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俄羅斯歷史上是歐洲國家,不管從文化、政治還是經濟上來看。在技術層面它非常依賴歐洲,并且想要追趕最發達國家的時候,俄羅斯都會沿襲歐洲的做法。政治上俄羅斯認為自己是18世紀初期以后歐洲權力游戲的一部分。因此,俄羅斯的“歐洲性”或“大西洋主義”是不可避免的。幾個世紀以來俄羅斯精英都非常向往歐洲的生活方式,直到今天,一提起奢侈,俄羅斯人就會想到歐洲質量或標準。很多富有的俄羅斯人在歐洲購置房產,現在有接近300萬俄羅斯公民在歐盟國家擁有居住許可或護照。因此,俄羅斯永遠也不會完全脫離歐洲。
上世紀90年代西方本可以將一個脆弱但卻親西方的俄羅斯納入其政治經濟框架,但它失去了這個機會,結果導致了俄羅斯今天的疏離。否則,由美國、歐盟和俄羅斯組成的“北約”或許可以在21世紀大部分時間內完全主導全球政治。
造成今天傳統的東、西方之間出現新的對抗局面,雙方都有責任(當然俄羅斯是主要原因)。俄羅斯入侵烏克蘭違反了國際規則,但走到這一步經過了漫長的過程,并且這一舉動也是完全可以預見的。
被拒絕的后果
上世紀90年代初,絕大部分俄羅斯人思想非常開放并且親西方,但今天這種狀況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這種變化的背后有兩個相伴而生的過程,它們截然不同,但出發點一樣,并且都受同樣的歷史世界觀影響。
一方面是一般民眾。上世紀80年代末的時候,多數人并不支持蘇維埃共產主義政權,因為當時生活艱難,人們感到俄羅斯落后于發達國家太多。但蘇聯解體后,經濟改革毫無計劃,執行過程極不專業,導致大量人口處在貧困邊緣。這讓人們覺得學習西方是錯誤的。1998年情況有所好轉,但緊接著發生了金融危機,人們的悲觀情緒進一步惡化。到了2000年左右,石油價格上漲讓經濟有所恢復,加上當時“主權民主”理論的興起,很多人認為西方模式會帶來不少麻煩,獨立的政治道路或許更有助于經濟的恢復。
一般民眾認為西方才是俄羅斯經濟問題的根源,因此愈加不喜歡西方。一直試圖加緊對社會控制并打壓親西方勢力的俄羅斯政府自然歡迎這種反西方的情緒。
另一方面,大約在十年前,俄羅斯領導層大體上還是親西方的。普京2001年在德國國會發表演講時說,俄羅斯對歐洲一體化表示歡迎并且希望加入。當普京和小布什在反恐戰爭的問題上形成盟友關系后,俄羅斯甚至表達過加入北約的意愿。
當時最大的問題是,歐盟和西方并沒有做好準備通過有約束力的條約接納俄羅斯加入它們的機構,它們認為俄羅斯是一個“一般性的國家”,會推行自己的改革,并最終成為西方世界的一部分(像巴西那樣)。
問題在于俄羅斯領導人認為自己的國家天生就應該是世界精英俱樂部的一員,西方的態度讓他們感覺受到羞辱。在低油價時代,俄羅斯還是愿意進行談判的,但隨著普京自我感覺權力不斷增長,他的言行變得更加激進,開始在各方面與西方對著干。但普京和他的親信圈子過去和現在從沒想過要打敗西方,而是希望以平等的身份融入西方。
應當指出,對西方的態度不管是民粹主義還是精英主義,其根基都來源于俄羅斯帝國文化,而且無法擺脫因蘇聯衰亡而感到羞辱的陰影。今天,俄羅斯普通民眾和領導人絕大多數都認為,蘇聯之所以衰亡是西方的陰謀破壞。官方大肆宣傳這種論調,更加深了俄羅斯社會對西方的負面印象。
回顧歷史會發現,俄羅斯與西方關系的惡化是可以預見的,其原因也不僅僅是俄羅斯的政策。美國和歐盟對所發生的一切也要負相當一部分責任。
西方的領導人不理解讓俄羅斯融入現有政治結構中的必要性。
可以拿上世紀二三十年代和50年代的德國做個比較。第一次世界大戰后,遭受《凡爾賽條約》羞辱的德國被當成一個“正常的”和“民主的”國家(就像后來的俄羅斯一樣),被晾在一邊,結果復仇主義崛起。而“二戰”后,戰敗的德國被北約和歐共體接納,現在成為歐盟最忠實的成員和增長引擎。
停滯的經濟
外交政策首先是鞏固國內地位的工具,普京會不斷發動經濟成本和人力成本都不高的軍事行動,創造一種全世界都和俄羅斯作對,而只有他才能保障俄羅斯未來的假象
今天很多西方政治家和分析家認為2014年7月美國和歐洲對俄羅斯進行的制裁給俄羅斯經濟造成重創,并導致去年底的危機。但實際上,俄羅斯的經濟早在克里米亞危機之前就陷入蕭條,具體來說,在2012年5月普京重返克里姆林宮之后就開始了。普京在2012年5月7日總統就職典禮當天簽署了11項法令,涉及社會政策的改變、醫療系統和教育系統的完善、住房以及社區服務質量等社會福利體系問題。俄羅斯的商界立即認識到“五月法令”對企業將是巨大的負擔,因為普京的政策取向至少是社會福利主義,如果還夠不上民粹主義的話。
俄羅斯的年化GDP增速從2012年一季度的4.9%驟降至四季度的2.0%,2013年第三季度為1.3%,2014年三季度降至0.7%,其后直至變成負數。而2012年和2013年,俄羅斯周邊并無戰事,油價也處在歷史高點,但俄羅斯經濟增長還是迅速放緩。
為什么在烏克蘭危機之前俄羅斯經濟就已經停滯不前了呢?原因主要有三。
首先,俄羅斯的福利社會開支和軍費預算不斷增加。2012年到2014年,政府或提高稅率,或開征新的稅種,調整超過百次,且常常幅度很大。例如,如果員工每月工資2000美元左右,到2014年,雇主需要向國有社會保險系統多支付95%的費用。土地稅也比原來增加了5倍。整體稅收占到了GDP的36%,相當于中國的2倍。于是企業家們紛紛把錢轉移到國外,資本外逃從2010年的336億美元增加到2015年驚人的1515億美元。
其次,國家壟斷日益加劇。如俄氣公司( Gazprom)、公用事業或鐵路公司這樣的國有企業勢力越來越大,這些機構不斷提高它們的費率,讓依賴這些資源的私有企業失去競爭力。到2014年初,俄羅斯歐洲部分的貨運鐵路以歐元計算的費率甚至超過德國。政府稱這些部門為“天然壟斷”部門。來自壟斷行業的壓力是造成經濟下滑的重要原因。
最后,官僚體系越來越腐敗。政府支持的合約中,總價值的30%到60%以賄賂形式落入他們的腰包。2011年時任總統梅德韋杰夫承認,分配給政府采購的預算中至少1萬億盧布(占總預算的15%)被私吞。企業家們被迫在這種環境下工作,官僚利用檢察和執法部門來懲罰不愿“合作”的人。五年內,入獄的企業家人數增加了40%。
大體上,普京在第三任期的民粹主義政策對經濟造成的影響最具毀滅性。
當然,油價下滑也是另一個因素。普京和他的親信不相信靠油價吃飯的日子會走到頭。從2000年到2013年,如果不計算產量的增加,俄羅斯從油價上漲中得到至少2萬億美元的額外收入。甚至在2014年10月,普京還自信滿滿地說如果油價跌到80美元/桶以下,全球經濟會“崩潰”,但現在的油價接近40美元/桶,而各國的經濟仍在繼續增長(除了俄羅斯)。石油收入下降迫使俄羅斯將盧布貶值,削減工資,限制從全球市場的進口,這些都對本地經濟造成非常嚴重的傷害,因為很多行業所需的商品中60%-90%依賴進口,新安裝的工業設備有40%-70%也需要自進口。
制裁本身也產生了一定作用,但影響或許只限于金融層面。
克里米亞危機爆發前,俄羅斯的大公司欠了外國金融機構大量債務。這很好解釋:從2005年左右開始,盧布的匯率逐漸穩定,但盧布貸款的利率至少是美元或歐元貸款的兩倍。因此俄羅斯的企業從外國機構借款,到2014年3月,它們在外國銀行的債務超過在俄羅斯銀行的債務。制裁后,這些公司大多數無法再融資,又必須償還貸款,因此只能縮減投資計劃,影響經濟增長。緊接著的盧布貶值加劇了公司的債務負擔,所以俄羅斯企業的財務負擔很大程度上可以歸因于西方制裁。但同時,其他形式的制裁如對某些寡頭和政客的個人制裁,或針對石油天然氣行業的結構性制裁,除了產生心理作用之外,基本上沒有重大影響。
總而言之,俄羅斯經濟增長放緩乃至萎縮首先是由于聯邦政府不負責任的經濟政策和國內不斷惡化的商業環境,其次是油價下跌,而制裁只是火上澆油。
以目前的態勢,發生改變的可能性不大。俄羅斯的領導層在烏克蘭和敘利亞采取軍事行動之后得到民眾的極大支持,缺乏改變經濟政策的動力;油價不會上漲;歐洲和美國短時間內也不會取消制裁。俄羅斯經濟很可能在2016年繼續下行,并很有可能會延續到2017年。只有2018年的總統大選可能迫使政府釋放更多儲備基金,或放寬央行借貸政策。但就今天的俄羅斯而言,誰也不敢放言預測兩三年后會發生什么。
有一種方式而且是唯一的方式可以讓俄羅斯擺脫危機,就是中國走過的路。俄羅斯領導層應該向中國學習如何鼓勵私有企業進入非資源類部門,鼓勵競爭,打破壟斷,治理腐敗。中國的故事很好地詮釋了如何保持原有的政治體系,同時使自身經濟融入全球體系,加入國際市場競爭。中國利用廉價勞動力資源進行工業化發展,俄羅斯可以改變財政政策,為國內提供廉價的自然資源,從而讓俄羅斯和外國的投資者都可以從國家經濟的發展中獲益或者愿意把新的生產設備轉移到俄羅斯。這是唯一可行的戰略,因為俄羅斯這樣的大國無法同時依賴資源行業(像沙特那樣)和服務行業(像阿聯酋一樣)。“新工業化”是唯一可靠的前進之路。
但俄羅斯經濟/政治體系的基礎也是最大的問題,這個系統保護的是像商人一樣計算的公務員。“腐敗關系”讓俄羅斯很難引入市場的力量,也阻止了新行業的發展,因為商品經濟更容易控制。
俄羅斯目前最需要的是更多秩序,而不是民主政府。實現真正的法治比任何民主轉型都更加重要,但這在當前政府統治下很難實現。沒有人能夠制定全套戰略來挽救這個病入膏肓的國家。
普京的政策邏輯
普京的國內政策是要完全掌控政治體系的運作,而外交政策主要是為了保證國內的情緒,讓人們感到仿佛身陷圍城,必須無條件支持他們的最高領導。此外,今天的俄羅斯并沒有現代意義的外交政策,其外交行動并不是為了提高軟實力或實現經濟目標。今天的俄羅斯在一位帝王式領袖的領導下,就像過去的很多帝國一樣,各種行為缺乏責任。
首先是普京對國內反對派、民間活動家和受西方影響的團體的態度,他認為這些力量會動搖他絕對的統治。對于任何外國影響,不管是促進人權還是資助國內的任何公民活動,普京都持抵制態度。他頒布新法律禁止在別國擁有居住許可的俄羅斯公民擔任公職,或禁止外國資助俄羅斯教育機構,這些都屬于國內政策的范疇。他從程序層面讓任何人都無法通過民主的方式在國內挑戰其政權。你無法從外國獲得資金,如果沒有國內代表的廣泛支持就無法參加選舉(如參選地方行政長官),而反對派候選人是永遠無法獲得國內代表的支持的。因此,這些國內政策讓俄羅斯國內發生權力更迭變得不可能——除非滿足引發變革的前提條件。
近年的外交政策正是為了服務于防止這種前提條件出現。普京的前兩個總統任期內主要關注經濟問題,因為長年的經濟危機后民眾關心的是就業和收入。在這方面普京非常成功,1999年到2014年間,俄羅斯人的平均月薪從70美元增加到720美元,平均退休福利從每月15美元漲到280美元。這一期間的外交政策是不時和美國或歐盟唱唱反調,如2003年的伊拉克戰爭或2004年-2005年的烏克蘭橙色革命,比起保持國內支持率,外交還是其次。但2008年危機后,很明顯國內經濟無法讓普京繼續保持高支持率(俄羅斯人的實際工資換算成美元后要低于2006年的水平), 反西方的論調和攻擊性的行為成為普京掌權的主要工具。法國政治學家艾曼紐·托德提出了“le micromilitarisme thêatrale”的現象,意思是這些更像戰爭游戲而不是真正的戰爭。
2008年梅德韋杰夫在普京的指示下進攻格魯吉亞,2014年吞并克里米亞,并在烏克蘭進行“混合戰爭”,這些國家和美國或北約沒有軍事條約,但他不會入侵北約成員國,比如愛沙尼亞。對普京來說,外交政策首先是鞏固國內地位的工具,他會不斷發動經濟成本和人力成本都不高的軍事行動,將人們的注意力從奧塞梯轉移到克里米亞,從烏克蘭東部到敘利亞,創造一種全世界都和俄羅斯作對,而只有普京才能保障俄羅斯未來的假象。
歐亞聯盟是普京炮制出的另一種幻象。2011年末在總統“競選”時,他就宣布歐亞共同體是他的主要目標之一。這就像1996年葉利欽為了獲得連任而成立俄羅斯-白俄羅斯邦聯國家一樣。擴張的概念在俄羅斯非常受歡迎,因此莫斯科占主導地位的聯盟非常有吸引力。而普京受陳舊的19世紀地緣政治理論影響,希望重新整合“歐亞大陸心臟地帶”(即中亞),回到超級大國的地位。
純屬經濟范疇的新聯盟無法實現他的目的。首先,它的兩個最大成員國,俄羅斯和哈薩克斯坦是典型的資源型經濟(俄羅斯出口中,原材料占77.5%,哈薩克斯坦占90%左右),因此兩國之間無法產生協同效應。其次,任何一體化的目的都是為了拓寬共同市場,但所有加入或者可能加入聯盟的經濟體(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亞美尼亞和白俄羅斯),加起來都不到俄羅斯市場的17%,即,一體化并不能為俄羅斯的商品拓寬市場。第三,經濟發展差距很大,俄羅斯將不得不對其他國家進行補貼,如現在對白俄羅斯、亞美尼亞和吉爾吉斯斯坦一樣。這些國家(特別是白俄羅斯)的產品在俄羅斯市場將非常有競爭力,損害本地制造商的利益。最后,宣布向中亞擴張之后,俄羅斯不可避免地要和中國發生利益沖突,因為中國在該地區的影響力近年來有很大增長。以聯盟第二大經濟體哈薩克斯坦為例,中國對哈薩克斯坦的累積直接對外投資對哈薩克斯坦經濟的貢獻超過俄羅斯十倍還要多。要想在該地區和中國競爭,俄羅斯需要巨大的經濟動員,而它本來的任務應該是重振國內經濟。
對普京來說,歐亞聯盟的主要問題是他知道自己騎虎難下:這個概念已經得到俄羅斯選民的廣泛支持,盟國的領導也是在用忠誠換資金,并且價碼一漲再漲。比如在烏克蘭加入歐盟的時候,普京成功阻止了亞美尼亞加入歐盟,這是戰略上的勝利,但代價是25億美元的補貼軍售、政府貸款和其他條件。和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也會是一樣的結果。普京會越陷越深,花更多的錢實現政治目的,但結果也只會是幻象他想要成立的聯盟中包括白俄羅斯在內沒有一個成員國正式承認阿布哈茲和南奧塞梯的主權地位,也沒有正式承認烏克蘭失去對克里米亞半島的主權。
因此,這種出于意識形態考慮的一體化計劃不會帶來任何經濟利益,也不會成為像歐盟一樣真正超越國家的政治機構。這些國家的主要商品石油、天然氣和金屬,都在共同海關條例之外;而聯盟的法庭判決只有“建議性”效力,新成立的聯盟只會是幻象。
難與中國結盟
在我看來,目前俄羅斯和中國的關系是完全出于現實情況考慮,并且很大程度上是由情感驅動的。俄羅斯和中國不會成為真正的盟友。首先,俄羅斯要再工業化,而中國已經是世界上最大的工業強國,不需要新的競爭對手。比如中俄在遠東地區的合作,中國沒有在俄羅斯投資工業設施,而只是利用俄羅斯的自然資源,在中國生產最終產品。第二,俄羅斯無法從中國得到重大的技術轉移,這與同歐盟或美國的合作不同。第三,和中國結盟意味著俄羅斯失去和日本、加拿大、美國合作的機會,而這對開發俄羅斯東部和東北部地區非常重要(因為在這方面應當學習阿拉斯加或加拿大北部領土的成功案例)。因此,兩國的合作不是出于長期利益,而是因為當前俄羅斯和歐洲的對抗,莫斯科希望告訴布魯塞爾和華盛頓,自己有很多其他的伙伴。
俄羅斯接近中國還有感情上的因素,這從俄羅斯的歷史中可以找到答案。普京的做法很像13世紀的亞歷山大·涅夫斯基。當時俄羅斯并沒有被蒙古入侵或占領。他兩次打敗想要在俄羅斯實行天主教的德國十字軍,然后前往薩萊和哈拉和林,向蒙古可汗稱臣。普京對今天歐洲的人權、民主、法治原則等言論的態度和當時俄羅斯人對天主教的態度一樣,認為外界想要把他們的價值觀強加在俄羅斯人頭上。就像800年前的亞歷山大一樣,普京寧愿讓不對莫斯科指手畫腳的中國人使用俄羅斯的自然資源,也不愿意成為歐洲的一部分,因為這樣雖然可能有經濟上的好處,但卻要用歐洲的價值觀來替代他的“主權民主”理論。亞歷山大因對蒙古人的容忍后來被東正教封圣,普京可能認為后世也將稱贊他選擇與中國而不是歐洲合作的做法。
俄羅斯接近中國是不夠理性的,因此也不會持久。第一,俄羅斯人很快會意識到這種合作對他們沒有太多好處,因為石油天然氣價格會下降,中國會要求折扣,這樣一來東西伯利亞的資源供應對俄羅斯來說完全是虧本的生意。第二,中亞局勢會更緊張。中國可以靠新絲綢之路項目進軍中亞,而俄羅斯至少要十年才能做好準備。俄羅斯不具備建設非常必要的網絡或公路鐵路的能力,并且其建設也進展緩慢。第三,俄羅斯人會意識到這種合作弊大于利,因為他們和歐洲美國的關系會惡化,這不會有什么好處。
俄羅斯確實需要將目光投向東方,但不是中國(確切來說中國在俄羅斯南邊),而是太平洋國家,如日本、加拿大和美國。俄羅斯的東方其實是西方,俄羅斯應該和北美、東亞各國共同開發其太平洋沿線,讓它成為國家的第二增長支柱,就像一個世紀以前美國開發加州、俄勒岡和華盛頓一樣。俄羅斯必須向俄勒岡、英屬哥倫比亞和阿拉斯加等學習如何開發太平洋沿岸。需要的不是大量移民(俄羅斯遠東聯邦地區的人口密度是阿拉斯加的兩倍),而是更有效的管理和更大的經濟自由。
作者目前為美國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高級訪問學者,莫斯科高等經濟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