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復活節游行》看理查德·耶茨的女性關懷

摘 要：《復活節游行》是被稱為“最優秀的美國作家”理查德·耶茨的一本女性小說，書中描述了一位普通美國女性愛米莉一生的困頓和追求，以女性的覺醒為主題，探索女性革命的可能性，并延續了他之前作品中的孤獨主題。文章試從女性主義視角出發，探析理查德·耶茨的女性關懷。

關鍵詞：《復活節游行》；困境；男性缺失；女性覺醒

理查德·耶茨是美國文學史上“被遺忘的最優秀的美國作家”，是“焦慮時代（the Age of Anxiety）的偉大作家”。和許多偉大作家一樣，他生前一生無名，死后卻備受推崇，以其生動細膩的筆觸，對現實生活的深刻而真實的反映而被追認為最優秀的美國作家，一位真正的小說家。美國著名的黑色幽默小說家庫爾特·馮古內特稱：“福樓拜以來，少有人對那些生活得苦不堪言的女性抱以如此的同情”。確實如此，理查德·耶茨最重要的作品：《革命之路》、《十一種孤獨》和《復活節游行》，無一不是反應美國中下層人民，尤其是女性的生活和困境的。孤獨、絕望的風格始終是理查德·耶茨作品的重要特質，他曾經說過：“如果說我的作品有一個主題，我懷疑這個主題并不復雜，那就是絕大多數人都生活在一種無法逃脫的孤獨中，他們的悲劇也在于此。”在《復活節游行》中，作者以身處困境的女性為目標人群，揭示他們的生存現狀，感悟他們的孤獨和絕望。理查德·耶茨并不完全為反映現實而寫，他更像一位預言家一樣，敏銳地覺察到女性在現實生活中的不甘和抗爭，并暗示女性的覺醒必定會使以愛米莉為代表的女性最終走向“革命之路”。在冰冷的筆觸下，是理查德·耶茨對中下層女性生存困境的深切關懷，這對一位男性作家無疑是難能可貴的。筆者將從女性的困境，男性的缺失和女性覺醒三個方面來探析理查德·耶茨的女性關懷。

一.女性的困境

小說的主人公是愛米莉——一位在單親家庭長大的女大學生。作者圍繞愛米莉，講述了三個不同女性——母親，姐姐和愛米莉的孤獨和困境。在二戰后美國社會經濟的虛假繁榮中，普通人的實際生活是困頓的，精神是混亂迷失的，中下層人民不像上層人士一樣，可以不顧經濟的拮據、生活的困苦而沉浸在無望的精神世界中無力自拔，他們面臨的首先是生存危機。當愛米莉的父母離婚后，軟弱的母親變得有點神經質又酗酒，她無力承擔母親的責任，對現實困難一味逃避，甚至把希望放在女兒身上。長相漂亮的姐姐薩拉是眾多普通女性的代表，她憑借外表的美麗可以對一切毫不在乎，她選擇了嫁人生子，當家庭主婦。但她有一個悲劇性的缺陷，就是無經濟能力，無法養活自己，她無從彌補這一缺陷，從而不得不依附于自己的丈夫，無情的現實打破了她對生活的美好憧憬，她逐漸在家庭生活中失去話語權，不得不壓抑自我，甚至像母親一樣以酗酒的方式逃避現實的殘酷。看到母親的軟弱平庸和姐姐的不幸，作為一位有知識的新女性，愛米莉決定走一條不同的道路，她無疑是勇敢的，她不能接受姐姐和父親的接觸，這顯示了她對男性虛偽和女性軟弱的反感。在工作上，她嘗試寫作，卻未能完成自己的理想；在感情上，她與不同的男性嘗試交往，甚至走入婚姻，卻都匆匆收場。單親家庭中父親的缺失，母親和姐姐的不幸，自身工作和感情的種種不如意，使得愛米莉屢屢感到困頓、孤獨和絕望，灰色的氛圍彌漫全文。值得指出的是，盡管書中所有的女性都不幸福，但她們卻沒有抱團取暖，相互支持，相反地卻相互疏離，態度冷漠，原因是她們都陷在自身的困境中無力掙脫，何談去關懷他人。

二、男性的缺失

小說中不同的男性出沒于愛米莉的生活當中，但他們沒有承擔起作為父親或丈夫或情人應盡的責任，面對女性的困境，他們集體缺失。理查德·耶茨在書中所展示的男性形象是自私冷漠的，他們對女性麻木不仁，缺乏責任感，他們對女性缺乏真正的理解和同情。小說一開始就對主人公的悲劇找到了根源：父母的離婚。愛米莉的父親自私而缺乏責任感，他以離婚的方式，從妻子女兒們的生活中抽離出來，遠離了作為丈夫和父親的責任。正是由于他的離開，造成了親人間的疏離和隔閡，也最終導致了兩個女兒日后的悲劇。薩拉的丈夫更是其中卑劣男性的代表，他對妻子拳腳相加，直接實施了對女性的實質性傷害。理查德·耶茨貼在他身上的標簽是無知和粗暴，他性無能且擅長家庭暴力，動輒把自己的憤懣發泄到同是弱者卻離他最近的女性身上。而文中與愛米莉有過交集的其他男性又是如何呢？她曾與不同的男子交往，也嘗試過婚姻，卻最終也沒有找到精神的慰籍和心靈的安放之處，他們乏味無趣，缺乏對女性的尊重和理解。文中男人們和愛米莉為代表的新女性之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退縮和抗爭，虛假和真實，懦弱和勇敢的對比處處可見。在理查德·耶茨的小說當中，讀者既無法找到可以愛護拯救女性的騎士般的男性，也無法找到可以平等對待女性有責任心的男性，在愛米莉的世界里，男人們其實是蒼白無力的。

三、女性的覺醒：

“走一條不同道路”是愛米莉一生的追求，她的追求代表了當時的知識女性的共同訴求：獨立和自由。她不想像姐姐那樣委曲求全，壓抑自己的個性，一生依附于男性，庸庸碌碌地度過一生。愛米莉在當時無疑是具有革命精神的，她把自己當作一件試驗品，勇敢地嘗試解決女性困境的各種可能性。她嘗試寫作，希望成為一名作家，盡管她的幾個作品并沒有能夠完成。她與各色男性交往并曾嘗試婚姻，但這些男人卻無一不令她失望。雖然經歷了失敗，但這些嘗試是寶貴的經驗，是成長必須付出的代價，因為說到底，她也只不過是一個小人物而已，無法像很多文學經典中的偉大女性一樣能神奇地預見并避免未來潛在的不幸和悲劇，并掌控自己的人生。這也是理查德·耶茨的可貴之處，他筆下的人物是平凡的，不偉大的，難以讓讀者愛上，卻是真實的，能打動人的。

愛米莉的一生不乏伴侶，但卻度過了孤獨的一生，傾其一生，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這樣的結局無疑使人感到挫敗，但我們無法否認，她確實是走了“一條不同的道路”。她不同于其他女性，她具備知識，具有審視自己及他人的能力，她勇于探索和抗爭，善于思考并吸取經驗教訓，不斷修正自己的目標，一步步成長，雖然經歷失敗和挫折，有困惑有不解，卻百折不撓，并沒有屈服于殘酷的現實，伴隨著失敗挫折的是她自我認識的逐步改變和女性自我意識的覺醒。在她身上，我們仿佛看到一位在漫長道路上的獨行者，雖然孤獨，卻不斷前行。

四、結束語

小說全文充斥著困苦，無望和孤獨的氛圍，對這樣的一本書，書中主人公所代表的、在生活中掙扎的中下層人物是無暇也無力關注的，而對于普通讀者，誰又愿意閱讀這樣一本使人難過又壓抑，難以產生愉悅感的書呢？但當我們真的沉淀心情用心去閱讀這本書，與女主人公共同經歷一切時，卻不得不產生震撼和同情，更無法不為這位不迎合讀者趣味，只為普通女性代言的偉大作家產生由衷的敬意。理查德·耶茨敏銳地抓住了他處身時代的情緒，他的文字像一把刀一樣直入人心，使人痛苦，也使人警醒，不得不面對殘酷的現實，并激發人們的想象，探索普通美國女性“走一條不同道路”的可能性，體現了作者對女性深刻的同情和關懷。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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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上海電機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