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曉芳
(信陽農林學院體育教學部,河南信陽 464000)
體育舞蹈的文化性與審美性微探
郭曉芳
(信陽農林學院體育教學部,河南信陽 464000)
文中對體育舞蹈的文化性與審美性進行了探討,提出體育舞蹈具有以下文化與美學特征:一是體育舞蹈的藝術性。應以音心相映、身心合一為評判標準,追求人類審美的最高層次—藝術之美。二是體育舞蹈的競技性。體育舞蹈應以真和健康為評判標準,追求身體審美形式與內容的統一,展示其競技之美。三是體育舞蹈的社交性。應以善和道德為評判標準,直面鮮活的人生,體現生活之美。
文化性;審美性;體育舞蹈
體育舞蹈(Dance Sport),又稱國際標準交誼舞(國標舞,International style of Ball room dancing),是在社交舞蹈基礎上發展而來的具有競技觀賞性的舞蹈形式,分為兩個項群:摩登舞(Modern)和拉丁舞(Latin)[1]。桑巴激情四射,倫巴婀娜多姿,恰恰輕松歡暢,牛仔詼諧逗趣……作為一項融音樂、舞蹈、藝術于一身的體育運動,其所具有的娛樂休閑、健身美體及社交功能,極早便為人所熟知。但作為一項進入公眾視線的、可被直觀的身體運動,體育舞蹈的美源自哪里?又具有何種審美特征呢?這是有關體育舞蹈最基本的審美問題,也是體育舞蹈審美功能的核心。馬克思主義美學認為,對形式的審美感知,只有在超越實際需要之后,才能成為可能[2]。體育舞蹈作為一種以表現生命張力為核心的舞蹈形式,早期以自娛性社交舞的形式出現,后期才演變為一種技術性強、藝術性高的觀賞性競技體育項目,西方稱之為“審美運動”(aesthetic sport types)。那么,既然是一項審美運動,體育舞蹈的審美功能和審美特征有哪些呢?其審美活動和審美特征與其他一般舞蹈有何異同呢?這些問題的提出與解決,將為我們探索體育舞蹈何以為美大有裨益,也為體育舞蹈的持續良性發展提供理論參考。
華爾茲,音樂舒緩流暢,舞姿雍容華貴;倫巴舞,音樂柔美抒情,舞姿柔媚動人;探戈舞,音樂華麗雄壯,舞姿剛勁深沉;恰恰舞,音樂歡快熱烈,舞姿花俏利落。音樂作為人類最早的審美感性活動,早在6000年前的蘇美爾(Sumeria)寺廟的宗教儀式中便已出現,更有“底比斯城(Thebes)在音樂聲中興起,耶利科城(Jericho)在音樂聲中衰亡”的遠古詩篇留存于世。音樂與舞蹈從誕生伊始,便如約翰·巴哈貝爾(Johann Pachelbel)創作的《D大調卡農與吉格舞曲》一般,一個聲部的曲調始終追尋另一聲部,最后一個小結,直到融合在一起,像人世間的愛情,相愛雙方生死相隨、至死不渝。這種音樂與舞蹈相關聯的事實,在我國古代成語典故中亦有體現,如載歌載舞、清歌曼舞、鸞歌鳳舞及歌舞升平等,但“體育+舞蹈+音樂”的身體運動形式,卻是近代才有的事情。音樂凈化心靈,體育重塑身體,作為一項審美運動,體育舞蹈與其他體育項目最大的區別就在于其技巧性強、藝術性高,要按音樂節奏配合,身體基本姿勢、舞蹈動作、旋律的掌握以及對音樂的理解等方面評定運動員的成績,因此,如果你想要達到較高的水平,必須要“音心相映,身心合一”。
音樂是側重形式的藝術,其依存于感官的吸引和主體的情緒。體育舞蹈作為音樂藝術的實踐形式,是音心相映的系統運動。華爾茲的音樂舒緩,舞者舞姿雍容華貴;倫巴的音樂柔美,舞者舞姿便多了幾分柔媚動人。音樂(實指“音響”)運動外顯方式的節奏的快慢緩急、樂音的高低強弱,能傳達出音樂的靈魂所在。舞者則從這一信息中獲得音樂語言最直觀的表象,“比音而樂”地將內部感受轉為外部行為而翩翩起舞。這是作為音樂、舞蹈、藝術融合的體育舞蹈,對參與者身體意識培養具有無可替代的積極一面。體育舞蹈下的音樂,不僅觸發了舞者的身體運動,也使得舞者在音樂藝術感知中,將自身的身體審美感受(身體意識)提升到新的高度。因此,當我們傾聽體育舞蹈音樂(或想象音樂)時,總會無意識、有節奏地伴著音樂的起伏,或摩擦自己的牙齒,或指尖輕叩桌面,或扭動自己的身體,或踢踏腳下的地板。燈光閃爍,拉丁舞音樂響起,男士著以“上緊下松”服裝的搭配,緊身寬袖做上裝,配以收臀式燈籠褲,彰顯著男人魁偉強悍的陽剛之美,而女士則以簡捷明快的不對稱線條搭配,在露臂露腿的夏威夷草裙式短裙下,女性半遮半掩的身體呈現出朦朧、性感的陰柔之美。音樂是體育舞蹈的靈魂,扮演著塑造個體社會性格的角色。音樂作為體育舞蹈動作的內在控制力,是男女舞伴同步共舞的基礎,在音樂中,舞伴間以體傳情,形神兼備,把音樂直觀現象引起的豐富美好的情感,全部傾注到形體動作中,這種強大而無聲的背景(身體語言)強烈地震撼著人們的心靈,促使審美主體和客體產生巨大的情感共鳴,進而獲得體育舞蹈美的體驗。這是一種“以美為美”的藝術之美,是最高層次的審美訴求。體育舞蹈將體育、音樂、舞蹈、藝術融為一體,也正是體現著“以美為美”的最高審美訴求。
音樂凈化靈魂,體育重塑身體。體育舞蹈作為世界性的高雅競技運動和藝術,與高爾夫運動一樣正日益成為培養現代紳士和淑女的休閑運動項目,時尚動感的拉丁舞、典雅飄逸的標準舞藝術,不僅使練習者擁有挺拔的身姿、優雅的儀表,也會給你增添多姿多彩的異域情趣。同時,體育舞蹈作為身體教育的最佳內容之一,具有以下審美特征:一是以真和健康為評判標準的競技性。體育舞蹈追求身體審美形式與內容的統一,展示競技之美;二是以善和道德為評判標準的社交性。體育舞蹈直面鮮活的人生,體現生活之美;三是以音心相映、身心合一為評判標準的藝術性。體育舞蹈追求人類審美的最高層次——藝術之美。簡而言之,以真為美,體育舞蹈之美將走向返璞歸真的競技之美;以善為美,體育舞蹈之美將走向人生百態的生活之美;以美為美,體育舞蹈之美將走向內心感性顯現的藝術之美。
作為一種藝術形式,體育舞蹈有獨特的觀賞性、強烈的藝術感染力,這使它在眾多的體育項目中鶴立雞群,而作為一項體育運動,它又以極強的競技性,明顯有別于崇尚表演的舞蹈藝術。體育舞蹈屬中小強度的有氧運動,它不僅有強化心肌、增強抵抗力的作用,也對肉體、精神層面的壓力消解甚有成效。根據研究顯示,有氧運動最大的有效范圍,為每分鐘最大脈搏數的60%~75%之間,并必須最低限度從事持續12 min的運動。以35歲左右人群從事本項舞蹈運動為例,在運動中脈搏均可達到111次/min最大有效范圍。另外,華爾滋、探戈的能量代謝率也高于網球,且與羽毛球相近,這說明,體育舞蹈能量代謝率高,對體適能的提升和健康的促進具有相當大的助益[1]。同時,體育舞蹈對形體的訓練和培育、對練習者社會人格的塑造具有積極的作用。因此,體育舞蹈可說是最佳的體育修習科目之一。
物質作為構成世界萬物的最基本的審美形態,本身具有美的本質屬性——物質性,這是審美對象具有的不以主體意志為轉移的美的根本屬性。而體育舞蹈之所以能夠成為一項競技性較強的審美運動,原因就在于其對身體審美的關注。但對身體“健力美”的過多關注,卻又使其與體育教育所倡導的“健康第一”相背離。2014年蘇黎世大學的研究人員發現,飲食失調癥(Eating Disorder)已成為當今全球困擾人數最多的病癥,而其產生的因由,首當其沖的便是人們對自身外在形象(身體審美)的過分關注。在體育領域,與身體審美關系密切,且具有表演性的運動項目,除體育舞蹈外,還有健美操、啦啦操、體操及花樣滑冰等,而參與這些運動項目的運動員,尤其是女性運動員常常會因飲食而煩惱不已,甚至發展為飲食失調癥(Eating Disorder)[2]。
上述均是對體育舞蹈競技表演性身體審美特征的危險解讀,這不僅使得身體遭受毀傷,也使得身體審美再度引起人們的質疑。其實,體育舞蹈所要體現的“健與美”的競技性,是以真為標準的身體之美。外在形體雖是身體審美不容忽視的一個方面,但體育舞蹈本身所具有的健身美體功能,完全可以消解外在形體的問題。體育舞蹈與其他舞蹈和體育運動形式最大的區別,就是其身體審美所追求的是形式與內容的統一,即以真為美,以健康為美,來判定身體之美。體育講求“公平、公正、公開”,體育舞蹈評審也要求舞者外在動作與內在情感融為一體,緊跟音樂節拍,盡情綻放自己的身體,以達到賞心悅目之審美訴求。這些原則及要求不僅指向身體之美的展演,更指向求真務實的純粹人體之美的展現,而這正是體育舞蹈審美屬性的真實體現。因此,體育舞蹈才能如此直觀地走進我們的內心,引發愉悅的情感。
美感源自人的主觀情感,源自人類漫長的對象化過程中(探索或征服外在世界過程中)所聚焦的客觀世界。體育舞蹈與其他各種舞蹈無異,均起源于原始舞,蒙昧時代有狩獵舞、戰斗舞,農耕時代再發展出儀式舞,如民間與官方的慶典舞、祈福舞。后因生產力的發展,尤其是有閑階級的產生,人民的生活漸趨安定,逐漸產生出群體舞(如鄉村舞、民俗舞、土風舞)與宮廷舞(表演舞或宮中交際舞)等,后發展為社交舞與藝術舞。近代對部分社交舞類型的規范化,促成了我們今天看到的體育舞蹈(即國標舞)的誕生,但今天的體育舞蹈,與過去的社交舞有很大的不同,它雖然保留了“舞”的基本特性,但卻淡化了“社交”的作用,而增加了競技和表演的內容。因此,體育舞蹈是一種既屬于競技舞蹈又具有表演娛樂、休閑社交和運動健身功能的體育運動項目。體現了對美的追求和陶冶情操、鍛煉身體的特征,正好滿足了當前人民的需要,因而體育舞蹈很快在我國風行起來,并已成為一項喜聞樂見、廣泛開展的體育運動。
值得注意的是,雖然體育舞蹈的“社交”功能被淡化,但其以社交為核心的審美功能卻早已隱匿在身體動作之中,成為體育舞蹈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表演娛樂和社交休閑是體育舞蹈早期不斷傳播發展的主要動力,其最大的特色是帶有明顯的世俗情結和生活情趣,也正是這些世俗情結揮之不去,使得人們對體育舞蹈(倫巴、恰恰等)抱有種種歷史成見。而實際上,這種世俗情結并非現在人們想象的情欲之美,而是人們為尋求身心解放而表現的生活之美。例如探戈舞,國人常說探戈華麗而神秘,充滿貴族氣息。但當我們回溯到其起源處的苦難貧民階層時,道德的崇高將沖破生命的束縛,從遙遠的歷史之河逆襲而來,想必任何人都會因之警醒。據記載,現代意義上的探戈舞產生于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南郊一個叫博卡(BOCA)的小鎮,是苦工們為消去身心的疲憊,在簡陋的下層酒吧或輪船上創造這種充滿調情和刺激的舞蹈。其中男女兩人對跳時,貼臉靠肩,身段部分卻始終保持扭曲的舞姿特點,據說源自苦工們體味熏人,舞女在他的右臂彎中不愿面對他的氣味,所以會扭過頭去,構成了這特殊的身姿。而舞女的右手假裝自然地放在男人的左側臀部,接近他褲兜口袋的地方,則是在試探男舞者錢包的厚度,估計此人能掏多少小費。而男人們之所以總是沿著彎曲的軌跡跳舞,據說是因為當年酒館和輪船上的地方都很窄小,又擺滿了圓形的桌子,他們只能穿梭于這些桌子之間,拐來拐去地跳舞。
從這些關于舞種起源的歷史和傳說中,我們可以看到,以娛樂休閑為主的體育舞蹈并非扭捏作態,而是源自生活、回歸生活的一種人生常態,是生活之美的噴薄而出,也是生活之美的自我回溯。當然,這些或真或假的傳說,因為已無詳實的史料記載,或許只能成為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但是,在艱辛與困苦下生活的人們,以這種社交舞的形式闡釋著最平凡的生活之美,卻給予了我們真和善的感動。生活不僅需要我們去明辨真假,還需要我們直面人生的善惡,而正是這一現實,使得以道德為審美基石的生活之美的花朵,在體育舞蹈里開得格外鮮活。美有兩種:一種是崇高,一種是優美。崇高總是偉大、純樸[3],在善從屬的道德范疇里,崇高暗含其中。康德說:善是道德(美)的象征。他認為一切的善必經由道德的考量,才能稱為善。道德的崇高是體育舞蹈追求的精神上的內在規定性要求,由于道德之善的圖染,體育(體育舞蹈)不僅要在內在規定性中接受“真”的本質要求,同時,其外在尺度上也接受了生活之美的拷問。在觀眾和舞者混雜的體育審美體驗里,生活之美將人們引向通往體育審美的彼岸。我們欣賞倫巴舞表演時,總是被其動人的旋律、曼妙的舞姿所吸引,被倫巴美的“真”的本質吸引,在審美判斷下便產生了審美愉悅,但當我們了解倫巴產生的背景,以及其與販賣非洲黑奴等種族歧視相關聯,睹物思情,倫巴產生伊始所帶有的強烈渴盼自由的精神意志,在思潮重返現場時,道德判斷將對該項運動產生道德的崇高感,引起審美主體有關突破生命束縛的道德愉悅。當這兩種愉悅疊加并作用于主體,對主體審美感知的培養必然有所增益。這在我國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生活節奏加快及現代社會“文明病”滋生的今天顯得尤為重要。面對人們精神上的困惑、煩悶、壓抑,體育舞蹈作為塑造個體社會性格的角色,為需要放松和調解情感的人們找到了出口。舞蹈者彼此之間互相交流,溝通情感,凈化心靈,審美能力及身體意識也得以提高。
[1]杜高山.康德美學視域下的體育審美理論芻議——基于《判斷力批判》的體育美學探究[J].體育科學,2012,32(7):85-90.
[2]曹菲菲,王飛.體育舞蹈在培養大學生團隊精神中的應用[J].體育學刊,2010,17(6):73-75.
[3]宋文利,羅慶逵,徐桂蘭.再論新興的體育舞蹈[J].體育學刊,2002,9(4):118-120.
[4]張俊.觀照理論:巴爾塔薩的神學審美學[J].文藝理論研究,2010,30(4):44-51.
F592;F323
A
1671-5136(2015)04-0139-03
2015-10-06
郭曉芳(1981-),女,河南許昌人,信陽農林學院體育教學部講師、碩士。研究方向:體育舞蹈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