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電視劇版的《平凡的世界》中孫少安的人物形象生動、鮮活、立體,從社會的歷史背景來剖析 “孫少安”這一人物形象。回顧新中國以來特定歷史時期土地改革的一個斷面,藉此烘托一個地地道道黃土漢子——孫少安的革命與成長。他的社會階級屬性;人物本身的個性及其命運;主人公的婚戀觀念等。劇版映射著一代青年農民對土地的熱愛,對富裕生活的向往和對愛情婚姻的質樸。
關鍵詞:孫少安;人民公社;農業生產;階級性;愛情
1. 歷史斷代的人物命運
《平凡的世界》講述的是從上世紀七十年代中期到八十年中期十年間,中國農村改革,除舊布新的一部現代歷史劇。電視劇版的它基本符合路遙先生《平凡的世界》的歷史基調,對于所處時代人物的刻畫也基本還原了那個時代農村革新的思潮。孫少安這一人物形象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誕生了。
孫少安,陜西省黃原縣石圪節公社雙水村人。文化大革命的一場浩劫,初中畢業的孫少安,讀書生涯就基本完結。孫少安也和村里普通的孩子一樣,依舊遵循著他的父輩的足跡,面朝黃土背朝蒼天,面對時代給定他的生活和命運。
貧困是當時整個以農業生產,靠土地吃飯的農民——農業人口都面臨的一種社會的現狀。為促生產,人民公社、農業合作社、農業學大寨等農村的基層革新如火如荼,人定勝天的思路就是向天討要溫飽。然而這些農村改革的后期,社會機制慢慢地扭曲、走樣:不貼實際的浮夸;大鍋飯的干多干少一個樣、干與不干一個樣;高度集中的勞動方式,分配中的平均主義等。這些不僅影響了農民的生產熱情和積極性,也阻止了農村經濟的整體發展。思想認識的教條,勞動實踐的形式主義,舉大家之“虧”力,維護一種集體的存在感。這本就違背了“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原則。僅僅是為了擺脫一種貧困現狀,卻無形忽略了人本身作為集體的勞動主體的存在,加劇了貧困悲劇。
田福軍下鄉調研,高專員視察:農民無食吃、無衣穿……觀音土、樹葉、樹皮,群眾面如菜色地承受饑貧,口中還高喊“感謝黨!”覺悟里,一切都是公共的,個人的思想和實踐往往不會成為實際生產勞動的主流思路,所以也得不到太多支持和貫徹。這種被淹沒,被無關痛癢地扼阻,只因為這是個從全國到省部、到黃原、到石圪節公社,再到自然村落的雙水村,從上至下的隸屬關系,政治階級關系脈絡的梳理。孫少安毫不例外,他也只是黃原縣石圪節公社雙水村一隊普通的一個貧苦農民,日子過得恓惶。
2. 樸素的貧農階級意識
孫少安是個地道的農民,他不像他的姐夫王滿銀那樣好吃懶做、游手好閑愛做發財夢,也不像金家灣的金富謀求財富“不擇手段”。孫少安之所以十八歲能被選作雙水村一隊隊長,在當時的歷史背景下,唯一可以稱道的也僅僅是因為他這個年輕后生淳樸、厚道、有一定的文化,敢于吃苦,勇于承擔,階級成分明朗。他認定自己就是個農民,安守一個農民的本分。但本分的孫少安卻一點都不本分,他有一般農民沒有的覺悟和前瞻意識。這在他這個人物命運的種種演繹里面佐證了這一年輕人的思想和遠見。可是在文化大革命、階級斗爭為綱的歷史大環境下,沒有黨 的“指示”,“蠻干”是不符合歷史邏輯的,是要被作為走資派嚴懲的。孫少安雖然思想意識激進,但得益于他的階級身份和家庭的貧困現狀,因此他的“激進”,也就不會受到太多階級約束。即便被以走資派批斗,也絲毫不會損失他做為農民,參與農村改革,讓農民過上“好日子”的思想觀念。
這里有一種邏輯,我們看劇中的時代人物的塑造,孫少安為集體(也為自己)在不斷地與老天、土地和人做著抗爭。這種抗爭不是高高在上,更不是加官進爵。他雖然也“忤逆”村委田福堂和家庭中權威的父親,但他始終認可黨的權威,對于基層的領導他也從未野心取而代之過。從他支持田福堂去公社協調向罐子村開壩要水,到一直不愿遞交自己的入黨申請書等。孫少安是個典型的有集體主義責任感的年輕后生,雖然他是一介農民,被壓抑著不能或者不愿成為黨和國家需要的基層干部,但這不能說明他沒有黨性、沒有原則,做不了黨和國家真正的時代主人。他一個地地道道且普普通通的農民,自然琢磨的都是農民的事。他熟稔農村當地的風土人情以及人情世故。他的精神意志除了生存、致富,還會被一層隱隱約約的黨性領導著,這種黨性不是村支書田福堂,不是他的二爸孫玉亭,也不是鄉上的領導干部或者別的,而是“遙不可及”的“田福軍”。有了這樣一位隱約的牽引,孫少安也就有了生產革新的動力。孫少安在自我解放的層次上帶領社員從動員社員下地勞動、私分豬飼料地、到罐子村要水、扶貧幫困、去其他村落熬活學手藝、接受新思維、辦磚廠等一步一步的農村實際實踐中復活。
3. 唯美的愛情觀
在電視劇版《平凡的世界》中,孫少安是個非常鮮活的角色。他的立體、他的維度,他的舉止言行,帶著厚重的鄉土氣息。淳樸厚道的個性里掩飾不住一個新時代青年對自由婚戀的愛情的渴望。
孫少安讀過書,不多,因此他不會如田潤葉那樣,雖是農民出身但卻帶著濃濃的書卷氣。田潤葉和孫少安相愛了,他們之間的愛情源于最正直、淳樸、本真的原始環境,可謂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孫少安在表達自己情感的層次上就如同他對土地的希望一樣——田間地頭,沒有瓜田李下的做作,為了能過上好日子不斷努力嘗試。他將愛情每每充實到男性大愛的脊梁中,即便是在重重阻撓、猶豫、彷徨的情感爭斗中也不失擔當與果敢。
田潤葉是村支書田福堂的閨女,縣革委主任田福軍的侄女。僅靠這響當當的背景,田潤葉和孫少安就已經門不當戶不對了。況且田潤葉本身還是個充滿希望的知識分子。那會兒有知識、有文化,吃商品糧,那是多么令人羨慕和榮耀的一件事啊!誰會將這優質資源浪費在一個蝸居山野的恓惶人家。但是,在年輕人的感情世界,這種充滿背景和功利的考量是世故的、偏激的、扼殺的和不道德的。何以這樣鄙薄社會性對年輕人唯美愛情的盤剝,那是因為每個年輕人都不會一開始就是一個老江湖,自然對于愛情與婚姻少了家族或者來自他人的太多期許。唯美的愛情和這些外界奢華的物質利益以及價值觀無論如何也不相稱。如是,就是在當今的社會,婚戀關系從傳統里繼承性地發展到今天,我們依然可以從中覓到古典的門當戶對的影子。何況那年那月的社會,新舊思想的沖突,在一個落后的朝不保夕的自然村落,富裕人家也絕對不會允許一個窮小子將自家的閨女娶進門。這里我沿用阿瑪蒂亞·森《以自由看待發展》的觀點:經濟作為自由的保障,越是經濟優越(富裕人家)就越是有優先選擇權。把這種庸俗的功利設定在經濟理論領域,大概就是對彼此家庭做了有效的邊際成本評估吧。因此,導致孫少安與田潤葉的愛情最終不能升華為婚姻的不是他們兩個人本身的意愿,而是千百年來人們對于婚姻,從來都是要考慮邊際成本的。
愛情的唯美有時候會顯得蒼白無力,掙扎不過時代與日月,當一切隨著歲月的流逝與沉淀,孫少安的人生與田潤葉的人生已經漸漸各自清晰。他們各自相安,各自相守,維護著淡淡的兄妹情義、鄉鄰情誼,在彼此的感情世界,這大概就是這部電視劇所要詮釋的波瀾不驚的《平凡的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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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西安科技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