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敗的鄉村迷茫的情感

摘 要：賈平凹的《秦腔》，以他的故鄉為創作背景，為我們展現了土地倫理的喪失，鄉村世界的衰敗與傳統文化道德的衰微。在傳統故鄉與現實故鄉的對比中，作家的情感陷入了迷茫。

關鍵詞：鄉村；土地；秦腔

賈平凹有著長期的鄉村生活經驗，而《秦腔》恰恰是以作家生活了十九年之久的故鄉為直接描寫對象，它對當下時代中國鄉村世界凋敝的圖景，對傳統文化在鄉村世界日趨衰微的情形刻畫的入木三分。

一、 凋敝的鄉村世界

賈平凹發表的《廢都》已頗受爭議，然而面對這片讓他產生迷茫情思的鄉土，他又飽蘸心酸創作了這部“廢鄉”。中國改革開放使鄉村生產力得到極大提高，可是由于國家政策的調整，90年代以后，鄉村進入了它發展的瓶頸期。賈平凹所描繪的清風街就是這樣的一個典型。然而農民進入城市以后的生活并不樂觀，由于農民大多知識水平不高，所以進入城市后難免淪為廉價勞動力，生活十分悲慘，小說中描寫的白路是這方面的典型。小說中的翠翠沒有一技之長，只能靠出賣肉體維持自己在城市中的生計。可是，即便進城之路如此慘淡，也無法抵御農民進城務工的現實，甚至夏天智離世后清風街竟然難以湊齊給他抬棺材的人。為了充分表現真實的鄉村世界，賈平凹采用了“傻子敘事”的敘述方式以及地域化色彩濃厚的口語表達。所謂“傻子敘事”即是以傻子引生的視角來描繪清風街的風土人情。引生好比一面鏡子反射了清風街的原貌，呈現了作家冷峻的思考。再者，《秦腔》整部作品都使用農民日常口語，使作家能夠成功的描寫出如他自己所說的“雞零狗碎的潑煩日子”，才能更深刻的表達他對故鄉愛之深、痛之切的復雜情感。

二、傳統民間藝術的挽歌與土地倫理喪失的哀嘆

小說深入地描繪了秦腔在鄉村的衰敗命運。秦腔一直與秦人的精神血脈相連，但是現如今隨著生活節奏的加快，面對流行文化的競爭它顯得不堪一擊。小說中主要是圍繞著白雪與夏天智來描寫秦腔由盛到衰的命運的。白雪不愿去省城，只是因為對秦腔的一腔熱愛而留在了秦腔劇團。然而白雪對秦腔飛蛾撲火式的奉獻并沒有拯救它，反而不被丈夫理解，最后只能與夏風婚姻破裂。白雪與夏風的對峙，恰恰反映了白雪所代表的傳統文化與夏風所代表的現代文明的對峙。他們結合之后白雪所生的那個沒有肛門的怪胎也就具有鮮明的寓言意味。除白雪外，夏天智是與秦腔有著更深淵源的人物。結合著《秦腔》的后記部分可以看出，夏天智其實就是自己父親的形象在小說中的投射。夏天智但凡有空閑時間便會畫秦腔臉譜，要么就是用清風街的大喇叭播秦腔唱腔。但是，夏天智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他雖然逼迫夏風為自己出版了秦腔臉譜集，但卻無法改變夏風與白雪風道揚鑣的結局，不能從根本上改變秦腔的衰敗命運。

改革開放使農民大批量涌入城市，這導致了農村勞動力缺乏，大片土地荒廢。夏天義曾是清風街的領導干部，在工作中他與土地建立的感情異常深厚。他反對國道改造占用土地，甚至冒著受處分的危險組織了當地農民去抵抗工人們修國道。夏天義最大的夢想就是能淤地成功，雖然夏天義擔任領導期間未能完成這心愿，但是下臺后的他依然為此默默努力著。小說為我們呈現了這樣一幅畫面：身體孱弱的老人帶著傻子引生與啞巴孫子在七里溝淤地，這種愚公精神充滿了悲壯的色彩，讓我們為之深深感動。最后夏天義死于山體滑坡，這就仿佛是老天賜給他一個天然土葬的結局，這樣一個極具象征意味的老農民的去世在很大程度上說明當下中國鄉村世界的衰頹與土地倫理的逐步喪失。

三、迷茫的情感

這就是作者在《秦腔》里為我們描繪的鄉村世界，表面上看起來這只是一堆雞零狗碎的日子，其實它更是為土地、為鄉村、為傳統道德與文藝唱出的一曲挽歌。清風街是賈平凹故鄉的縮影，現實的故鄉慢慢變得讓他難以接受，作家的情感也由深深地熱愛平添了一絲迷茫，他坦言在完成這部真情之作時自己的內心是充滿痛苦和矛盾的，甚至不知是該歌頌故鄉還是詛咒這殘酷的現實，作家想用這部長篇力作為故鄉豎碑。賈平凹對故鄉的依戀、對秦腔的熱愛、對父老鄉親的敬仰化作了他寫作的動力，促使他含著血淚完成了這部作品。由于情感的迷茫，作家已無力對故鄉作出任何評價，他只能將故鄉真實的圖景呈現在讀者面前，任自己的記憶在筆尖流淌。也恰恰是這種少有作家主觀介入的敘寫方式，才得以使我們觸摸更真實的鄉村世界。衰敗的鄉村，迷茫的情感。正是這樣一部思想意蘊深厚的長篇力作——《秦腔》，才讓我們重新認識了當下城市與鄉村，重構了我們對于清風街、更是整個鄉村世界的記憶。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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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哈爾濱師范大學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