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碧塔是誰?”薩碧塔·德維拋出上述問題時,我正注視著她。當時,她正在描述自己在加爾克漢德邦為人妻為人母的生活。加爾克漢德邦是印度最貧窮的邦之一,在這里,薩碧塔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中。她告訴我:“村里人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她與外界的聯系完全得通過她丈夫:她同誰說話、買什么東西、什么時候(以及能否)去看醫生,都是她丈夫說了算。除了自己的孩子,薩碧塔接觸不到任何人,可謂與世隔絕。
古往今來,這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對世界各地的女性而言都并不陌生。美國上個世紀的女權主義作家對此都深有同感。這個問題的解決方法極為復雜,需要逐漸改變數千種文化中盛行的常規,并沒有哪款應用能做到這一點。
不過,應用程序能在此方面提供助力而且大有可為。假如全世界女性人手一部智能手機,這可能有助于打破其孤立,并前所未有地釋放其潛能。以醫療保健為例。當女性人手一部智能手機,她們就能及時獲得正確的、形式合適的信息。舉例來說,一位目不識丁的尼日利亞婦女,在其懷孕的頭三個月,可能收到一條用豪薩語描述貧血并解釋如何補鐵的語音信息。同一個系統還可以提醒她及時進行產前檢查或帶孩子進行免疫接種。最終,她將能在出現非常規問題時,用手機向醫生進行視頻咨詢。在醫生的指導下,她還將能用手機測自身體溫、血壓等生命體征,以協助醫生進行診斷。
當家庭預算由女性來決定時,兒童存活率提升20%
還有農業問題。貧窮農民無法脫貧,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們缺乏必要信息,無法使自家田地的產出最大化。比如,他們對自家地里土壤的營養成分幾乎一無所知,這意味著他們無法選擇合適的肥料,或種植最適合種植的農作物。對于市場價格如何,他們也缺乏可靠的信息,因此不得不接受來村里收糧或收菜的商人給出的價格。由于非洲的農民大多是女性(南亞也有很多農民是女性),所以這是一個女性的問題。此外,平均而言,女性農民的生產效率低于男性,其原因既有農業培訓中的性別偏見,也有在收獲季節女性很難雇用和管理男性勞力。
但有了智能手機,女性農民將可以觀看本地農民根據當地土壤和氣候條件提供培訓的視頻。還將有應用告訴她們農作物在各個市場的賣價,這樣她們在賣農作物時就心中有數。通過手機相互聯系,女性農民還可以有效地組織成立合作社,作為一個強有力團體的成員來表達自身訴求,而不再各自為戰。
另一個例子是銀行業。即便最貧窮的婦女也擁有資產。賦予女性權利的一個關鍵點,在于確保女性能掌控自身資產。我見過的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研究稱,當家庭預算由女性決定,兒童存活率提高20%,這是因為女性更傾向于將錢花在食品和醫療保健等方面。
服務于進行小額交易的客戶,對傳統銀行而言尚屬非盈利業務。因此,貧困婦女只好退而采取非正規的方式,將現金藏起來,購買珠寶或牲畜等流動性較差的資產權當儲蓄,或是以極高的利息向高利貸者借錢。
然而,數字技術大幅削減交易成本,這意味著人們可以通過手機,安全地進行小額存款、借款或購買小額保險。該技術在孟加拉國和肯尼亞等國已經深入人心,但很多新興數字經濟體是男性占主導地位,因為男性的手機擁有率遠高于女性。在孟加拉國,只有46%的婦女擁有手機,而男性的手機擁有率為76%。因此,僅有13%的孟加拉國婦女使用過移動支付,相比之下,32%的該國男性使用過移動支付。如果兩性間的這種差距在全球范圍內得到彌合,將有十幾億人的經濟實力得到釋放。
這一愿景的妙處在于,它并非鏡花水月。我不是在寫科幻小說。全球超過三分之二的人有手機,而且智能手機正日益普及。去年,全球智能手機銷量突破10億。
這些統計數據令人鼓舞,但智能手機全覆蓋還遠未實現。流量費必須降下來。很多智能手機用戶根本不用手機上網,因為流量費太高了。世界最偏遠的地區也必須實現聯網,這些地區才最需要互聯互通。
此外,還需要確保女性的手機擁有率同男性一樣,并且有專為滿足女性需求設計的應用。一個更大的障礙是,女孩正成為文盲問題的重災區,那些目不識丁的婦女,永遠無法充分利用其手機。
沒有哪項技術本身能帶來性別平等。但是,通過幫助女性建立前所未有的連接,智能手機可以使她們的生活大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