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凱魯亞克佛教禪宗思想研究述評

摘 要：“垮掉一代”給20世紀中葉以后的美國文學、文化帶來了重大影響。作為垮掉一代主要作家，杰克·凱魯亞克癡迷于大乘佛教，并通過文學作品傳播東方的佛禪思想。本文梳理了國內外學者對凱魯亞克禪宗思想的研究，認為今后的研究可以從“為正法久住”歷史使命感出發，用深入經藏的方法，以利樂有情為目的。響應印光大師在論文《宗教不宜混濫論》的呼吁，真正在“佛法衰弱之時”為“夙根陋劣之士”指出“依教修持”的道路。

關鍵詞：杰克·凱魯亞克；《宗教不宜混濫論》；佛教禪宗；誤解；依教修持

一、引言

禪宗第一釋義是“提倡用禪觀概括佛教全部教理和修行的主張。”[1]再者，禪宗也指“中國佛教宗派。……以覺悟眾生自心為主旨，亦稱‘佛心宗’，簡稱‘心宗’。又因與‘教門’（華嚴、天臺等）相對，而稱作‘宗門’。”[1]“禪宗也是中國佛教對外影響最大的宗派，曾在不同時期分別傳入朝鮮、日本、越南等國，對藏傳佛教也有影響。20世紀初，禪宗思想開始向歐美傳播……隨著東西方交往加深和東方向西方移民，這種傳播有日益拓展的趨勢。西方禪宗的流行，反過來又影響了東方古老禪學的發展。”[1]

禪宗傳入美國后，20世紀50年代后期在美國盛行起來，“垮掉一代”的青年人及其代言人作家包括艾倫·金斯伯格、加里·斯奈德、杰克·凱魯亞克等，“大多透過英文的譯介，喜歡上禪宗，并以他們所理解的禪宗思想作為他們知性上與精神上的歸依。”[2]學者陳杰也認為，“在‘垮掉的一代’的信仰之路上，東方宗教思想，特別是佛教思想，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3]雖然從那時候起，杰克·凱魯亞克堅持閱讀佛教書籍，作品中頻頻出現佛教的內容，對佛教禪宗思想有著濃厚的興趣，但他并不是最早接觸東方佛禪的垮掉作家，對佛理的研究和實踐也遠不如加里·斯奈德深入。不過從凱魯亞克本人的影響力和學者們研究的熱度來看，他的作品對佛教思想在美國的傳播，起到了重要作用。本文分別就國內外的研究進行梳理，對未來的研究進行了展望。

二、杰克·凱魯亞克與佛教禪宗思想研究

（一）國外研究

1、凱魯亞克作品作為介質傳播的禪宗對美國文化的影響。福爾克認為，“1958年凱魯亞克作品《達摩流浪者》出版后，文學批評家和廣大讀者從此將禪宗和垮掉作家聯系在一起了”[4]，垮掉作家們用禪宗哲學思想、禪宗美學的前衛話語來將自己定位成激進的他者。Haynes [5]肯定了凱魯亞克在傳播佛教中的重要作用，并討論了是否能將凱魯亞克佛教的教誨，劃歸為新的美國式的佛教。

2、凱魯亞克與其他作家、作品的對比、關聯研究。鐘玲[6]教授對美國20世紀的小說家查爾斯·弗雷澤的“冷山”、凱魯亞克的《達摩流浪漢》及中國唐朝詩人寒山進行了對比研究。Menefee認為“凱魯亞克是從他的生活文化背景，來解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的，” [7]說明了凱魯亞克如何將陀思妥耶夫斯基、《圣經》的《福音書》以及佛典《金剛經》聯系在一起。

3、凱魯亞克、垮掉作家和佛禪思想。學者把垮掉一代對佛禪的學習、書寫、練習當作一種文化精神運動，如Chandler [8]認為包括到這個文學精神運動的詩人有艾倫·金斯伯格、杰克·凱魯亞克、威廉·巴勒斯，并把他們比作流浪僧人和神秘的先知，是不能以傳統的方式找到上帝的人。

（二）國內研究

國內研究可以從四個方面概括：凱魯亞克作品中的禪宗思想、唐朝詩人寒山對凱魯亞克的影響、凱魯亞克本人的宗教信仰、凱魯亞克對佛禪的誤讀和曲解。

1、凱魯亞克作品中佛教禪宗思想。20世紀50年代，在加利福尼亞時，凱魯亞克發現了東方宗教并花費了大量時間在公共圖書館里研究佛陀的生活。文楚安[9]先生認為，凱魯亞克寫于這一時期的詩集《墨西哥城布魯斯》是對生與死這一重大問題的思考，而同時期的另一些作品，貫穿了生命無常——凱魯亞克式的佛教禪宗感悟。學者張子清說，“杰克·凱魯亞克的暢銷小說《達摩流浪漢》普及了禪宗，因為它的主人公以史耐德為原型，著重講述通過參禪發現體現真理的佛法” [10]。另外，學者陳盛[11]從庶民性、現量境和頓悟等禪宗元素來討論凱魯亞克俳句的禪意。

2、唐朝詩人寒山對凱魯亞克的影響。還有些學者討論了寒山對凱魯亞克作品的影響。唐朝詩人寒山的作品在美國被翻譯成英文出版，得到了人們的喜愛，鐘玲教授甚至指出“在美國寒山詩的確已成為經典之一”[12]。閱讀寒山的詩歌，凱魯亞克得到了一些啟迪。學者王欣闡明，凱魯亞克的《達摩流浪漢》“將‘垮掉一代’波西米亞似的生活方式與東方佛教的理念完美地結合在一起……并且啟迪了東西方的文明交往。”[13]學者王維倩認為“寒山及其詩歌傳播到美國，成為‘垮掉的一代’的精神支柱，這是一種獨特的跨文化現象。”[14]

3、凱魯亞克的宗教信仰。在杰克·凱魯亞克的人生里，天主教與佛教的影響都一直存在，這也是討論的另一個熱點。學者劉創明說，“凱魯亞克作為‘垮掉派’作家的領軍人物，他反叛美國二戰后占主導地位的宗教，但是他在天主教和佛教之間不停地徘徊糾纏，以至于尋求身份認同的失敗，注定了他永遠‘在路上’的悲劇命運。”[15]學者王欣認為理解凱魯亞克作品的關鍵是，要全面把握其作品，就要了解其作品背后的宗教情結。“克魯亞克一生都在為信仰的選擇而困惑，天主教和佛教在他內心不同時期的糾葛和矛盾不僅是他人生追求和創作的原動力，也曾帶給他的靈感和啟示，成為理解他作品的關鍵。”[16]

4、凱魯亞克對佛禪的誤讀和曲解。然而，另外一些學者認為凱魯亞克對禪宗有誤解，他在生活中的禪宗實踐是有所偏廢的。學者楊旗提出，“凱魯亞克的創作中不斷經歷著天主教思想與禪宗思想的碰撞——靈與肉的沖突”，[17]“凱魯亞克錯誤地解讀了寒山子的‘瘋’和東方禪宗思想中的‘自由’。由于無法‘高標準’地要求自己，無法掙脫天主教帶來的束縛……凱魯亞克的‘自由’違背了禪宗的本質，恰恰是一種‘瘋狂或殘廢’的表現”。[17] 同樣，鄧建新先生指出，“凱魯亞克的小說《達摩流浪者》較為集中地體現了‘垮掉的一代’作家的佛教觀……但他們對佛教的接受又具有明確的選擇性；他們對佛教基本概念的理解大致正確，但同時對佛教的核心理論又存在相當程度的誤讀。”[18]學者李順春則認為：“正是‘垮掉禪’對禪宗之挪用、誤讀和扭曲，才啟發了他們的創作靈感，觸發了他們采用自發性寫作、自由流動寫作、冥想和呼吸寫作等嶄新的文學創作方法，從而也展示了其作品存在的價值和永久的魅力。”[19]

三、凱魯亞克佛禪思想研究小結

最近10多年，國內外學者們就此做的研究頗為豐富。比較而言，國外研究者較早涉及此主題，而國內則有更多的學者加入該研究，近4、5年來，國內相關論文的發表更是達到了高峰。我們認為前期豐碩的成果，為今后的研究奠定了良好的基礎，并嘗試從以下三方面進行總結和思考：1、學者們主要研究凱魯亞克的佛禪思想對美國文化影響的表象，然而對佛禪的本質卻鮮有較深入的研討。2、通過凱魯亞克作品傳播的佛禪是片面的、是其文學表達的陪襯，并非真實意思上的佛禪。今后我們可以進一步探究佛禪的真實面貌，以示區別。3、很少有人指出凱魯亞克垮掉思想是反社會的、墮落的、頹廢的，是與佛教理論格格不入的。對兩者的區別應給予明示，唯恐誤導讀者，不利于佛教禪宗思想的傳播。

四、未來研究展望

雖為文學研究，涉及到中國文化的傳播，我們有一種使命感，為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為了正法久住、為了利益有情，就要深入佛典及祖師大德的論著做更多的研究，以免以凡夫之見貽誤他人。

印光法師（1861-1940）是中國近代僧人，被列為凈土宗第十三祖。《宗教不宜混濫論》是《印光法師文鈔》中極重要的宏文，“是印祖佛學思想的總綱。”[20]從論文可知，宗與教對學人的要求是不同的。教是人人可以隨分隨力而實行之、修持之。宗是直指人心，要求學人“見性成佛 ”，禪宗的修行仰仗自力，這不是一般根機的人所能勝任的。凱魯亞克和我們都是末法凡夫，不具備修持禪宗的根機，很難在沒有禪師的指導下，通過自學達到明心見性或大悟。從這個角度我們可以理解，為什么凱魯亞克對佛教理解是不全面的或是有誤的。

再者，作為上根利智之人，“明心見性”后還須修持嗎？印光法師在教人擺正宗與的教的關系時，如是說：“宗如目，教如足；宗教相成，以趣正覺。依宗明心見性，頓開正眼；仍須依教修持，斷除疑惑，前者為理，后者為事。理可頓悟，事須漸修，是乃萬圣必由之路。”[20]也就是說“開悟了以后，仍須‘歷緣鍛煉’，以長養圣胎。無始生死業習濃重，即使一旦醒悟，也非是一朝一夕便可得磨煉得干凈的啊！”[20]凱魯亞克曾經表達過，自己很想成為一名佛教僧人，他也推薦其他人追求這樣的生活方式。但是，凱魯亞克卻無法忍受僧人那持戒嚴密的生活。

基于《宗教不宜混濫論》的思想，凱魯亞克和佛教禪宗的研究可以從以下幾方面深入： 1、佛教禪宗在美國的傳播、傳承，對凱魯亞克及其作品的影響；2、凱魯亞克文學作品對佛禪在美國傳播的影響；3、凱魯亞克的作品對佛教禪宗思想傳播帶來的害處及益處；4、凱魯亞克作品的“垮掉禪”與禪宗的對比。

總之，在前人眾多研究成果之上，我們可以繼續深入佛教典籍、高僧大德的論著，來豐富此類研究，以期更客觀地看待其作品中的禪宗文化現象。傳印法師在《講記》末尾說道：“吾人修學佛法，得益與否，樹立正確的知見，乃是關鍵的問題。而此事，與學問之多少，并無多大關系……方今盛世，人們認識到佛教在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當中，應當、也必能發揮其積極的功用。”[20]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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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李順春. 禪宗與靈感——論“垮掉禪”對“垮掉一代”文學創作之影響[J]. 江蘇技術示范學院學報， 2010（11）： 34-37.

[20]印光法師著，釋傳印講記.〈宗教不宜混濫論〉講記[M]. 北京： 金城出版社，2012.6.

本文系云南省教育廳科學研究基金項目：垮掉派文學作品中禪宗思想研究：基于中國佛教典籍的再解讀 2013Y342。

（作者單位：昆明理工大學外國語言文化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