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語公示語英譯分析

摘 要：當前，中外交流日益頻繁，中國愈發需要向世界展示中國良好的國際形象。然而，英文公示語作為外賓了解中國城市面貌的一扇窗口，其現狀卻不容樂觀。本文依托北京市、上海市和深圳市三個一線城市的官方公示語翻譯規范，在指出和改正存在于各個領域的不規范公示語翻譯的同時，旨在給讀者提供各類漢語公示語英譯的可行性操作方法，并對公示語的翻譯方法進行簡要探討，提出相應改進建議。

關鍵詞：公示語；漢英翻譯；功能對等；翻譯規范

一、引言

在漢語公示語英譯領域，許多前輩已頗有建樹，發表了諸多學術論文，出版了漢英公示語詞典，設立了公示語英譯所涉及的絕大多數行業的翻譯規則，翻譯方法，且提供了海量的公示語英譯樣本，是撰寫和評判英文公示語的重要標準，非常值得參考和借鑒。然而，大多數關于公示語英譯的學術論文只停留在曝光中國城市普遍存在的不規范的標志語翻譯上，而不是關注如何改正和避免。本文將搜集到的不規范公示語翻譯分為若干領域，在剖析典型錯誤翻譯的同時，以各個領域的權威翻譯規范來給提供指導意見，并對公示語翻譯的方法進行簡要地理論分析。

二、漢語公示語的分類分析

（一）通用類設施及功能信息、警示提示信息

圖1

圖1為青島一處名為“極地海洋世界”的旅游景點的標語，將原本給游客提示和警告信息的“小心墜落”逐字翻譯成了“Carefully fall”，造成意思模糊不清。查閱相關資料，此句的正確譯法應該是“Be Careful Not to Fall into Water”。其次，還有書寫問題，“fall”是否應該大寫？根據《上海公共場所英文譯寫規范》（2009：4） “短語或短句中第一個單詞和所有實義詞的首字母大寫”。 《北京市公共場所雙語標識英文譯法通則》（2006：2）中也寫道“采用國際通行的慣例，一般用祈使句或者短語表示，句中或短語中實意單詞的首字母大寫”。由此判斷，此句的書寫方式有誤。而《漢英深圳公示語詞典》（2010：1091）提供了兩種書寫方式：“多詞語的英文書寫形式依國際慣例可全部大寫，也可采取首字母大寫，其他字母小寫的形式；多詞語句的英文書寫，可采用第一個單詞首字母大寫，其余單詞小寫的形式”。由此可見，在公示語翻譯中雖有規范指導，但是各個城市在具體操作要求上也稍有差異。那么，判斷此句標語英文翻譯是否還存在書寫問題，還需參照青島市的標準。

《青島市地方標準-青島市公共標識英文譯法通則》（2010：1240）在警告性和提示性標志中寫道：“采用國際通行的慣例，一般用祈使句或短語表示，句中或短語中實意單詞的首字母大寫，例如當心觸電（Danger！ High Voltage），當心碰頭（Mind Your Head）等”。據此，所有的實意動詞都應該大寫。標語書寫的實際問題牽扯到公示語的統一與規范問題，不容小覷。這類問題糾正前只需在撰寫英文標語之前查閱相關漢英公示語詞典，即可以了解錯誤標語正確的英文說法。

（二）交通

圖2

“西四北八條”是北京市的一條胡同，以前叫“武安侯胡同”，因為明代的武安侯鄭亨及其后裔一共八代都在此居住而得名后來改名為“西四北八條”。此地名中的數字有歷史淵源，但是當它固化為胡同名，就變成了專有名詞。根據《北京市公共場所雙語標識英文譯法通則—道路交通》（2006：2），此處的規范譯法為“XISIBEIBATIAO Hutong”。而圖5中的錯誤不僅在于漢語拼音與阿拉伯數字的混用，更在于譯者不懂交通路標這一領域公示語翻譯的規則。此外，我們也可以總結出胡同名字的譯法即：胡同名字（漢語拼音且全部大寫）+Hutong。

（三）文化體育

圖3

圖3為河南建業足球俱樂部的運動場，同一地點，同一個俱樂部卻出現了兩個不同的翻譯， “HENAN CONSTRUCTION FOOTBALL CLUB”與“HENAN JIANYE FOOTBALL CLUB”。參照《上海市公共場所英文譯寫規范》（2009：17）“譯寫實體名稱， 應針對其不同的構成成分，分別采用漢語拼音拼寫和英文譯寫。實體名稱的構成成分一般可分析為冠名、專名、序列名、屬性名和通名等。如：上海市（冠名）第三（序列名）女子（屬性名）中學（通名），上海（冠名）虹橋（專名）國際（屬性名）機場（通名）。大小寫的書寫要求：實體名稱中的第一個詞和所有實義詞的首字母應大寫，也可所有字母全部大寫”。我們由上可知“河南”為冠名，“建業”為專名，“足球俱樂部”為通名。因此，河南建業足球俱樂部的正確譯法應為“HENAN JIANYE FOOTBALL CLUB”或者“Henan Jianye Football Club”。由此，我們也就知道類似文化場館以及體育場館的具體譯法。

（四）商業服務業

四川成都市新華大道上有個酒店，名叫“九天錦和酒樓”。其店名的英文版本是“Ning Day Kam and Restaurant”。這其中除了“Ning”可以認為是拼寫錯誤以外，專用名詞“錦和”被翻譯成“Kam and”卻是貽笑大方（王利華、黃鳴，2013：106）。隨著中國經濟的發達，商業服務業不斷發展，各種名目的酒店飯店不斷增多。諸如某某酒家，某某飯莊，某某食府，還有各式各樣的中西餐廳等。那么翻譯這些形形色色的店名有沒有什么統一的規范？根據《上海市公共場所英文譯寫規范》（2009：107）的規定：

—酒家、酒樓、酒店、菜館、餐館、餐廳、飯莊、食府，以及飲食店等僅提供餐飲服務的服務機構，均譯作 Restaurant，如：老正興餐館 Laozhengxing Restaurant。

—快餐店、快餐廳譯作 Fast Food Restaurant 或 Snack Bar。自助餐廳譯作 Buffet。

—火鍋（店）譯作 Hot Pot，如：南華火鍋樓 Nanhua Hot Pot。

—中文名稱中含有“閣、軒、府、坊、村”等的，視作專名的一部分，連同專名一起。

按照上述規定，可以知道“九天錦和酒樓”應譯為“Jiutianjinhe Restaurant”。

（五）文化內涵與創意類

此類是指獨出心意或是有著濃厚的文化內涵等標語。這些公示語可能出現在平時使用的公共設施上，旅游景區，或是通行道路上。它們沒有現成的規范和規則可以依據，僅有一些眾說紛紜的翻譯原則可供參考。其中，筆者搜羅出較為成功的如下：

例1.“交通部門所立的燈箱廣告語中，有一句‘生命有限，小心駕駛’。這樣一句平淡無奇的公示語讓英語專業二年級的同學來翻譯，所得的代表性譯文有：Life is limited， so drive carefully！ Life is precious， so drive with care！ You have only one life， so drive carefully！ 這些譯文放眼望去似乎都可以與這句標語相匹配，但是當另一個譯文Limit your speed or your life一出現，其他的都黯然失色了”（楊全紅，2005：44）。最后一個譯文不僅傳遞出了此句標語提示司機的基本意思，更別出心裁地以幽默且發人深省的方式引起讀者的思考，效用更大。

三、漢語公示語英譯方法淺析

談到翻譯方法，即會想到直譯與意譯這兩個翻譯界老生常談的話題。但是，翻譯的基本問題不止這一對概念，還包括功能對等還是形式對等，重原文的形式還是重原文的內容，靠近源語還是靠近譯入語，以作者為中心還是以讀者為中心，原作者的寫作目的還是譯者翻譯的目的等（葉子男，2001：5）。基于公示語翻譯的特殊性，筆者選擇相關性最高的三個方面來討論公示語翻譯方法，即直譯還是意譯；以作者為中心還是以譯文讀者為中心；功能對等還是形式對等。

（一）直譯還是意譯？

英語公示語作為一種公開和面向公眾的文體，具有指示性、提示性、限制性、強制性四種突出的應用功能（呂和發，2004：38）。為了給讀者提供及時信息，公示語必須做到簡單、直接。因此，在直譯與意譯的選擇上大部分的公示語都采用直譯法。如果在漢語公示語中出現專有名詞，則需通過漢語拼音進行音譯，其余的通用名詞則用英文直接翻譯。而什么是專名，什么又是通名，《漢英深圳公示語詞典》（2010：1090）早有規定：專名，用來區分各個實體的詞，本身并無特別意義。通名，用來區分實體類型的詞，本身具有某種意義。

例如，中國海洋大學的英文翻譯為“Ocean University of China”，而同樣與海洋有關的上海遠洋醫院則翻譯為“Shanghai Yuanyang Hospital”。原因在于海洋大學中的“海洋”是與其學校的專業性質相關，因此當作通名來處理，故用英文譯作“Ocean”，而遠洋醫院的“遠洋”其實已經失去了所指的性質意義，故當作專名譯為“Yuanyang”。當然，有規則就有例外。已經被社會普遍接受的單位名稱，如清華大學，即可譯成“Tsinghua University”，在指地方時可延用此用法。總的來說，在大多數領域的公示語翻譯中，直譯都普遍適用，當然前提是對該領域的翻譯規則要非常了解。然而，公示語翻譯大部分采用直譯，并不排斥意譯。尤其在第五類文化內涵與創意類中，意譯顯得尤為重要。

（二）以作者為中心還是以譯文讀者為中心？

通常來說，在翻譯文學大家的文章的時候，由于作者的特殊地位和身份，譯者在翻譯時不得不把作者擺在重要位置。但是在公示語翻譯這樣為外賓和大眾服務的工作上，讀者應該置于首位。讓受眾能更好地接受，即使在中國也能有賓至如歸的感覺。有學者特別強調這一點：我們應該將譯文讀者放在第一位，處處為譯文讀者著想，要考慮他們的文化和接受能力，讓他們能清楚明白地得到公示語的信息，并按照公示語的要求去做（賀學耕，2006：58）。比如在上面“桂林山水甲天下”這個旅游宣傳口號的翻譯上，就選擇了外國游客更容易接受的形式，而并非拘泥于原文本。

（三）功能對等還是形式對等？

美國著名的語言學家尤金·奈達因“功能對等”理論而聞名于世，他的這套翻譯理論糾正了許多人關于翻譯的錯誤理解。“功能對等”理論適用于絕大多數非文學翻譯，公示語翻譯自然也不例外。奈達的與眾不同之處在于他把判斷翻譯優劣的權利交給了讀者而非原文本。他強調的不再是語言形式的對等，而是讀者內心感受的對等（Nida， 1982：1）。在他的理論體系中，他采用詞類（word classes）代替我們所熟知的詞性（parts of speech），用核心句（kernel sentence）以及句子關系轉換來克服句法的限制，用同構體的理論（isomorphism）來克服社會文化差異造成的障礙（葉子男，2001）。三方面共同構成了一套新的翻譯理論體系，開闊出了一片嶄新的天地。奈達的這套理論體系讓譯者擺脫了原文措辭，句法以及社會文化因素的限制，能夠卸掉手銬腳鏈，優美地跳舞。但是，“功能對等”理論作為眾多翻譯理論的一種，也有其限制之處。它的不足之處在于關注的是文字背后的深層信息，是文字的功能與作用，而使得文字本身“貶值”了。

但是僅就公示語翻譯這一小小之孔中窺“功能對等”理論的話，這套理論的不足幾乎毫無影響力。因為標識語的文字措辭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想要給觀眾傳達的信息。我們可以對比一下對同一條漢語標語“芳草萋萋，踏之何忍”的兩個英文譯文：“Grass Is Tender， Trample Is Forbidden”與“Keep off the Grass”。后者顯然更能讓讀者清楚地明白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對于“功能對等”理論的另一種攻擊的觀點在于理論本身強調的“讀者心理反應”的一致。俗話說，“一千個人眼里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對于同樣的語言描寫，不同的讀者會有不同的心理反應，那么如何實現基于讀者心理反應實現譯文功能對等？筆者認為以文學作品為代表的非紀實性作品之所以能在不同的讀者心里產生不同的理解是因為作品本身提供了不同闡釋的空間。如果一條漢語公示語讓讀者產生了多重理解，說明這則公示語本身就有問題。一條“合格”的公示語至少能夠讓讀者準確無誤，清楚明白地理解其含義，才能談翻譯的問題。所以對于“功能對等”理論這一方面的攻擊在公示語翻譯方面也不成立。

綜上，“功能對等”理論在指導實踐，做出貼切的公示語翻譯方面具有效力。以公共洗手間標語“向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為例。在接觸奈達的“功能對等”理論之前，筆者嘗試將這則標語譯成“One step forward， a civilized you”。但是了解奈達的翻譯理論之后，筆者認為，其實翻譯時關注的要點不在于標語文字的措辭，而在于它想要傳達的信息，注重讀者看到標語之后的心理感受。翻譯的時候要實現的不是文字的對等，而是文字背后功能的對等。因此，這則標語的英語譯文可改進為“Step Closer”。

公示語翻譯作為文本翻譯的一種類型，是需要遵守以上討論的翻譯理論方法。此外，標識語翻譯有作為一種實踐性極強的文本翻譯，有其獨有的特點。首先是達意，必須簡單明了，起到作為一條標語應該給公眾所起提示或是警示作用；其次是簡潔，公示語必須讓行色匆匆的行人及時得知信息；最后，盡量讓譯文顯得富有魅力，或是精致文雅，或是幽默風趣，或是充滿人文關懷，給人以美的享受。

四、錯誤原因歸納與改進意見

（一）錯誤原因

通常說來，一條英文公示語的出現通常包含著譯者和標語執行人員共同的勞動。因此公示語出錯的話首先可能是譯者的錯，或是業務不精，或是無心之過。其實就大多數的標語翻譯，只需要查閱有關公示語翻譯的資料，諸如《漢英深圳公示語詞典》，《漢英公示語詞典》等，了解該領域的翻譯規則，即可解決。

就標語的執行人員所犯的錯誤，大部分表現為標語的拼寫錯誤。此類從業人員大多英語水平不高，更有許多普通民眾是身兼標語譯者與執行者于一身，如果學藝不精，各種錯誤就難以避免。

就算公示語翻譯準確，張貼排版正確，依然會出現問題，那就是不規范，不統一。除了書寫方式的不規范，還有其他的不規范。試舉一例，“成都市有個新會展中心，在分別通往此地的科華路，人民路和南延線天府大道上，這個場館存在三個譯本，分別是‘New Exhibition Center’‘New Convention Center’和‘New Exposition Center’。新會展中心只有一個，卻有三個不同的名字，會讓人誤以為這是三個地點”（王利華、黃鳴，2013：106）。所以公示語翻譯的統一問題也尤為重要。

（二）改進意見

針對上述的種種現象，筆者在此提供一些建議，以改善目前公示語翻譯中存在的問題。

首先，對于廣大致力于公示語翻譯的譯者來說，要提高翻譯隊伍的業務水平與素質。讓他們能夠勝任各類的公示語翻譯工作。特別要加強翻譯人員的譯德建設，水平不夠的不要強求，能力范圍內的要精益求精。譯德建設是做好包括公示語翻譯在內的所有翻譯工作的保證（楊全紅，2005：46）。

其次，要把制作、張貼、懸掛公示語譯文的工作交給懂英語的工作人群，普遍提高廣大員工的英語水平。公示語譯文發布之后還要反復審核，確保發布內容的正確無誤，如有錯誤，立即改正。尤其對于第五類具有文化內涵，富有創意性等難度比較大的公示語翻譯，要試譯之后進行檢驗，成功之后方能推廣。在暫時無法找到對應依法的情況下應當參照實際功能需要選擇適宜形式風格進行試譯，然后在部分海外旅游者中進行檢驗。在確認不會產生任何誤解的情況下才可廣泛應用（北竹、單愛民，2002：76）。

再者，政府部門應該在公示語的統一規范方面做出更大的努力。目前許多城市中負責城市公示語翻譯的部門人員來源各異，水平參差不齊，效果總體讓人不滿意。政府部門應該加強與當地高等院校之間的聯系，聘請專門的外語類教師從事這個方面的工作，保證漢語公示語翻譯的準確、地道。此外各個城市，和城市之間各個地區負責公示語翻譯的部門之間應該加強協作，確保譯文的統一規范。最好由市政府的外事辦牽頭行動，指定本市公示語翻譯的統一規范，各個地方依法而行，方能保證規范譯文的實行。公示語漢英翻譯專家王銀全（2007：16）也曾建議“在未來，英文公示語可以由指定部門翻譯，或者由指定的合格翻譯公司承攬。未經許可，英語公示語一律下架處理”。

五、結束語

截止到目前，各級政府的相關部門，許多高等學府以及為數不少的學者都把目光聚集在公示語翻譯上，他們在各自的崗位上為這一問題的解決出謀劃策，貢獻力量。隨著中國對外交流的日益頻繁，越來越多的外賓來到我國，對正確、地道的英文公示語的需求越來越迫切。將來公示語翻譯必定朝著更加專業化，標準化，統一化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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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廈門大學外文學院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