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與形式的統一

摘 要：《梅西知道什么》是亨利·詹姆斯杰出的作品。該書使用了第三人稱有限視角的敘述手法，通過心智不成熟的未成年小女孩梅西的視角，描述了以其離婚父母為代表的成人世界的陰暗和腐化，展示了現實社會道德的沉淪與人性的褻瀆。第三人稱有限視角中的單一視角在《梅西知道什么》中被詹姆斯運用地爐火純青。這種敘事手法使得敘述既經濟又客觀，讓內容與形式完美結合，達到了高度統一。

關鍵詞：亨利·詹姆斯；《梅西知道什么》；第三人稱單一視角；內容；形式

《梅西知道什么》講述天真懵懂的小女孩梅西的父母離異，他們競相爭奪對梅西的撫養權。父母爭先搶奪孩子的目的不是為了給予梅西更多的愛，而是把她當作攻擊報復彼此，讓對方受苦受難的工具。為此，梅西像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輾轉于父母之間。由于父母彼此的厭惡和仇恨，她成為聽任父母向其傾倒批評和惡毒攻擊對方言語的垃圾桶，充當著在大人間傳遞憎恨，互相謾罵的傳聲筒。透過梅西鸚鵡學舌的嘴巴，讀者可了解成人世界的陰暗及他們自私卑鄙行為的動機。隨著時間的推移，離異父母相繼開始了新的婚姻生活，他們從最初爭奪梅西的監護權到盡可能的把梅西留給對方，以此增加對方的累贅和不安。為此，人物關系更加錯綜復雜，一度讓梅西的認知陷入困境。最終，梅西走出認知困境，成長為獨立的認知個體。詹姆斯通過梅西從無知到朦朧，由單純到逐步成熟的意識，展示了現實社會道德的沉淪與人性的褻瀆。

第三人稱單一視角

在敘述視角上，詹姆斯主張作者不再充當全知全能的敘述者，而是作為和讀者一樣置身事外的旁觀者。他提出第三人稱有限敘述視角，即“作品使用第三人稱來敘事，敘述者所采用的視角是作品中人物的視角，作品只能描寫這個人物的所見、所聞、所想、所做，通過他的視角來反映客觀現實。”[1]同全知全能敘事相比，有限視角將觀察點鎖定到故事中某一人物身上。第三人稱有限視角的使用一方面使得現代小說擺脫了全知敘述所導致的結構龐大，組織松散的局面；另一方面使得作品反映的內容相對客觀，避免了全知敘述者無所不知所帶來的主觀臆斷。有限視角可分為單一視角，雙重視角和多重視角。單一視角指通篇作品采用一個人物的視角來敘事，故事中所有的一切都在這個人物活動的范圍之內。

詹姆斯在《梅西知道什么》中采用的就是第三人稱有限視角中的單一視角，即小女孩梅西的視角。在該書中，作為意識中心的梅西是個戲劇化的敘述者。一方面她向讀者講述著故事的發生發展，另一方面她又在扮演著自己的角色。讀者時刻跟隨著梅西的意識活動，了解整個故事的進展。利維斯曾說“《梅西知道什么》決不容我們發現它像小說一樣好讀。”[2]那是因為該書的敘述者雖是個天真幼稚的小女孩，但其卻以成熟大人的口吻來表達敘述，語言曲折微妙，這不得不歸功于詹姆斯在該書中使用的敘事藝術。

內容與形式的統一

詹姆斯堅持內容與形式的統一性。他在《小說的藝術》中曾生動地形容了內容與形式的關系：“故事與小說，思想與形式，就像針與線，我從未聽過一個縫紉行會推薦使用某種針而不推薦使用某種線，或推薦使用某種線而不使用某種針。”[3] 換而言之，詹姆斯認為內容與形式緊密相連、密不可分。小說的形式不但是內容的表達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它就是內容本身。

短篇小說《梅西知道什么》的書名本身就表達了內容與形式的高度統一。作者在該書中采用了單一視角，即小女孩梅西的視角來敘述故事，這是作品的表現形式；梅西的認知過程，她在每個階段中的所見所聞，所思所作，即為作品的內容。詹姆斯通過天真無辜的小女孩梅西的眼睛，展現了書中每個人物復雜的動機、混亂的感情以及錯綜復雜的關系。作為故事的敘述者，梅西年紀雖小，但感受力不容置疑。她把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思，所做毫無保留地展現在讀者面前。從最初的渾然不知到逐漸的懵懵懂懂，演變到后來的略知一二直至最后的早熟認知過程真實而生動地反映了當時的社會現狀和人們的心理狀況。

最初，由于生理條件的限制，梅西不具備足夠的認知能力，思維想象和語言表達也比較欠缺。她唯一能做的是忠實地記錄著父母親墮落的生活，對彼此的憎恨，對他人甚至是對自己的欺騙。她沒有獨立的思想，只是充當成人間傳話筒的角色。為此，她會毫不保留地將父親對母親的評價——轉達“他叫我告訴你，你是一頭令人作嘔的討厭的豬。”[4]隨著時間的推移，梅西逐漸明白“她一直是一個仇恨的積聚地，一個攜帶侮辱的信使”[4]，她成了父母傷害對方的工具。為此，梅西決定實行裝傻理論，不再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別人。雖然不再向他人復述任何事情，但梅西在不斷地觀察傾聽，思考和判斷。大人們不介意在她面前掩藏真相，每個人都將自己的想法向她傾吐，她不得不用自己有限的經歷來理解他們。隨著年齡的增長，梅西理解力不斷提高，邏輯思維日趨成熟，變得能揣摩他人話語中的深層含義，逐漸領悟到成人經常所言并非所指，所行不一定就是所想。大人們都要她并不是為了好好地照顧她，而是為了能在她無意的幫助下彼此傷害。親生父母通過她來傷害對方，繼父母利用她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透過梅西的認知過程，詹姆斯展現了當時中下層階級的生活狀況：有著經濟保障的人，雖然行為自由，但卻精神空虛，道德淪喪，視婚姻如兒戲；沒有經濟來源的人，為了生存，指望婚姻提供庇護。

《梅西知道什么》的敘事是通過梅西的視角敘述的，故事的發展又是圍繞著梅西展開的，她的思維決定著整個故事的發展。書中錯綜復雜的人物關系一度讓讀者頭昏腦漲，難以理清，更何況是一個少不更事的小女孩。詹姆斯對梅西認知過程的描述符合孩子的認知規律，雖然梅西對大人們的事情一知半解，但她總在積極地觀察、思考、理解著這些與自己切身相關的人與事。透過梅西的眼睛，讀者了解到錯綜復雜的人物關系；通過對梅西遇到的若干場景戲劇化地展示和描述，讀者理解到梅西窘迫混亂的生活狀態和認知困境。總而言之，詹姆斯采用小女孩梅西的視角來進行敘事使得該書內容與形式完美的結合，達到了彼此高度的統一。

結語

第三人稱單一視角的使用在《梅西知道什么》中漸臻完美，使得內容和形式達到了高度的統一。讀者透過梅西的眼睛看到無助的個體如何經過反復嘗試，在紛繁復雜的世界中找到事物及人物間的正確關聯，走出認知困境，最終成為成熟個體的成長歷程。

參考文獻：

[1]王敏琴.亨利·詹姆斯小說理論與實踐研究[M]. 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2007.54.

[2] F.R.利維斯，偉大的傳統[M]. 袁偉譯， 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2. 257.

[3]Henry James，The Art of Fiction. In： Henry James Literary Criticism. Leon Edel eds. New York： the Viking Press，1984. 60.

[4]Henry James，What Maisie Knew[M].London： Penguin Books，1985. 42.

（作者單位：內江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