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通過對我國中部地區四所高水平大學的調研訪談,對其教師人才培養“質量成本”轉化為“質量”的過程進行了結構方程建模分析,結果顯示:我國中部高校教師人才培養“質量成本一質量”轉化的源動力來自于高校的文化資本存量,高水平大學用于歷史傳統、品牌價值、文化氛圍保持和提高的質量成本支出對于高校教師人才培養起到了重要推動作用;我國高水平大學教師人才培養工作應進一步加強“服務師生”理念,提升“教學科研”效益,促進文化資本、社會資本對拔尖人才培養中人力資本轉化的積極、潛在作用。
關鍵詞:高水平大學;教師人才培養;質量成本;文化資本
中圖分類號:G647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3-8381(2015)01-0040-05
質量意味著生命和特色,也意味著代價和成本。中國高等教育進入后“大眾化”時代以來,面臨著如何將有限的財政資源投入到旺盛的人才培養質量需求中去的重要抉擇。相關研究的經驗表明,用于師資結構和水平提高的教學支出,用于大學生圖書、實踐活動和學術交流的經費,用于大學生的部分教育科研支出,用于學生服務和轉移支付的經費對于高校人才培養起到了最顯著的作用。
借鑒質量經濟學對于“質量成本”的界定,本研究認為:高校人才培養的“教學支出”“學生支出”“教育科研支出”和“學術支持支出”四項成本構成了高校人才培養的“有效質量成本”。本研究主要關注中國高水平大學(以中部“985高校”為典型代表)教師人才培養的質量成本如何轉化為人才培養質量的機制、路徑及現實需求,為后“大眾化”時代中國高等教育在財政改革與質量發展多元領域中,探索出適合中國高校人才培養“質量一成本”合理區間以及發展出路奠定基礎。
一、模型構建
新入學的大學生在進入高等教育時,首先需要接受的是高校文化資本的熏陶;在這個過程中,高校尤其是高水平大學的品牌價值、辦學氛圍、辦學理念對大學新生的吸引、感染和促進作用程度的強弱和學生的適應程度將決定文化資本內化為學生個體人力資本并參與到教學活動、科研活動、學生活動的動力強度。在文化資本既定的大前提下,高校人才培養的質量成本項目中的教學支出和教育科研支出是形成個體人力資本、社會資本存量提升的主要途徑;學術支持項目與學生服務項目的出發點在于服務學生、保障教學和教育科研活動的正常開展和延伸,因而可以視作為個體人力資本、社會資本存量提升的另一條途徑。
根據上述思路,研究將問卷題設項目分為(1)文化資本維度;(2)人力資本維度;(3)社會資本維度;(4)教學活動維度;(5)教育科研維度;(6)服務學生(學術支持與學生服務)維度。各維度中題目序號隨機生成以避免主題暗示。測量方法上,主要用李克特10點量表來度量各項設計的作用程度或滿意程度。根據上述潛變量因素的內容分析以及相關理論和研究對于它們之間可能的轉化關系的描述,研究構建了高校人才培養“質量成本一質量”轉化的結構方程的原始模型,簡稱“模型1”(如圖1所示)。
如圖1所示,模型I中a1-a24為上述六個維度的待估系數,e1-e24為這些維度待估系數的殘差項,z1-z5為除動力項“文化資本”外的各要素的Z統計系數。
二、模型的檢驗與修正
為了深入系統地了解中國高水平大學教師人才培養質量成本及其質量和效益的作用機制,研究者于2011年開展預調查,2013-2014年對華中地區武漢大學、華中科技大學、湖南大學、中南大學四所“985高校”開展專家訪談和問卷調研;正式調查問卷期間,在這四所高校共發放問卷800份,收到有效問卷646份,有效問卷率為80.8%;有效問卷中男性387人,占59.9%,女性259人,占40.1%;文科學生246人,占38.1%,理工科學生400人,占61.9%;來自城市地區的426人,占65.9%,來自農村地區的220人,占34.1%。
將有效數據代入SPSS19.0軟件進行項目分析和信效度檢驗;基于探索性因子分析的結構方程模型采用Amos17.0軟件進行分析和檢驗。
模型的初步擬合顯示:模型I的CMIN值較大,且CMIN/DF值為14.75,遠大于基標值2;模型的GFI、CFI、NFI、IFI值均在0.70-0.80之間,小于0.90;RMSEA值為0.191,大于0.05的基本要求一這說明模型I的整體擬合優度不佳,需要進行修正。
表1是模型I的路徑系數情況。根據系數情況比較,使用修正指數修改模型時,原則上每次只修改一個參數,從最大值開始估算;在實際操作中,考慮以下三個原則:
1.參照模型修正指數。模型修正指數結果的雙箭頭“←→”部分是殘差變量間的協方差修正指數,表示如果在兩個可測變量的殘差變量間增加一條相關路徑至少會減少的模型的卡方值;單箭頭“←”部分是變量間的回歸權重修正指數,表示如果在兩個變量間增加一條因果路徑至少會減少的模型的卡方值。參照模型修正指數,我們發現:“a10←教育科研”“a12←教學活動”和“a24←人力資本”等項的修正指數很小,且其路徑系數伴隨的P值在5%水平上不顯著,剔除后將提高模型的擬合度;而“e20←→e21”等項的修正指數最大,即通過增加兩者關聯的路徑,可以顯著減少模型的卡方值。此外,通過對模型依照修正指數大小進行的逐次觀察,我們發現:“e7←→e8”“e3←→e6”“e7←→e22”增加關聯會改善模型擬合優度,因而在后面的修改中依次增加它們之間的關聯并檢驗其CR值是否滿足拒絕假設的顯著水平。
2.在不降低原始模型的擬合優度和理論解釋價值的基礎上,簡化模型的變量與路徑。在優化模型的過程中,我們將潛在變量“教學活動”和“教育科研”進行了整合。由于從現實的理論解釋來看,高校的教學活動是教育科研知識化、內在化的先導,教育科研是教學活動技能化、外在化的體現——兩者是相互契合的有機統一體;在此基礎上,將兩者整合有利于簡化路徑圖、改善模型擬合優度,因而將第16項、第17項和第18項、第15項合并為“教學和教育科研”維度(簡記為“教學科研”)。
3.參照模型的臨界比率。模型的臨界比率即構建一組待估參數,將其差除以相應參數之差的標準差所得到的z統計量。如模型的I臨界比率判斷無顯著差異,則考慮對顯性因子項進行剔除,對潛在的因果關系進行限制。本研究中,對模型I的方差進行臨界比率檢驗的結果顯示:第9項、第14項、第23項因子鑒別度不夠,其模型臨界比率值沒有通過5%和10%顯著度檢驗,即這些項目不能有效鑒別因子間載荷系數的差異,予以剔除。
通過對模型I的修正(Amos17.0),最后得到了簡化了的中部高水平大學教師人才培養“質量成本一質量”轉化機理結構方程模型Ⅱ(以下簡稱“模型Ⅱ”)及其路徑系數,圖2揭示了中部高水平大學教師人才培養“質量成本質量”轉化的路徑系數及其強弱關系。
結合圖2中路徑系數比較不難發現:文化資本對高校教師人才培養的質量成本——教學活動、教育科研、服務學生的支出同時起到了顯著作用,其中“服務學生←文化資本”的載荷系數為0.779;“教學科研←文化資本”的載荷系數為7.672,反映高校的文化資本存量每提高一個單位,高校的學生服務支出以及教學和教育科研支出(尤其是后者)有顯著正向增長,印證了人才培養在中國高水平大學中仍是第一“要務”,并且其質量產出的保障主要來自于對教學和用于學生的教育科研投入。“人力資本←文化資本”的路徑系數達到1.838,表明豐富的高校文化資本存量對大學生個體人力資本的提升具有顯著的正向潛在作用。此外,教學科研活動支出是影響大學生個體人力資本積累的又一重要因素,“人力資本←教學科研”的路徑系數為1.488;但教學科研對大學生個體社會資本的正向提升作用非常微弱:“社會資本一教學科研”的路徑系數為0.271,而個體社會資本提升對教學科研支出卻反饋出顯著的反作用(-9.563)。與之相似的還有大學生個體的人力資本與社會資本的相互關聯:大學生個體的人力資本存量的提高對其社會資本存量的正向增長作用明顯,“社會資本←人力資本”的路徑系數達到了1.221;但是社會資本對人力資本提升的作用卻顯得特別微弱(0.142),表2列出了模型Ⅱ的擬合優度檢驗結果。
通過表2可知:修正后的模型Ⅱ,其模型綜合擬合優度顯著高于模型工,符合擬合要求:絕對擬合指數CMIN/DF=1.659,GFI=0.953>0.90,RMSEA=0.035<0.05;相對擬合指數NFI、CFI均大于0.97。
表3顯示出模型Ⅱ中各變量之間的直接效應、間接效應和總效應的基本情況:模型Ⅱ中各變量兩兩之間總效應最大的是高校文化資本與教學科研支出;而從其效應結構上來看,兩者存在非常強勁的正向推動作用;但從成本投入層面上來講,高校文化資本存量的保持和提高需要投入大量的相關經費,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高校對教學和教育科研的投入力度——盡管如此,高校的文化資本投入對于教學科研投入的總效應仍是“正向”的。從保障人才培養質量產出的角度來看,對大學生個體的人力資本和社會資本存量的提升最具影響力的分別是高校文化資本的投入和高校用于學術支持和學生服務的投入。效應分析顯示:大學生個體人力資本的積累顯著受到高校的品牌價值、文化氛圍及辦學理念直接影響(主要影響)和間接影響;而個體的社會資本積累和提高主要受益于高校對于圖書、電子資源、實驗場所和條件以及高校對學生生活條件和社團活動的資助和支持。此外,大學生個體社會資本存量對人力資本積累存在弱的負向作用。
三、研究結論與思考
以上實證研究顯示:
第一,我國中部高水平大學教師人才培養“質量成本一質量”轉化的源動力來自于高校的文化資本存量,高校用于歷史傳統、品牌價值、文化氛圍保持和提高的質量成本支出對于高校人才培養起到了首要的、無形的重要推動作用。
第二,我國中部高水平大學教師人才培養“質量成本-質量”轉化的主路徑是:“文化資本→服務學生→教學科研→個體人力資本→個體社會資本”。SEM路徑分析和效應分析顯示:教學科研支出對大學生人力資本積累的正向推動作用弱于高校文化資本和服務學生支出;相關訪談顯示出大學生對教師教學指導意識、指導頻率和指導效果滿意程度低于需求。
第三,從我國中部高水平大學各可測變量和潛在變量間總效應的綜合視角來看,僅有“教學科研←→學生服務”的總效應不顯著。這一現象既反映出中部高水平大學用于“學生服務”“教學科研”支出的成本沖突效應大于整合效應,也反映出兩者對于大學生人力資本、社會資本形成的提升效應還存有較大潛力。
第四,相對于社會資本,在高校“場域”內人力資本與文化資本的關聯更為緊密。
當前,我國高等教育在后大眾化時代正面臨著質量與成本的抉擇困境。只有增強“以人為本、以質保量”的質量發展戰略,不斷深化“服務師生、弘揚品牌”的文化發展思路,確保人才培養的辦學中心地位,提升教學和教育科研的針對性和有效性,切實保障人才培養的質量成本和質量需求,國內高水平大學才能真正向社會輸送卓越的建設人才、一流的科研服務和社會服務,真正成為我國建設“高等教育強國”的旗幟標桿。借此,中國高等教師教育才能在國際人才競爭的大舞臺上立于不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