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絲·門羅視野下的女性命運

摘 要：關注與探索女性命運是艾麗絲·門羅小說的主題之一，她的小說以女性敘事方式和話語精致描摹女性的生存狀態，細膩描繪女性在不同人生階段的境遇與追求，展現女性意識的發生與衍變過程，顯示出作者對女性自身命運和未來出路的深刻思考。

關鍵詞：女性意識；自我認同；追求自我

20世紀60年代以來，加拿大文壇涌現出一批優秀的女作家。其中以瑪格麗特·勞倫斯，瑪格麗特·阿特伍德及艾麗絲·門羅三位女作家最具代表性。其中艾麗絲·門羅以創作短篇小說見長，在加拿大文壇大放異彩并以短篇小說的成就享譽世界文壇，迄今她已發表短篇小說百余篇，大部分收錄在十四部短篇小說集中。《恨、友誼、追求、愛情、婚姻》一經出版便廣受好評。本書延續了艾麗絲·門羅早期的創作風格，其中一些故事以女性特有的成熟、充滿智慧的筆觸展現了居家生活與獨立單身之間的兩難抉擇，感情的錯綜糾葛與生活的突然變故，同時給我們帶來 “瀏覽家庭相冊般的親切愜意和真實生活的自然感受。他們不是刻意的精雕細琢，而是通過富有想象力的共鳴與鑒賞家般的點化再現一幅幅生活場面。”

同名小說《恨、友誼、追求、愛情、婚姻》是本書開篇，也是最長的一篇。其長度接近中篇小說，其藝術手法的精妙和結構的復雜程度堪比一部長篇小說。

小說女主人公喬安娜出身卑微，已到中年通過一次偶然的機會認識了主人家麥考利先生的前女婿肯·波德魯而萌發朦朧的愛慕之情。她寫給對方的信無意間被麥考利的外孫女薩比莎看到，薩比莎和好友伊迪絲有點惡作劇的偽造信件使喬安娜進一步堅定了追求愛情的勇氣和決心，最終通過自己的不懈努力和爭取獲得了想要的幸福。

孤苦無依、長相平凡的女主人公喬安娜是麥考利先生的女管家，負責照顧麥考利和他的外孫女薩比莎。偶然認識的肯·波德魯在給女兒的信中無意間對喬安娜的一聲贊美，竟使這個已到中年的女人心生愛意。在回信中，她坦誠了自己的身世。出生在格拉斯哥，5歲時即遭到母親拋棄而留守孤兒院，11歲時因參加一個項目來到加拿大，成年以后先后在私立療養院、掃帚廠工作，受雇于年邁的維麗茨太太，并與之生活12年，直到老人離世后才應征來到麥考利家做管家。這樣一個身世可憐、歷經生活磨難的女人對于自己的過去毫無保留地如實相告。在信中她沒有絲毫對痛苦生活的抱怨，字里行間流露出的仍然是對生活的感恩之心。信的結尾是希望自己羅嗦了半天的故事不要讓對方煩，并提到 \"謝謝你的贊揚以及帶我去集市。我不喜歡坐車或吃那些東西，不過我還是很高興被人接納。\"

憧憬著愛情與幸福未來的喬安娜，在確定肯·波德魯是自己打算托付終身的男人之后，這個向來在別人眼中幾乎被忽略的女人積極行動起來。心里盤算著要與肯·波德魯一起生活，一個重大行動是將自以為屬于波德魯的家具悄悄從麥考利老人家托運至遙遠的薩斯喀徹溫省。而故事中喬安娜精心打理家具時的微妙心理，托運家具時的小心翼翼以及與托運站管理員的認真較勁，無處不彰顯著艾麗絲·門羅的細致入微的描寫。女主人公對幸福生活的美好向往自然流露。在主人麥考利的眼里，女管家喬安娜只是個老實本份，廚藝不錯，偶爾會為了維護一些小利益惹惱周圍鄰居的女人，似乎這就是她存在的全部價值。家具的不翼而飛和她的突然決定離開在這個每天喜歡穿三件套，輕便大衣或厚重外套，帶著灰色呢帽，穿著锃亮皮鞋的老頭眼中無異于驚天動地的行為。小鎮居民在他嘮嘮叨叨的敘述中同情起他家的\"失竊\"。這個自認為在小鎮上有頭有臉的、無處不喜歡展示其權威性的老頭把女管家的離開視作背叛，心里突然充滿了憤怒。無依無靠的喬安娜就這樣成了主人眼中的竊賊，讀者不禁為其捏一把汗，喬安娜的命運會如何？

一個渴望愛情，渴望幸福的女人那復雜而微妙的心理在艾麗絲·門羅筆下具有一種溫馨、感人又質樸的力量。自作主張不遠千里去追尋波德魯的喬安娜竟然真的找到了他。波德魯病入膏肓，昏迷不醒，也給了喬安娜表現的機會，為種種看似荒唐的舉措創造了存在的契機。

一個女人所有的善良、溫和、寬厚和包容都在喬安娜身上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憑著她照顧維利茨太太多年的經驗和生活歷練出的能干，肯·波德魯在她的精心照顧下很快康復了。這里第一次因為這個女人的到來而有了家的溫暖。原本懷疑這個女人可能隨時會離開自己甚至懷疑她是出于某種意圖的肯·波德魯第一次覺得 “她活動的聲音就像他下面的一張網，是上天派來的不應質疑的恩惠。”

故事的結尾出人意料，這樣一個惡作劇竟然可以成真，喬安娜建立起三口之家；但跟隨門羅的精巧的情節設置卻又使其符合情理。小女孩伊迪絲的苦悶又讓我們深思：人的命運由何而定？作家的權威又有多大？

小說 《恨、友誼、追求、愛情、婚姻》刻畫了一位平凡的中年女性勇敢地邁出小鎮，追尋幸福的過程。通過對女主人公個體生存狀態的關注，探索女性實現自我超越的積極意義。小說的主題在艾麗絲·門羅波瀾不驚的講述中逐一得到呈現。溫暖的文字讓一個簡單的故事充滿無限的張力，讓讀者感受到平淡、真實的幸福所迸發出的力量和打動人心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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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山西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