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廈門市禾山中學 林文權
他山之石 可以攻玉
——從杭州專項培訓談起
◎福建省廈門市禾山中學 林文權
校長要做辦學興校育人的思考者和開拓者,課堂主渠道、教師內驅力、學校精致化、評價多樣性等方面都值得認真探究。教育是慢活、細活、巧活,教育重在育“人”,使之成為“人”,而不可重在育“分”。學校工作需多元審視,倡導關注個性、特色辦學。
主渠道;內驅力;精致化;多樣性
校長如何引領學校發展,關鍵在于面向全體孩子,最大限度地滿足孩子健康成長的需求;關鍵在于立足本校教師團隊,竭誠盡力地追尋教師自主發展的愿景;關鍵在于根據學校現狀,著眼長遠地走好多樣化有特色的路徑。校長要做辦學興校育人的思考者和開拓者。近期,筆者赴杭州師大培訓,并深入春暉中學、朝輝中學和金都天長小學、翠苑第一小學、東園小學交流互動,收獲甚多,淺談如下。
筆者感受最深的是浙江許多學校重視課堂主渠道。學校教育活動中,教書、育人、備考等等,課堂就是主渠道,必須盯得緊。課堂教學不落實,再好的設計都是鏡中花、水中月。抓落實,抓主渠道,要以“踏石留印、抓鐵有痕”的勁頭抓,善始善終,善做善成。
教無定法,教而有法。春輝中學團隊的信念:“學杜朗口生,似杜朗口死。”正如齊白石所說:“學我者生,似我者死。”他道出了“畫龍畫虎難畫骨”的道理。愛默生所見略同:“羨慕就是無知,模仿就是自殺。”國家、地方和學校層面的課改,都圍繞著“課程,課堂,課業”乃至教與學之后的評價來進行,都大有轟轟烈烈一浪高過一浪的趨勢,都大有推陳出新甚至要獨樹一幟的追求,每個學校,每位教師,身臨其境,在得與失之間,在喜與憂之間,在教書與育人之間,在應試教育與素質教育之間,艱難而勇敢地前行。
《浙江省深化高校考試招生制度綜合改革試點方案》已頒布實施,人們深感從課堂教學到評價方式悄然而有益的變化,正如劉希平廳長所說:“好的教育,必然是在學校、學生不斷相互選擇中實現。”這其中的選擇,在于學校可以選學生,也在于學生可以選學校、科目、課堂、教師,這將影響深遠。
我以為,不管什么樣的課堂,只要能夠讓孩子真正動起來、潛下去,就是好的課堂教學。正如索爾茲伯里在《長征——前所未聞的故事》一書序言里說的:“人類的精神一旦喚起,其威力是無窮無盡的。”課堂教學改革,在于讓學生有更多的學習平臺,有更強的求知欲望,有更好的活動參與,只有這樣,所有的課堂教學意圖才能落到實處。
此行聆聽章蘇靜教授的《如何提升微課的價值》和楊歡聳教授的《技術改變課堂教學》兩個關于新技術、新課堂的講座。現代信息技術的日新月異,必定能夠給課堂教學改革帶來強大的后臺支撐,甚至讓傳統的課堂教學方式出現根本性的、顛覆性地變化,不管是微課、慕課,還是基于游戲的學習和個人學習環境的呈現,都將在不久的幾年內普及開來,成為一種新常態。
但是,就如多媒體輔助教學一樣,一定要很好地把握“輔助”二字,而非整堂課充斥著多媒體運用,而缺失了教師的人為作用。真正的課堂不是機械化的人機對話,不是知識轟炸式地給予再給予,而是應該有面對面、手把手的教育。葉瀾教授提醒:“在一個充斥技術資源和誘惑的時代,我們十分需要在技術工具面前的清醒。”課堂就要有教師去面對鮮活聰慧的學生,央視“百家講壇”節目也要請些聽眾坐在下面就是一樣的道理。
浙江的學校校長重視激發教師內驅力。內驅力是驅使有機體產生一定行為的內部力量。人的內驅力有兩類:由饑餓等生理需要而產生的低級內驅力,由責任感等后天形成的社會性需要所產生的高級內驅力。高級內驅力和低級內驅力是相融相通的。人有饑餓感,不僅會想吃東西,在精神層面上還可能表現為如饑似渴地求知、求進,不斷地充實自我,提升自我,完善自我。
理念引領。校長的辦學理念,學校的發展目標,固化的校訓和教風、學風、校風,都將潛移默化地引領著教師的言行。在赴任伊始的開學典禮上,我以《秉持至誠心態,追尋至善愿景》為題作主旨演講,就是與全體師生秉持“至誠至善”校訓。往后的每次講演,我都看作是奏響引領前行的號角,未雨綢繆,有的放矢。
榜樣示范。我們常說: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學校的教師也是怕比的,班級與班級之間,年段與年段之間,學科與學科之間,教師與教師之間,都是可以比一比的,做得比較好的有成就感,做得比較差的有羞愧感。特別是要把身邊好榜樣的旗幟高高樹起來,讓其他教師有危機感,從而迎頭趕上。
同伴互助。我校與廈門六中合作辦學,與泉州市的晉江英林中學、石獅永寧中學、南安柳城中學建立合作體,在集體備課、同堂異構、校本作業、教學反思、縱橫評價等實踐活動中資源共享,合作共贏。在學校內部乃至校際之間,我們倡導以鄰為伴、以鄰為善、和而不同、和而不流。
強化責任。我們常講奉獻精神,其實,倘若人人盡責就很好了。盡責就是要有擔當精神,要勇挑重擔而不拈輕怕重,要多一點迎難而上而少一點畏難情緒。我校“以學定教,分層推進”的課堂教學改革,盡管有先有后,但是,人人有責。我們以老帶新、以新促老。特別是數學、英語等學科的分層教學,高職考試的備考分流,美術班、傳媒班的設立,藝體科見長的特色彰顯,都是“因材施教”育人的有益嘗試。
辦好一所學校,短期取決于生源,長期則靠教師團隊提升和硬件設施優化。我擔任校長十幾年來,始終堅持“讓每一位教師都感受到尊重和關懷”,和“名師是名校的標志,名校是名師的舞臺”的理念。我們要尊重教師的個性發展,教師的個性,是其主動性、能動性的一種表現形式,也是教師個人魅力的重要方面。校長應該信任不同個性和特長的老師,相信每一位教師都富有潛質、富有智慧,能夠用自己的個性演繹出獨到而特色的教學風格。就如任彥申在《從清華園到未名湖》中指出:“就培養人才而言,應當揚長補短;就使用人才而言,應當揚長避短;就保護人才而言,應當揚長容短,必要時敢于護短。”只有這樣,教師潛心工作的內趨力才能激發出來。
本次到杭州五校參觀,總體印象是沒有高大上的規模與名氣,卻給人一種特別精細、精巧的感受,特別是學校真正融入社區,小巷有學堂,校門通幽徑,學校周邊就是寧靜的民居,沒有太多的喧囂,沒有太多的奔忙,沒有太多的壓抑,倒是更多地感受到了宜居、宜學的和諧溫馨氣息。他們推出一校一品牌,他們倡導學校、社區共建共享,值得借鑒。
聯想自己曾到北京景山學校跟崗學習,發現校園本部乃彈丸之地,校門也很狹小,但學校向空中、地下發展,育人設施一應俱全,課程、課堂改革持續開展且碩果累累。相比之下,九秩老校禾山中學徘徊于“省二級達標學校”難以躍進,最重要的原因是盡管有強大的財力儲備,征地拆遷和工程立項十幾年久懸未決。如今,校舍簡陋得比諸多山區學校都顯得“老”!盡管學校里里外外不僅不怕“老”,反而是越“老”越顯積淀深厚,但是,倘若是“老”得破舊,“老”得通風排氣或是基本的設施都滿足不了要求就難以支撐學校的發展和師生的成長了。
在我看來,不管是否組建教育集團,就城市的某個街道社區而言,或是農村的某個鄉鎮村莊而言,微小而精致的學校是應該倡導與鼓勵的方向,中國應該像鼓勵與扶持微小企業一樣,鼓勵微小學校的發展。中國的巨型學校太多了,動輒幾千、上萬學生。我國曾經的學校合并是值得反思的。全社會沒有形成對于改革的共同認識,尤其是對“什么是好教育”和“教育究竟應該把孩子引向何方”等問題,沒有形成一致的看法,勢必導致走彎路、多折騰,甚至屢屢重蹈覆轍。一個國家或地區的教育水平取決于人們對教育的關注程度,更取決于人們對教育的理解程度。推進課堂教學改革乃至學校的良性發展,需要膽識與勇氣,需要耐心與包容,不可急功近利、忽左忽右。
2014年5月,國家督學、寧波市政協秘書長黃士力帶隊到我校進行“義務教育基本均衡區”督導檢查,他就特別強調:辦學是慢活、細活、巧活,要尊重歷史、珍惜歷史、挖掘歷史、用好歷史,樹人乃需大愛之心、傳承之法、百年之功,我們要辦新學校,更要把老學校辦好,否則,我們愧對前輩,愧對歷史。我想,這是一位當過教師、校長、教育局長的行家里手的心聲,更是來自江浙一帶教育堅守者傳遞的辦學真諦。我倍感責任重大,禾山中學熱切期待舊貌換新顏,真正成為鷺島幾何中心的靚麗風景,真正占有特區基礎教育“老字號”的一席之地。
全球2012年PISA成績發布,上海繼2009年之后再次奪冠,引起各大媒體關注。項目負責人張民選卻表示要自信,更要反省。“我們的成績好,但絕不能以犧牲學生的個性、潛能,甚至以學生厭學為代價。”面對上海在數學領域的高水平學生,比一些歐洲教育家的理想目標還翻了一倍,他說:“我們要思考一下,這么多學生的數學達到高水平,是否以犧牲了其他領域的潛能作為代價。”“不要一味要求孩子在成績上當第一、考100分,也可以讓孩子在田徑場、才藝表演、服務他人等其他方面爭第一。”這種把成績講夠、把問題看透的的高站位與大氣度,代表的是發達國家和地區的教育領航者在追尋教育規律與人的成長規律所做出的有益探索,值得我們深思而不斷向善向好。
杭州師大溫正胞教授在《創新與競爭力:21世紀美國教育改革的關鍵詞》講座中,引用了張曼菱回北大的演講《壓抑的勝利》,我聽后很有感觸,作為校長,是要思考在“壓抑”的教育生態下哪怕是“勝利”,值得嗎?在“壓抑”的環境中,師生的內趨力、能動性如何激發?師生的個性特長、志趣愛好如何顯現?
特區是改革開放的前沿,是教育以及經濟、社會方方面面的發達地區,人們應該對“教育追求什么”有更加全面的認識,教育工作者乃至社會大眾應該更多地著眼于孩子的長遠發展而謀劃教育。有幸加盟廈門教育團隊三年了,我看到同行的奮發努力,領略同伴的風采綻放,然而大家深感:應試教育無可奈何,素質教育任重道遠。分數固然重要,但是,千萬不要在分數上比高低比到極致,班級與班級之間,學校與學校之間,比較平均分、優秀率、及格率精確到小數點之后的兩位數。
體育要重視,但不能說成績高一點就說明工作做好了。發展體育運動,重在強身健體、磨練意志,而非培養競技選手,達一定的分數就是合格或優秀。況且,體育滿分就比少2分的孩子健康嗎?否則,為什么要為之起早摸黑備考幾個項目,而放棄自己感興趣的,甚至可以自得其樂、受用終身的項目?近期舉國關注的校園足球首先是教育,其次才是競技。“中國十三億人口,找不到11個會踢球的?”這樣的“中國足球之問”一直困擾著我們。遺憾的是,青少年的學習負擔很重,自由、自發、自主的運動太少。
朱清時院士把中國教育比作一輛高速飛馳的火車,突然發現火車走錯方向時,誰也不敢跳車。他決心跳車,退休后受聘擔任南方科大校長,在任職期滿后發現,步履艱辛,難達預期。或許,他看的更多的是高等教育,或許,他對基礎教育也有同樣的察覺。錢理群的《做老師真難,真好!》貼近事實,我們期待給學生減負,也給教師和學校減壓,讓教師多一點自主的時空而少一點跟風的盲從,讓教師多一點職業的欣慰而少一點工作的倦怠。
杭州師大教育學院童富勇院長給我們的開班講座《做個有人格魅力的校長》,我聽后深感“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然心向往之”。他在最后的班級總結匯報上點評時特別強調“童性,童心,童趣”三個關鍵詞。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界定18歲以下的兒童正是中小學的教育群體。其實,兒童是人類的創造者,人類個性的巨大發展在出生之日起即已開始,千萬不要為了我們的所謂“目標管理”“精細管理”“軍事化半軍事化管理”把兒童的“需求、思考、樂趣、創造”忽略甚至壓抑了。漸漸地,清楚了,我們勞形苦心、苦中作樂的一切與兒童所需和教育真諦是有差距的。“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責任編輯:林文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