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阿瑪蒂亞·森關于自由論述的思考

鄧永輝

摘 要：對貧困的認識要結合理性、自由與選擇。理性是理解和評價自由的核心概念。自由是社會評價標準，自由的幾個維度中機會自由與貧困互為因果，過程自由受限于選擇的正當程序。市場機制增進了積極自由和消極自由，擴展信息基礎的社會選擇能保證個人實質自由。影響自由的幾個因素是：選擇的過程和不可避免性影響選擇自由，放松共同知識會擴展個人選擇自由，外在看待方式和自我看待方式能解釋非自利選擇，社會互動和社會交流形成并改變偏好。

關鍵詞：自由；理性；選擇

中圖分類號：F0-08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3-291X（2014）26-0011-02

一般地，貧困是指經濟收入處于劣勢。199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阿瑪蒂亞·森對貧困的認識是，從生活方式和生活能力狀態處于劣勢。貧困都與痛苦緊密相連，貧困的原因不僅是經濟原因，還包括政治、法律、文化、制度等領域的原因，貧困直接導致社會中的人處于不自由的生存狀態。認為只有通過足夠的能力來保證自身實質自由的實現，具有足夠的能力來保證實現自身的選擇機會，將貧困與理性、自由和選擇等倫理和政治因素聯系起來。

一、理性是理解和評價自由的核心概念

古典經濟學在研究人的經濟行為時，“理性經濟人”是研究的基礎。“理性經濟人”精致地權衡外界因素，準確地做出最優化決策。但是，當面對距離相等的兩堆一模一樣而無法排序的干草時，“理性驢子”由于無法做出最優化決策而出現餓死的結局。

在森這里，理性是一種方法，是理解和評價自由的核心概念。森的理性是將個人的選擇置于推理、自我審查和環境綜合評估之下的最大化選擇。森的“最大化”含義是有意志性、考慮選擇過程，是對目標進行批判性審查的綜合最大化，這種綜合的最大化是選擇一項并不比其他方案差的方案。提出推理和反思是不確定性條件下選擇行為生成的依據，合理的反思能夠對于選擇行為進行修正。依據經濟學的最優化原則，面對“理性驢子”無法做出選擇時，森認為，這匹驢子若是沒有審慎地反思，是“對應非理性”；這匹驢子若是經過審慎地推理和反思仍然無法選擇，是“反思非理性”。若是依據森的“最大化”原則來判斷，驢子就能夠生存。另外，當信息不足或源于內心的價值沖突使信息不完備性時，我們就找不到最優化方案，但是我們依然能找到不比其他方案差的最大化方案。從而，“最大化”比“最優化”具有更多的選擇集，促進自由的實現。

二、自由是基本的社會評價標準

現代經濟學是從結果性的個人福利實現來認可市場經濟的，其規范的評價是福利經濟學定理。考慮到倫理、政治、文化、制度等領域，森逐步將自由、過程自由和效用結果一起成為市場機制的評價標準。

自由是一個社會狀態比另一種社會狀態好還是不好、一種社會制度比另一種社會制度好還是不好的衡量標準。如果一種社會狀態和一種社會制度能夠保證社會成員獲得更充足的自由，則是好的，是值得推崇的。在這里，森提出了一種類似帕累托標準的社會狀態評價標準。因此，自由成為繼以福利、效用為基本特征的之后的福利經濟學的社會評價的基礎。

森將市場的優勢擴展到市場給人更多的交換自由的權利，市場使其參與者以免于侵犯的消極自由和保護決策自主方面的優勢，令過程自由和效用結果一起成為市場機制的成就標準，實現工具理性和價值理性的結合。

三、關于自由的幾個維度

自由包括機會自由和過程自由兩個方面。這里的機會自由和過程自由成為社會選擇方法里的重要因素。提出一種獨立于個人偏好和選擇的測量自由的尺度。而個人的偏好是包括自身價值觀在內的整個價值體系的外在表現。

（一）機會自由與貧困互為因果

機會自由是追求有實際能力保證的個人有理由重視的事物的靈活性。自由的機會受個體內在的價值觀和價值體系的影響，而個體內在的價值觀決定了個人福利的方向和內容。對于機會自由，要從外因和內因兩個方面來看。從外因方面，我們是否有實現目標的機會；從內因方面，我們的能力是否支撐我們實現目標的機會。因此，機會自由與貧困互為因果。例如，殘障人士、患者和老人以及其他有生理障礙的人與正常人之間收入的不平等，而由自身障礙和收入不平等造成的能力不平等所導致的機會自由不平等進一步加劇了實際收入差距，使我們對貧窮的認識從經濟收入進入到能力自由和機會自由層面。

森認可福利經濟學第二定理，認可每個人擁有的資源不同，在參與市場時的初始稟賦不同。為此可以通過社會選擇，由政府提供優效品來改變個人參與市場前的初始稟賦，來增加進入市場時的機會自由。比如，義務教育就是增加人的認知能力，保證貧困家庭子女的能力獲得和參與社會的機會自由，來增加社會成員的現實福利和未來福利。

（二）過程自由受限于選擇的正當程序

個人自由與條件限制下選擇的正當程序有關，這種條件限制主要在于個人行動的相互依賴性。自由實現過程是否公平影響個人福利的判斷。個人權利的實現要受制于他人行動的信息和策略，尤其是存在“侵犯性行動”時，公共管制可以規范個人策略選擇的實際限制，例如對公共場所吸煙的禁令。

（三）市場機制增進了積極自由和消極自由

在市場機制與自由的論述中，森提出自由是在可行條件下個體選擇集合的大小問題。與人類歷史上其他的經濟體制相比，市場機制使人們免于侵犯，并給人們帶來了實際的機會和積極決策的自由。積極自由和消極自由，消極自由是指不受干預、免于侵犯地實現自由的過程；而積極自由是指在外部影響因素和個人內部影響因素都考慮在內的自由選擇、自由行事。個體實際享有的機會自由應當考慮各人實現重視目標的能力，體現了森的能力決定自由的觀念。

（四）擴展信息基礎的社會選擇能保證個人實質自由

通過考慮非效用信息和以基數效用為基礎的效用比較的信息基礎，森找到了社會福利函數的具體形式，從理論上找到保證社會中個體實質自由的社會選擇規則框架。森指出，即使運用多數規則，對于僅僅考慮效用信息的社會選擇規則序也會帶來糟糕結果，例如，一個社區中，一個最貧困的人的財產被兩個相對富裕的人剝奪。因此，在社會決策中，政府應該確定社會規則框架的優先性，結合程序性目標和結果性目標，尊重個人權利并給個人以自由，來達成最終的社會善。endprint

四、影響自由選擇的幾個因素

（一）選擇的過程和不可避免性影響選擇自由

在森的選擇過程綜合最大化中，森指出選擇的背景和選擇過程影響具體選擇。森舉例：如果相對于橘子和梨，你更喜歡橘子。但是你拒絕在眾目睽睽之下取走果盤里的最后一只橘子；可是若別人強塞給你，你會很高興。

由于選擇具有不可避免性，當決策者沒有完全權衡選擇依據、沒有得出完備的排序卻必須給出決策時，人們主動選擇和被動選擇的結果常常不同，這就是選擇者的依賴性。選擇者依賴性顯示了社會中的個人總是希望用一種“更高尚的方式” ——總是給他人選擇的機會來行事。對于選擇中的從眾行為，森認為，人們在他人的選擇中學習，降低了學習成本；同時使選擇行為不那么張揚和顯眼。

（二）放松共同知識會擴展個人選擇自由

在理性經濟人假設下，主流經濟學推導出競爭均衡帶來帕累托最優的結論。但是，囚徒困境中每個參與人的自利選擇損害了整體福利，與斯密的對個人利益的追求會增進社會利益的結論相悖。為了解決此悖論，森提出在無限重復博弈中放松共同知識的假設。這里的共同知識是指每個參與人都完全了解同伴的目標、價值和知識。從整體社會福利的角度看，這是一種比每個人都采取占優策略更好的一種帕累托改進。

（三）外在看待方式和自我看待方式能解釋非自利選擇

在對待非自利選擇方面，森認可斯密的一般行為準則的作用，提出自我認同和外在看待方式的作用。正如斯密所說的通過習慣性的反思而將一般的行為準則深深印在我們腦海中的行為定勢一樣，這些在特定社會情境下“自然選擇”得到的習慣性準則具有指導行為方面的穩定性。每個人在不同情境下對自我看待方式和自身身份的認同，都會影響我們如何看待自身的福利。當考慮到自身之外的非本人福利最大化目標時，個人利益的追求會攙雜進其他人的目標，進而修改自己目標和行為反應。

（四）社會互動和社會交流形成并改變偏好

社會交流和社會互動是一種社會、知識和創造性的活動，有助于價值觀的形成和選擇行為的生成及修正。森認為，偏好的概念多義性源于不同的規范，并可根據背景不同來推測個人的不同特征；個人偏好體現信息的不充分、對于偏好的形成過程，森認為社會交流和社會互動影響價值觀和偏好形成，因而偏好是可變的，可變的偏好直接影響個人選擇行為的不固定性，進而影響社會選擇的結果。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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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王 莉]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