似小人物的描寫中，六六用看似輕描淡寫的方式為讀者靈動刻畫了一個真實的女護士形象。她是醫院中默默付出的小人物，但她樂觀、認真、向上的態度感染了同事和患者，在作品的結尾，六六給她一個大獎，與霍思邈喜結連理。“美小護”就是我們身邊的無數個平凡女孩兒的代表，“我只是個賺3900的護士，你能讓我干嘛?！彼龓淼氖强鞓泛桶苍?。

六六小說中的女性主角大多是都市新知識女性，她們渴望愛情庇護、家庭溫馨，也希望自己擁有獨立的社會地位。新作《女不強大天不容》中的媒體人鄭雨晴就是現實中的“女漢子”代表。鄭雨晴是報社編輯，人近中年，渴望著提前過著半退休的日子好照顧女兒、照顧家庭。但是，身處的傳統媒體行業面臨困境，鄭雨晴臨危受命，榮升主編。面對困難，她以自己的能力和堅持，以及女性領導者特有的柔韌，讓報社經營有了轉機。鄭雨晴是生活的強者，六六用她樹立一面鏡子，告訴廣大女性讀者如何在困境中蛻變。在《蝸居》中的海萍，也是這樣的女性代表，雖然“攢錢的速度永遠趕不上漲價的速度”，但以海萍為代表的廣大都市女性仍然想盡辦法省錢，努力掙錢，她們是大都市中自強不息的小女人。

作為都市情感作家，六六關注女性，用近乎寫實主義的筆法寫出了當代都市女性的生存困惑，引人關注和思考。

參考文獻：

[1]陳艷花.六六家庭敘事中的女性意識[J].湖北第二師范學院學報，2011（4）：18-20.

[2]王紅梅.作家六六婚姻家庭小說情感敘事研究[J].中州學刊，2013（10）：162-165.

（作者單位：濟南職業學院文化傳播與藝術管理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