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眾所周知,日本的電車以高速和準時享譽全球,并成為這個國家的代名詞之一。同時作為日本人日常生活的一個“場所”,它也生動展示著日本人的國民性和日本的社會及文化等側面。在此,筆者想就恥文化在電車中的表現、它對日本人性格的影響等方面來探討這一文化現象。
關鍵詞:電車;電車文化;恥文化;國民性格
日本,尤其是東京等大城市的生活節奏相對較快,工作壓力也很大。上下班高峰時段,電車站和電車內都無比擁擠,然而擠卻不亂,排隊候車井然有序,相對封閉的車廂內也始終處于異常安靜的狀態,筆者將其形容為“死ぬほど靜かな狀態(死寂)”。其中,既充斥著千姿百態的睡姿,又不乏看書聽音樂玩手機等沉浸于自我世界的人,形成了一道獨特的電車文化風景線,并被有此體驗的外國人所津津樂道。筆者就曾有過在東京乘坐電車的經歷,故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不打擾別人而專注于自己的事情,與周圍的人保持一定的距離,這些都是日本代表性文化——恥文化的內涵。而最早將日本的文化內核定義為恥文化的是美國的文化人類學者魯思·本尼迪克特,她在著作《菊與刀》中首次提出“恥文化”的概念。到目前為止,關于恥文化的先行研究不勝枚舉,日臻全面,故筆者選取了一個獨特的視角——電車來對這一文化現象進行新的研究探索。
1 關于恥文化的先行研究
由于恥文化已成為日本這個國家和民族的重要象征之一,所以對這一文化現象的研究也呈現出全球化的趨向。就中國而言,筆者在知網上檢索的結果顯示[1],關于恥文化的研究雖起步較晚,但從2006年起發展迅速,每年都有百篇以上的相關論文被收錄知網。其中,有閆志章[2]、趙俁[3]等人針對其自身的專門研究,也有從其表現入手的相關探索,還不乏中日、東西相關對比和對《菊與刀》中恥文化的重新解讀,比如《罪與恥之間的國度——從〈菊與刀〉重新解析日本的文化類型》[4]。這些已有的研究成果對于我們加深對恥文化和日本國民性的理解和認識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但也可以發現,將這一文化內核與電車這一文化場所結合的研究還是一個空白,具有一定的研究價值。
2 日本的電車與其國民性格
日本的公共交通在世界上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它經歷了人力車、馬車鐵路到真正意義上的路面電車的發展歷程,明治初期進入到電車時代。伴隨著科技的日新月異,日本的電車相關技術也日趨完善,以其安全性、舒適性、高效性、經濟性被冠以“電車大國”的美譽。
電車是一個相對密閉的空間,身處其中的陌生人以怎樣的關系如何相處是需要每一個當事人思考的問題。長此以往,在不斷的探索中,日本人形成了一套適用于電車的行為方式,并在不知不覺中滲透進了自身的性格,被應用到了此外更多的場合中。下面,結合日本人在電車車廂內的行為方式,就這些表現跟日本人性格的聯系進行論述。
2.1 電車中的日本人
乘坐電車是日本人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個組成部分,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會在電車中度過一定的時間。那么車廂內的日本人都在干什么呢?他們如何利用這段時間呢?
首選自然是睡覺。對于睡眼惺忪的上班族和下班后疲憊不堪的人來說,電車無疑是一個絕好的休憩場所。由于乘客實在太多,有些人甚至練就達到了站著都能睡著的境界。當然并不是所有閉著眼睛的人都在睡覺,其中有些人是為了避免與周圍的人對視而造成拘束尷尬的境況,以這種方式來放松自己或是考慮思索一些問題。近年來,隨著手機、平板電腦等方便輕巧的電子產品的普及,在車廂內看視頻、玩游戲、聽音樂的人比比皆是。據不完全統計,不管男女老少,近七成的乘客都沉浸于拇指滑動的世界。盡管如此,乘電車時將手機調至靜音模式以及在車廂兩頭的特定空間接打電話已經是日本人約定俗成的乘車慣例,也保證了車廂內的安靜和人與人之間的相對距離感。
2.2 日本人性格中恥文化的表現
一提到日本的恥文化,很多人腦海中都會自然浮現幕府時代武士橫刀切腹、英勇赴死的場景。這就是日本代表性的“恥を知ってハラを切る(知恥而切腹)”的武士道精神。一句“この恥知らず!(這個不知羞恥的人!)”或“恥を知れ!(懂點兒羞恥吧!)”對于當時日本成年男性來說是極具侮辱性的罵人話。無法忍受這種壓力而選擇自殺的人也不在少數。而現在,由于自己的行為影響損害了他人的利益而道歉甚至引咎辭職的思想在日本社會和日本人性格中扎根,成為一種行為準則。此時并不是以孰是孰非、而是以自己的行為是否影響到他人而作為判斷的依據。由此看來,日本的恥文化也可以被理解為“體貼的不給他人添麻煩的文化”。
3 日本恥文化的由來變化
如上所述,日本人性格中滲透著很多恥文化的因素,正如魯思·本尼迪克特在《菊與刀》中所提到的,日本人將恥辱感作為其一切行為和思想的原動力[5]。因此,不能按照既定的道德標準來行事、沒有履行自己應盡的義務以及沒能預見到本就應發生的偶然,這些都被視為一種恥辱。而人一旦沒有了能夠感到恥辱的感情和心境,那就可以說他的人生走向了終點。
本尼迪克特在《菊與刀》中首次將日本的文化歸結為“恥文化”,并將它與西方的“罪文化”加以對比研究。因為在對不同文化的人類學研究中,分清以恥辱感為基調的文化和以罪惡感為基調的文化是一項重要前提。她強調,真正的罪惡感文化是依靠啟發社會成員內在的良知來鼓勵行善,而真正的恥辱感文化則是通過外在的強制力來約束人們的行為[6]。《菊與刀》中作者就認為“日本的恥文化的強制力在于外部社會而不在于人的內心”[7]。由此“恥”被作為道德的根本,成為社會成員的行動指南。
作為研究日本恥文化的重要資料,《菊與刀》以其戰時的敏銳研究至今仍享有很高的評價。然而隨著研究的深入,也出現了質疑等不同的聲音。首先其作者魯思·本尼迪克特本人并沒有在日本生活過,也不懂日語。其次作者是奉美國政府之命,為分析、研究日本社會和日本民族性所做的調查分析報告,旨在指導美國如何管制戰敗后的日本,因此有失客觀性和公平性。盡管其中可能有丑化日本道德或理解存在偏差的地方,但其深刻的分析論證等還是會對我們研究日本恥文化及其民族性提供有益的借鑒。
4 結語
本文筆者嘗試以日本人日常生活密不可分的電車作為一個全新而獨特的視角,論述了電車中日本人的行為表現以及這其中蘊含的日本代表性的文化現象,即恥文化,又以相反的方向分析了恥文化的由來、它對日本人性格的影響以及其不斷的發展變化。不可否認的是,直到現在,恥文化在日本社會和日本人的性格中都占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盡管以恥為重的日本人存在著自殺率高、“睚眥必報”等相對極端的處事方法,然而作為從古沿襲至今的傳統,恥文化必然有其獨特的美和優秀內核。因此,作為我們這些對日本及其社會、文化等方面感興趣的異國人,可以通過了解恥文化來加深對日本人性格和行為思考方式的理解,有助于更好地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進行國際交流。
參考文獻:
[1]作田啓一.『恥の文化再考』[M].東京:筑摩書房,1967.
[2]ルース·ベネディクト. 長谷川松治訳.『定訳菊と刀―日本文化の型』[M]. 東京:社會思想社,1972.
[3]魯思·本尼迪克特. 呂萬和.熊達云.王智新譯.菊與刀[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7.
[4]井上信彥.「電車の中の平和な日本」[N].東京:化學工業日報,2008.
[5]閆志章.試論日本“恥文化”[J].湖南:湖南科技學院學報,2008.
[6]滿鑫宇.罪與恥之間的國度——從〈菊與刀〉重新解讀日本的文化類型[J].云南:民營科技,2010.
[7]趙俁.淺談日本的“恥”文化[J].黑龍江:牡丹江大學學報,2010.
注釋:
①截止到2015年10月16日的檢索結果。
②閆志章.試論日本“恥文化”[J].湖南:湖南科技學院學報.2008.
③趙俁.淺談日本的“恥”文化[J].黑龍江:牡丹江大學學報.2010.
④滿鑫宇.罪與恥之間的國度——從《菊與刀》重新解讀日本的文化類型[J].云南:民營科技.2010.
⑤ルース·ベネディクト.定訳菊と刀―日本文化の型〔M〕.長谷川松治訳.東京:社會思想社.1972.
⑥ルース·ベネディクト.定訳菊と刀―日本文化の型〔M〕.長谷川松治訳.東京:社會思想社.1972.
⑦〔美〕魯思·本尼迪克特.菊與刀[M].呂萬和.熊達云.王智新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7.
(作者單位:吉林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