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春
(宜春學院學報編輯部,江西 宜春 336000)
在20世紀中國學術史上,錢鍾書走過的道路很耐人尋味,也極具啟發。一方面,他自覺地呼應歷史的訴求,毫無保留地踏上了打通中西、融會古今的學術道路;另一方面,他又刻意地回避了其所經歷的各個時期蔚然而成風習的學術潮流,力圖以一種特立獨行的方式最大程度地保持自己的學術品格。可以說,錢鍾書的學術經歷以及至今仍為人們津津樂道的學術個性,都使他成為20世紀中國學術史上一個傳奇,一個異數。
就歷史的機遇和時代的訴求來說,錢鍾書未能如人們期望或想象的那樣,為后世奉獻出幾部理論體系嚴密的著作,構建一個屬于他自己的學術理論體系。隨著傳統的漸行漸遠,也因為近現代以來理論體系的備受推崇,他的這種與時代潮流格格不入的選擇,在一些當代學者眼中就顯得特別不合時宜。上世紀90年代迄今,人們對錢鍾書學術的質疑主要就集中在這一方面。[1][2](P160)[3]而在筆者看來,僅僅以“缺乏理論體系”指責錢鍾書,作為事實判斷固然不錯,但也會因此失去深入考察錢鍾書學術價值與意義的機會。事實上,在學術體系的建構上,錢鍾書非不能也,實不為也。對他而言,放棄宏大理論體系的建構,專注于具體的文藝鑒賞和批評,乃是一種自覺的選擇,自有其深心所寄的用意,簡單地用“缺乏體系”或“博學深思”評價錢鍾書是遠遠不夠的。[4]換言之,錢鍾書的文學批評在“說什么”和“怎么說”上自有一套與眾不同的話語系統,梳理這套話語系統并揭示其中隱含的治學精神、觀念、維度、取向、策略、方法,正是當下錢學研究需要正視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