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鯨》中的宗教原型分析

摘 要：《白鯨》中有大量的文學和神話暗示，尤其取自《圣經》文學。本文通過對《白鯨》中主要角色——亞哈、白鯨、以實瑪利及裴廓德號的宗教原型分析，從而解析作者的宗教思想、探究作品魅力。

關鍵詞：《白鯨》；《圣經》；宗教；原型批評

《白鯨》中有大量的文學和神話暗示，尤其取自《圣經》文學。作者大量引用圣經人名、地名和書中記載的歷史， 充滿了對人生及整個宇宙的思考。

一、原型批評理論

原型批評是20世紀五六十年代流行于西方的一個十分重要的批評流派。其主要創始人是加拿大的諾思洛普·弗萊。上個世紀，曾一度與馬克思理論和精神分析學在西方文論界起過“三足鼎立”的作用。弗萊認為文學應該作為一個整體去研究， 因為它是一個有機的整體。也就是說批評家要從整體的宏觀角度去探索文學的總體形式和普遍規律， 他覺得神話是貫穿整個文學史的基本術語， 用于概括文學的敘述程式。“神話就是原型，為了方便起見，當涉及敘事的時候，我們叫它神話， 而在談及含義時， 便改稱為原型”。

弗萊的原型批評為破譯《白鯨》中復雜的象征意義投入了一道曙光。麥爾維爾在小說中廣泛使用的圣經意象，構造了一幅想象的框架， 使之成為一部寓意深刻的神話作品。本文也將以原型意象為基石，闡釋人物形象原型、敘述結構原型， 從而解剖作者的宗教思想。

二、宗教原型分析

1 亞哈

《舊約·列王記》記載：以色列王亞哈，娶耶洗碧為后，改宗異教，拜巴力神，霸占拿伯的葡萄園，且設計陷害，讓人打死拿伯。上帝知道了這件事，就對猶太先知以利亞說：“告訴他，狗在什么地方舔拿伯的血，也要在那里舔你的血！”在上帝眼中亞哈是一個邪惡的王，十惡不赦之人，最終在他與猶太王約沙發作戰時，被箭射死。

在《白鯨》中，船長亞哈為了復仇，用盡手段誘使水手們同他一起在茫茫大海上追殺白鯨莫比·迪克，最終導致船毀人亡的慘劇。小說中的亞哈與亞哈王有著相似的性格，相同的命運。傲慢，一再違背上帝的誡命是《圣經》中的亞哈王。作為船長的亞哈也是一位帝王般的人物，性格孤傲，不斷與上帝為敵。亞哈雖痛苦、猶豫不決，卻沒能經受住上帝的考驗，仍然一意孤行，終葬身大海。

促使亞哈走向死亡的真正因素在于他自身， 即他那瘋狂的復仇欲望，以及他那偏執、狂妄的性格，而這些弱點正是撒旦可以利用的詭計。復仇成了亞哈生活的唯一目的， 成了他生命的意義所在和體現。失去一條腿的生理痛苦給他帶來精神上的煎熬， 由此他認為， 白鯨是“心懷惡念的神力的化身， 是他肉體上的宿敵”， 同時也是他“理智上、精神上的宿敵”， 在它身上看到了一股兇暴的力量， 一種不可思議的惡念。因而他把一切憤怒和仇恨都傾瀉在白鯨身上。他置各種兇惡險兆于不顧， 執意要殺死白鯨， 結果船毀人亡， 身葬海底， 正是映照了《圣經》中神對亞哈的審判。

2 白鯨

在西方語言和文化背景中，巨鯨與《圣經》典故的聯系密切，是大海魔王或海中怪獸的同義詞。作品開篇“選錄”就選取了五段《圣經·舊約》中有關海中這種“大魚”的記錄：

上帝造就大魚。——— 《舊約·創世紀》

他行的路隨后發光，令人想深淵如同白發。——— 《舊約·約伯記》

耶和華安排一條大魚吞了約拿。——— 《舊約·約拿書》

那里有船行走。有你所造的鱷魚，游泳在其中。——— 《舊約·詩篇》

到那日，耶和華必用他剛硬有力的大刀，刑罰鱷魚，就是那快行的蛇，

刑罰鱷魚，就是那曲行的蛇，并殺海中的大魚。——— 《舊約·以賽亞書》

作者麥爾維爾選取以上五段“選錄”的意圖是使人明白，在圣經文化中，大鯨既是惡魔般的巨獸，又是上帝引以為榮的造物，是上帝神力的象征。接著，作者在“選錄”的最后兩段選取《南塔開特歌謠》和《鯨歌》。

3以實瑪利

在《舊約·創世紀》中，以實瑪利是亞伯拉罕和埃及女奴夏甲的兒子，即庶出。亞伯拉罕之妻撒拉自己沒有生兒育女，便將使女夏甲給丈夫作為妾，后夏甲生下一子，取名以實瑪利。耶和華說：“他為人必象野驢，他的手要攻打人，人的手也要攻打他。”后來，撒拉自己生了一個兒子，于是便將夏甲和以實瑪利一起驅趕出家門，任其流浪在荒野，以實瑪利遂被用來指一般為社會所唾棄之人。上帝與以實瑪利同在，夏甲和兒子在曠野中喝光了水，放聲大哭。上帝聽到了孩子的哭聲，就遣天使到地下對夏甲說：“… …不要怕，上帝已經聽到孩子的哭聲，起來，把孩子抱起來，安慰他；我要使他的后代成為大國。”接著，上帝開了夏甲的眼睛，使她看見一口井；她到井邊，把皮袋盛滿了水，給孩子喝。以實瑪利也即“上帝在傾聽”之意。

小說中，以實瑪利厭倦了陸地生活， 于是到海上捕鯨， 在大海中， 他最后找到了生命之水， 在災難中存活下來， 并得到重生。在全體船員中只有以實瑪利幸存， 因此只有他對鯨的看法不斷地發生變化。最初， 他認為白鯨是惡的化身，與其他人一起要發誓殺死莫比·迪克， 但隨著認識的深化， 他覺得人還不如鯨。他相信白鯨是神的化身，白鯨是上帝神力的象征。以實瑪利從發誓要追殺白鯨到接受它、欣賞它、與它和平共處表明了他對上帝神力的認同，對世間不可知事物的理解與寬容。通過對大海、陸地、大鯨原型意象的勾畫描述，我們看到以實瑪利在不斷提高、完善對白鯨認識，他逐漸地平靜下來開始懺悔，于是他浮出水面，得到了拯救。這些象征著他接受了洗禮，獲得了再生。

4裴廓德號

在圣經中， 上帝第三天造海， “神稱旱地為地， 稱水的聚處為海”， 造出人之后， 人在地上罪惡滔天， 于是神想毀滅他所造的萬物， 但由于挪亞是個義人， 敬畏神， 因此在洪水來臨之前， 神要存留他的一支血脈， 并吩咐他造方舟， 得以在洪水中存活。方舟作為新世界的一顆巨大的種子，裝載著全部未來人類與動物的生命，完成了人類萬物從死亡到重生的一個大輪回。

《白鯨》創作于十九世紀中葉，在此期間，淘金熱、西進運動、大量移民的涌入等重大問題使美國在經濟、政治以及宗教等領域經歷著深刻變革，也給美國的思想界提供了巨大的思考空間。

“裴廓德號”在一群富有活力和膽識、充滿各色各樣開拓精神、來自各國的水手的駕駛下啟航了，開始了征服海洋的旅程。同西進運動一樣， 在這場征戰中，從頭至尾都洋溢著濃烈的民族自豪感和樂觀精神。而作為捕鯨船的“裴廓德”號是早期資本主義迅猛發展的美國社會的一個縮影，充滿著勇于進取，艱苦奮斗的美利堅精神，也顯現了殘酷的社會壓迫、人對人的剝削和人的異化等現象。

三、結語

麥爾維爾熟悉《圣經》， 這是他成功引用圣經原型的基礎。從上面分析可以看出， 作者對“原型”形象及其意義的思考在他設計人物的時候占有相當大的空間， 小說人物的宗教原型在故事中得到延續和發展， 使全篇都迷漫著宗教氣息。在《白鯨》中，麥爾維爾不僅重新構建出這些圣經原型，激發了原型的情景，引起了讀者的共鳴，而且擴大豐富了其中一些原型的意義， 使得這部名篇既具有獨創性又與傳統緊密結合.

參考文獻：

[1]諾思洛普·弗萊.諾思洛普·弗萊文論選集[M].吳持哲譯.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7.

[2]雷鋒蓮.論<白鯨>中的圣經文化原型[J].甘肅社會科學，2004（3）.

[3]麥爾維爾.白鯨[M].容新芳， 溫榮耀譯.北京： 中國致公出版社， 2001.

[4]徐恩賜.圣經引讀[G].廈門： 福建省基督教兩會， 1997.

（作者單位：青海師范大學外語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