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臨江驛瀟湘秋夜雨》是元雜劇中少有的一部以男子負心為題材作品,作者在譴責崔通的貪利忘義、薄情無恥的同時對張翠鸞的遭遇表達了深切的同情,具有一定的積極意義。然而張翠鸞與始亂終棄的崔通破鏡重圓的結局反映了作品的時代局限性。本文嘗試以張翠鸞形象的矛盾性為切入點,對作品的大團圓結局做出解讀。
關鍵詞: 元雜劇;張翠鸞;形象分析
一、張翠鸞形象的兩面性分析
(一) 顯性形象——溫良守禮逆來順受的大家閨秀
在《瀟湘夜雨》中,劇作家并沒有對翠鸞的形象進行正面描寫,但我們借劇中他人之眼可以得出一個明確的結論,翠鸞的外貌和內在氣度都是符合那個時代人們對官家小姐的審美標準的。先從容貌氣度來說,崔通初見翠鸞時就直呼“好女子也”,漁夫面對一身狼狽的翠鸞卻能相信其所言并認為義女,這些無一不透露出翠鸞是一個貌美卻行止有禮的大家閨秀。再從個人秉性來看,翠鸞渡河時向父親提出先祭祀再過河,被父親否決后并沒有反駁,受盡苦楚與父重逢時也沒有抱怨父親,只是恨命怨運而已。在其成為漁夫崔文遠的義女后,沒有官家小姐驕縱蠻橫的架子,勤懇照顧崔文遠如親父,被其強牽姻緣時也默默同意,沒有嫌棄之意。直至最后,面對始亂終棄的崔通,縱心中有千般怨恨,卻顧念崔文遠的恩情,原諒了崔通。這些側面描寫既體現了翠鸞的善良感恩又體現了寄托于翠鸞身上那個時代女性“尊父從夫”、“從一而終”、“信運從命”的群體形象特點。這正是作者力圖塑造的張翠鸞的顯性形象,也是封建社會所推崇的理想女性形象。
(二)隱性形象——冷暖自知的心明人
翠鸞的人生經歷可謂波折不斷,幼時失母,隨著耿介的父親四處奔波,淮河遇險后雖獲救,卻委身陌生漁家,連婚姻大事也被草草決定。偏偏相貌俊秀、看似滿腹才華的夫君是個無恥之徒,始亂終棄暫先不論,竟對一弱質女子棍棒相加行刺字之刑,受盡屈辱的翠鸞在冷雨中呼號命運不公心如死灰的時候,終于與官威浩浩的親父相逢,洗刷罪名。面對這些突來的厄運,翠鸞身上體現出了不屬于弱質女子的堅強,當她受刑后被解子壓著送往沙門島,身傷心傷在冷雨中踉蹌獨行時,她沒有自暴自棄,而是先后兩次的向解子討要吃食;在與父親重逢后親自和崔通討說法時的快意恩仇也讓人拍手叫好。然而從囚犯重新變成官家小姐的那一刻,爽利決絕的翠鸞注定不再存在,她的真性情不得不被隱藏起來,重新做回那個低頭站在父親與丈夫身旁的循規蹈矩的大家閨秀。
翠鸞既是一個逆來順受的大家閨秀,又是一個冷暖自知的心明人,其性格中的妥協與斗爭的矛盾性體現了封建枷鎖下女性的痛苦與掙扎。
二、“大團圓”結局的必然性
無論從作品本身還是時代環境來說,翠鸞與崔通破鏡重圓的結局都是必然的。
從翠鸞的形象的矛盾性我們可以看出,翠鸞一方面很清楚自己與崔通無半分情分可言,深知崔通見利忘義的本質,另一方面她又妥協于“好”女子應“從一而終、以夫為天”的封建規范,不得不和崔通盡釋前嫌。從劇作家及其所處的社會大環境來說,元朝時期的婚姻制度雖然吸取了宋朝遺留下的一些禮俗,但其草原特有的“一夫多妻”,“女子可改嫁、重婚”的風俗對宋遺留的“一夫一妻多妾”,“女子從一而終”產生了沖擊。作為漢族文人,劇作家潛意識維護者漢族固有的風俗,所以翠鸞必將恢復正妻身份,也勢必不會改嫁,即使崔通是如此的“非我良人”。同樣的,劇作家的態度觀念也通過劇中的男性角色表達出來,例如翠鸞的義父縱然知道翠鸞受盡苦楚,卻為其侄崔通求情,在崔文遠看來崔通只要恢復翠鸞身份那么就是對翠鸞最大的懺悔,并不考慮翠鸞身心所遭受的傷害。而翠鸞生父起初對于女兒放過崔通還不同意,但當女兒說出怎好再招一個時,也贊同了女兒的選擇。這些男性形象的塑造無一不體現出包括劇作家在內的封建時代男性對社會話語權的掌握,同時也側面反映出女性話語權的缺失和地位的低下。
三、小結
翠鸞矛盾性的形象正體現了人性與封建規范的激烈沖突。囿于時代和作品的局限性,翠鸞并沒有選擇的機會,在冷雨中的哭訴和對崔通的怒罵就如一場夢,夢醒了她仍要帶上面具和枷鎖,做一次無從選擇的選擇,和崔通走向夫妻大團圓的結局,劇作家最后將原因歸結于女孩兒心腸柔軟,更為這“大團圓”的結局增添了感傷與無奈。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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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哈爾濱師范大學碩士研究生在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