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龍之介《橘子》的藝術表現手法賞析

摘 要：芥川龍之介是日本大正時代的短篇小說巨匠，也是日本新思潮派的代表人物。其前期作品多以歷史題材為切入點進行創作，后期則更傾向于關注社會現實生活，主要著作有《竹林中》、《羅生門》、《諸神的微笑》等。《橘子》作為他的中期作品，銜接了其由歷史題材轉向人文題材的風格轉換，可以說是作家創作風格的分水嶺。文章從隱喻的巧妙暗示、對比手法的正反說明、各有特點的人物形象塑造三方面，淺析《橘子》的藝術表現手法。

關鍵詞：芥川龍之介；短篇小說；橘子；藝術表現手法

芥川龍之介是日本大正時代的短篇小說巨匠，在日本文壇享有“大正文學的象征”之稱，同時也是日本新思潮派的代表人物。其前期作品多以歷史題材為切入點進行創作，后期則更傾向于關注社會現實生活，主要著作有《竹林中》、《羅生門》、《鼻子》、《諸神的微笑》、《將軍等》等。《橘子》作為他的中期作品，銜接了其由歷史題材轉向人文題材的風格轉換，可以說是芥川龍之介的創作風格的分水嶺。 小說主要講述了具有悲觀厭世情緒的主人公“我”，在乘坐火車旅行時遇見了一個頭發干枯，衣衫邋遢的鄉下女孩。小女娘上車后就拼命的想打開窗戶，于是“我”對此感到厭惡。但當火車行駛至道岔附近后，小姑娘用布滿凍瘡的手將僅有的幾個金黃色的橘子扔給了為其送行的弟弟們，此時我才恍然大悟，思緒開始不斷翻騰….

一、隱喻的巧妙暗示

隱喻，即隱晦的比喻，屬比喻的一種，比明喻更加靈活和形象。《橘子》中作者多出使用了隱喻手法，幫助小說的主題思想更加傳神地表達。

首先，芥川龍之介運用事物隱喻，將“火車”這一意象比作日本近代社會。火車作為人們習慣的尋常之物，在日本文學范疇有著重要地位，火車在作家們的心中常常有著“火車情節”，常常以火車代指離別、傷痛和一去不復返之物。“不久，發車的笛聲響了。我略覺舒展，將頭靠在后面的窗框上，漫不經心地期待著眼前的車站慢慢地往后退去。但是車子還未移動，卻聽見檢票口那邊傳來一陣低齒木屐的吧嗒吧嗒聲：霎時，隨著列車員的謾罵，我坐的二等車廂的門咯嗒一聲拉開了….”小說中的該處場景描寫，實際是借火車這一交通工具來暗指飛速發展的日本社會。火車不會專為某人停留，要按時出發，社會也是一樣。鄉下女孩在這快節奏且冷酷無情的社會中，漸漸地被人遺忘甚至唾棄。這冰冷的車廂內仿佛就如殘酷競爭環境中的人際關系，絕望和無助常常成為其最終的宿命。以火車構成的情景設置為小說構建其了時空平臺，拓寬了后文故事的發展的空間。

其次，小說中車票等級也是隱喻了身份地位的差別。文中，“我坐在橫須賀發車的上行二等客車的角落里”，而鄉下女孩“捧著包袱的滿是凍瘡的手里，小心翼翼地緊緊攥著一張紅色的三等車票。”這二等與三等車票的差別實際體現的是兩人身份的差別。此時火車內的人群構成被階級化了，“我”是站在更高的等級來審視鄉下女孩，而她只能處在一種難以扭轉的劣勢之下，因此“我”對其產生的睥睨、厭惡也變得理所當然，小說主人公的情緒流淌也變得順暢了起來。在這種反差下，小女孩后來給弟弟們扔橘子的行為與“我”的情緒轉換就更具有戲劇性，這種隱喻拓寬了小說的核心架構，使故事的發展更具張力。

二、對比手法的正反說明

對比手法是把對立的事物或意義進行比較，這樣就有利于突顯事物矛盾的一面從而展現出事物的本質。小說中主要通過對比的手法，說明了作者前后感情的變換，加強了文章對小姑娘行為的整體感染力。

色彩對比是該小說中最令讀者印象深刻之處。小說前半部分無論是“天色陰沉”、“昏暗的站臺”還是“像這沉沉欲雪的天空那么陰郁”，這些冷色調的集合都給人以陰冷、幽暗、孤寂的整體色調感知；而后文中卻又描寫了鄉下姑娘紅及她的弟弟們彤彤的腮幫子和扔下去金黃黃的橘子，這一明一暗、一隱一顯地對比給人以強烈的視覺沖擊，也為后文我對姑娘產生了理解同情，對生活重燃憧憬的情節埋下了伏筆。此外，兩位主人公——“我”與小姑娘生活態度對比也是值得注意的。“我”有著百無聊賴、消極厭世的性格，對社會風氣與生活現實感到不滿與空虛；小姑娘雖出身貧寒，但卻心中有愛，對生活充滿熱情。小說中作為知識分子的“我”自視高人一等，卻碌碌無為，處處流露出負面情緒，而處在社會底層的小姑娘卻能挑起家庭重擔，擁有如此的樂觀精神，這種強烈反差不得不是讀者產生更深層次地思考。

如果說色彩對比是小說中對比手法的明線，那“我”內心情感的轉變就是對比手法的暗語。開始的“我”是冷酷無情的，由“我腦子里有說不出的疲勞和倦怠，就像這沉沉欲雪的天空那么陰郁。我一動不動地雙手揣在大衣兜里，根本打不起精神把晚報掏出來看看”可知，作者此時對人生是無期無望的。當小姑娘試圖打開窗戶時，“我”的負面情緒開始升級，“我準會沒頭沒腦地把這姑娘罵上一通”，實際已到了生氣發怒的邊緣。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當“我”看到小姑娘將橘子扔給送行的弟弟們的時候，“我”的心開始暖化了，一瞬間情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先前悲觀厭世情緒跳出的“我”又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使“我”體會到在如此殘酷的時代，真情與人性仍是存在的。

三、各有特點的人物形象塑造

關于小說中誰是主人公的論辯至今也未有定論，但可以肯定的是小說中主要塑造了兩個人物形象：“我”和“小姑娘”。可以說正是對“我”與“小姑娘”這兩個人物形象的二元式成功塑造，支撐起了故事中溫情傳遞的力量。

在以往小說中，主人公是顯而易見的，在《橘子》中則打破了這個“常理”。小說中對“我”的形象塑造是飽滿的，“我”的感情變化成為小說中的主線，其性格特點與感情變化體現了小說的情感內蘊。與此同時，對“小姑娘”這一塑造也是濃墨重彩的。小說中主要意象“橘子”正是小姑娘與其弟弟之間感情的象征，而“我”更像是一個旁觀的敘述者。實際上，正是這種看似模糊的主角塑造，突出了兩種性格特征的對比和其中感情變化的突然，以不偏不倚的方式展示了人間真情之美和那一抹可貴的人性光輝。

綜上，小說《橘子》通過多種藝術表現手法透析了人間真善美的一面，芥川龍之介也以其慣常的“平淡中見驚奇”地方式捕捉著生命中的一瞬間的感動，使其看似冷峻筆下的作品有了超越時代的現實意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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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新鄉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