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討形式與內容關系的新思路

摘 要：在藝術美學理論中，形式與內容這對概念存在了上百年，兩者之間的關系，成為諸多藝術領域所討論的熱門話題。隨著藝術理論的發展，形式與內容的關系也不斷變化著，國內對于這對概念的研究也一直推陳出新，本文通過引入傳播學的一條經典理論，以傳播學的理論來提出一點創新性的研究觀點，通過這種創新性的研究來推動藝術理論的進步。

關鍵詞：內容；形式；關系；傳播學；藝術作品

一、內容與形式的簡介

藝術作品包含其兩大方面，即形式和內容。兩者缺一不可，共同構成了一部完整的藝術作品。藝術作品的內容有兩層含義：第一，是指某一藝術作品中具體包含的的內容，例如山水畫中的有關山的景色，一首樂曲中的每一個音符等。根據藝術起源的模仿學說，藝術是來源于生活，通過模仿生活中的事物發展而成的，所以每一個藝術作品中必定包含客觀世界中所存在的內容。第二，是指藝術家感受客觀世界后，將自己的情感注入到藝術作品中，并且想要傳遞和表達的思想感情。藝術家作為連接客觀世界和藝術作品的紐帶，必須先受到客觀世界的某一事物感染，然后把自己的感情融入到藝術作品中，通過藝術作品來表達自己的情感。

藝術作品的形式也有兩層含義：第一，是指藝術作品的內在的組織構成。內在的組織構成是藝術作品中各個部分之間的聯系和結構。第二，是指藝術作品的外在表現方式。一部藝術作品，想要呈現在觀賞者眼前，必須要找到一個合適的表現方式來表現作品，例如舞蹈，是用人體的肢體語言來表達一定的情感。

觀賞者在觀賞一部藝術作品的時候，最關注的無非就是內容與形式兩部分。就觀賞的過程來說，或許形式是對觀賞者具有最直接的刺激作用，例如一幅畫首先給觀賞者帶來的是這是一種以繪畫形式制作而成的藝術品，可以是國畫可以是油畫等等，藝術作品首先帶給觀賞者的是其本身的形式，通過特定的形式，按照一定的理解方式，才會理解到藝術作品中所包含的內容。

經過數百年藝術理論的發展，內容與形式逐漸成為了一對對立而又統一的概念，他們相互依賴對方，相互制約對方，他們有著各自獨立的特性，但是又共同為了某一藝術作品而共存。

二、內容與形式的關系

隨著藝術理論的發展，我們已經認可了一些有關內容與形式的關系，并且利用好這些關系，為我們的藝術理論發展和藝術作品的創作提供了有力的理論基礎。

（一）內容決定形式

藝術自產生開始，人們就開始關注其內容，內容作為一項藝術作品的主要組成部分，是藝術作品的核心，是連接藝術家的情感與觀賞者的紐帶。沒有內容也就無從談起形式，內容成為一項藝術的主導。藝術家在創作藝術作品的過程中，會先確定作品的內容，然后根據內容來選擇不同的形式，不同的形式可以用來承載不同的內容，所以內容的確定總是先于形式的確定，內容決定形式，內容的變化也會帶來相應的形式變化。

（二）形式反作用于內容

形式對于觀賞者來說，絕大多數體現在藝術作品的外在表現形式上，即一部藝術作品是通過什么方式來傳遞信息的。形式受制于內容，不同的內容有不同的形式來表達，但形式會反作用于內容，如果一個內容選對了一個合適的形式來表達，就會使信息充分傳遞，增強感染力。新形式的出現可以使得更多的內容在同一時間傳遞給觀賞者。

（三）內容與形式相輔相成

黑格爾[1]認為，內容與形式是一對不可分割的概念，他們同時存在才形成一個完整的藝術作品。沒有無形式的內容，也沒有無內容的形式，形式與內容是以一種統一的形態存在的，就像一枚硬幣是有兩個面，共同存在。根據黑格爾的理論，藝術理論界逐漸提出了一些新的觀點，一個好的內容加以適合的形式，會得到更好的表現效果，適合的形式又會促進更高層次的內容的出現，形式與內容可以看做是一對互相促進對方發展進步的“同伴”，自己本身的進步也會帶來對方的發展。

三、麥克盧漢帶給我們的啟示

麥克盧漢[2]是一位傳播學家，他的很多觀點打破了傳統意義上的對于傳播學的研究，對傳播學的發展起到的很大的推動作用，并且開辟了一些全新的研究傳播學的領域。他總是大膽、新穎的來提出新觀點，并且在之后的研究領域逐步得到驗證，在此，我借用下麥克盧漢的一個經典理論，來嘗試應用在藝術美學的領域之內。

（一）從傳播學到藝術美學

在一個完整的傳播過程中，媒介可以理解為傳遞信息的載體，內容是真正要傳播的信息。

麥克盧漢有一條著名的理論，即“媒介即訊息”[3]。這條理論看似簡單，實際上卻含義很多，第一個層面，在傳播學中，媒介作為一個傳播介質，本身就是一項傳播內容；第二個層面，一個傳播媒介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成為另一個傳播過程中的內容。

我們把這一個理論應用到藝術美學領域中，“媒介即訊息”可以改為“形式即內容”。傳播學中兩個層面的含義也可以引入到藝術美學的領域，即藝術作品中的形式本身就是想要表現的內容，一種藝術形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成為另一種藝術的內容。

（二）藝術美學新思路

1.第一層面

首先我們來看第一個層面的概念，即在藝術中，每一個藝術作品本身的形式，就是他想要傳遞給觀賞者的內容。這個觀點乍一看似乎打亂了我們傳統的對藝術的看法，把形式與內容混為一體了，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個獨特的觀點也不無道理。根據這條理論，我們可以從兩個方面來理解。第一，觀賞者在觀賞一件藝術作品的時候，首先接觸到的就是藝術作品的形式，在這時候，觀賞者還未體會到藝術家所想表達的內容，藝術作品的形式就可以認為是第一個傳遞給觀賞者的內容。第二，觀賞者在觀賞一件藝術作品的時候，并不是因為他喜歡這件作品的內容，而是觀賞者更喜歡這件作品的形式，這里的形式可以看做是觀賞者接收到的內容。例如，表達同一個悲傷的情緒，可以用舞蹈的形式，也可以用音樂的形式，兩者表達的內容相同而形式不同，觀賞者如果選擇聽音樂，那就說明他更傾向于音樂這個形式。

2.第二層面

第二個層面是說一種藝術形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成為另一種藝術的內容。這個層面理解起來相對容易一些，一種藝術形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被另外一種藝術形式所包含，即自己本身的形式會成為另一種藝術的內容，比如說我們常見的藝術形式——雕塑，它可以作為一種獨立的藝術形式存在，但是當我們把它畫到一幅油畫中時，雕塑這種藝術形式就被油畫所包含，成為了油畫中的內容。同樣，當這幅油畫被攝影這項藝術所包含的時候，油畫這一藝術形式又會成為照片中的內容。

四、限制能否突破

藝術美學理論中的形式與內容并不是孤立存在的，而且我們也應該摒棄所謂的強調形式主義和突出內容為主的理論觀點，黑格爾認為，形式與內容是可以相互轉化的，馬爾庫塞iv也認為，藝術形式成為了藝術的本體存在。在前人對藝術美學理論的貢獻來看，我們現在對于內容與形式的概念或許需要一種新的突破。

（一）有意味的形式

所謂形式通常是指對各種構成因素的安排和構架，例如繪畫來說，把各種顏料、畫筆和畫布擺放在一起，這不是形式，當他們有機結合、按照一定的規律和規范來組合起來，成為一幅畫，這才是形式。有意味的形式是指不同藝術作品中的各個組成要素以某種特殊的方式組成某種形式或形式間的關系，這樣的形式或關系飽含寓意并且可以激起觀賞者的審美情緒。根據以上的理論觀點，我們可以看出，有意味的形式這個觀點也在或多或少的指出形式和內容是存在著“形式即內容”這樣的合理范圍。形式本身就蘊含一定的意味和情趣，舞蹈作品傾向于靈巧和動感，音樂作品傾向于情感的表達，這都是形式本身所自帶的、所表達出來的。

根據“形式即內容”這個觀點來看，可以延伸出來另一條理論——形式與內容是存在交集的。形式和內容既然是不能孤立存在的，并且又是相互依賴、相互作用的統一在某一藝術作品之中，形勢與內容作用的一件事物之上，必定會產生交集，也就是說，形式與內容的邊界不再是那么清晰，而是出現一個無法分清楚彼此的區域。例如過年家家戶戶貼的春聯，有可能上面書寫的字觀賞者一個都不認識，但是過節貼春聯這個形式本身就代表了喜慶祥和的意義，形式的出現就是內容的展現，形勢與內容可以看做是等同的。

（二）形式和內容的轉化

形式和內容既然不存在著明確的分界線，那么我們可以說，形式和內容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互相轉化的。從以上觀點來看，“形式即內容”可以說明形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轉化為內容，一種藝術形式，在其他藝術形式看來可以作為內容存在，即形式內容化。一種藝術形式的內容在其他藝術形式看來，也可以作為形式存在，即內容形式化。這里我們要注意，任何形式和內容的轉化都要在一定的程度上、一定的范圍內，超出這個程度和范圍，目前還是無法完成轉換的，例如一首樂曲目前還無法轉換成一幅繪畫的內容，聽覺與視覺仍然還有目前無法逾越的鴻溝。

五、結尾

在藝術美學中，形式與內容這對概念仍然為人們討論的熱點，他們之間的關系經歷了幾次演變，從藝術創作之初的內容為王到現在人們越來越關注藝術的形式，從形式和內容的對立到形式和內容的互相轉化，形式和內容這對概念必將走向相對統一的方向。對于形式和內容的關系，需要我們在大量事實研究的基礎上，做出更為確切的研究方式，提出新的見解和理論觀點，也需要我們不斷地思考。

參考文獻：

[1]馬歇爾·麥克盧漢.理解媒介——論人的延伸[M].何道寬譯.譯林出版社，2011.

[2]潘志新.“內容與形式”關系考辨[J].前沿，2011，11.

[3]彭吉象.藝術學概論[M].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8.

[4]周憲.美學是什么[M].北京大學出版社，2002，1.

注釋：

①格奧爾格·威廉·弗里德里希·黑格爾（Georg Wilhelm Friedrich Hegel ，1770—1831）德國最偉大哲學家之一。

②馬歇爾·麥克盧漢（Marshall Mcluhan，1911年-1980年），20世紀原創媒介理論家。

③馬歇爾·麥克盧漢，《理解媒介——論人的延伸》，何道寬譯，譯林出版社2011年，第16頁。

④赫伯特·馬爾庫塞（Herbert Marcuse）（1898-1979），德裔美籍哲學家和社會理論家，法蘭克褔學派的一員。

[（作者單位：山東藝術學院（傳媒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