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家央行在2015年1月份密集地調整政策,有收縮也有寬松,讓市場在一陣騷亂中迎接新年。首先是瑞士央行放棄了維持瑞郎兌歐元匯率的承諾。隨后是歐洲央行,即便是使用了復雜的風險分擔結構,但畢竟還是開始購買歐元區成員國的主權債了。你加拿大央行降息,我丹麥央行就干脆把存款利率降到了負區間。此外,新加坡金融管理局(新加坡的中央銀行)也意外地在1月末宣布放寬貨幣政策。這一切都十分引人注目。
政策變動后,人們總想知道歐洲央行的量化寬松是否會波及亞洲,丹麥央行的負利率又是否會影響美聯儲的加息。所以現在問題來了,我們該如何評價各國央行貨幣政策的全球溢出效應呢?
在多數情況下,某一央行貨幣政策引發的全球溢出效應是有限的。這主要是因為流動性和貨幣政策問題屬于區域性問題。例如,歐洲央行增加的1萬億歐元基礎貨幣,只意味著增加對歐元區內貨物和服務的需求,而非亞洲和美洲。認為歐洲央行和日本央行擴大量化寬松將會替代美聯儲的量化寬松的觀點是不對的。試想,假設你現在在美國的達拉斯,你能去酒吧里用歐元購買一杯酒嗎?理解這一點,在討論歐洲央行提供流動性的地域限制就很容易理解了。當然,這里看到的是商品市場的情況。
實際上,某一國貨幣政策在全球產生溢出效應的主要機制是通過貨幣市場來實現的,而且是不可避免的。匯率是一國貨幣價值的國際表現。外匯市場十分復雜,預測匯率也沒有通行準則。匯率變動不僅是貨幣政策的反應,至少還應當考慮其他國家貨幣政策的作用。比方說,歐元兌美元的匯率同時受到歐洲央行和美聯儲的影響,且二者各自產生的影響是獨立的。
當然,也有溢出效應較少受到地理限制的特例——瑞士央行,新加坡金融管理局也有類似的特征。瑞士央行允許瑞郎升值,同時擴大了負利率下探幅度,新加坡則僅僅放緩了新加坡元升值的速度。瑞士的經濟體量與同期擴大量寬的歐元區相比都小得多,新加坡作為一個城邦之國更不用說了,但這兩國央行貨幣政策調整卻具有比歐洲央行更明顯的沖擊和全球溢出效應。這種現象乍一看起來似乎有些費解。兩個小國的貨幣政策真的如此重要嗎?
我們之所以認為瑞士央行和新加坡金融管理局足以造成全球影響,是因為它們的政策調整都產生了很大的不確定性。瑞士央行在剛剛重申堅決維持瑞郎匯率還沒幾天,就突然放棄了這一承諾。瑞郎兌歐元匯率瞬間升值40%,印證了市場對此消息毫無預期,更談不上任何準備。新加坡的寬松政策雖然已經存在市場預期,但是當局選擇現在就實施違背了政策周期規律,還是讓市場措手不及。要知道,上一次新加坡放松貨幣政策還要追溯到2001年。
自從本輪金融危機以來,全球絕大多數央行在制定政策時,都以最小化金融市場的各種風險和不確定性為出發點。美國、英國、日本在量化寬松時,都致力于消除流動性風險,以避免由流動性風險導致的利率上升。但現在瑞士央行和新加坡金融管理局所做的恰恰是在給全球金融市場注入不確定性和流動性風險。貨幣政策雖然是地域性的,但是隨著金融市場全球化,風險和避險卻是全球性的。如果人們普遍認為央行行長說的話都是不可信的,那么全球范圍內的風險溢價將會上升。
瑞士和新加坡的情況也正說明,歐洲央行的量化寬松實際上沒有那么重要——這一政策就和承諾一樣,已經被預料到了,最終在經濟上也沒有什么明顯變化。瑞士和新加坡執行政策時提升了不確定性,產生了世界影響。如果市場不能夠對這種不確定性做好準備,那么它的影響將是長期存在的,并且具有破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