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來視文學理論為凡人莫進的重重殿堂,為高深莫測的陽春白雪。但也愿意聆聽智者通俗易懂的解說,愿意跟從睿者誨人不倦的引導。
感謝《昆崳》文學,將“非虛構散文”的理念,提綱挈領為:“源自生活,關注現實,言之有物,寫真性情,體現社會正能量。”讓我不僅對“非虛構散文”有了真切的了解,更讓我明確了當下散文創作應該遵循的原則和宗旨。
是的,散文應該“非虛構”,要真實。而且我覺得,真實,是散文這種文學體裁的生命。散文需要以生活的真實為基礎,否則,不成其為散文了不說,且總給人以騙人甚至面目可憎之感,如在盡興欣賞了一朵鮮花后才明白是朵假花,在傾情欣賞了一位美女后才明白她是整過容的,令人大倒胃口。只有先“真”,然后才能談善和美。若先是假,則不免讓人想到了“假大空”。真實,才能引發讀者情感的升華,為讀者帶來力量的支撐。
讀唐朝柳宗元散文《小石潭記》,不僅為其“過清”的自然環境、“四面竹樹環合,寂寥無人”的孤寂所懾服,更為作者“凄神寒骨,悄愴幽邃”的人生境遇所懾服。言為心聲,文從心出,仕途折戟后真實的人生遭遇使然,道出的又何嘗不是所有天涯人的獨白語。
讀明朝歸有光散文《項脊軒志》,感動至落淚。文中敘述與項脊軒有關的人事變遷,抒發了物在人亡、三世變遷的感慨。內中擷取生活中的細節和場面來表現人物,不言情而情無限,言有盡而意無窮,皆是因為作者真實的家庭經歷所致。
但我還覺得,藝術是相通的,真實的力量,不僅在散文中,在其它文體中也能得到同樣的呈現。
白居易詩《琵琶行》,洋洋灑灑的鋪陳排述后,我們還沉醉在潯陽江頭瑟瑟的秋景和商女的凄涼中,結尾一句:“座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馬青衫濕!”讓我們的傷感心情隨著也到了極處:真正悲情的主人公在此!不由得也雙淚泣下。能如此動人肺腑,也是因了作者真實不堪的人生際遇。
讀蘇軾的“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便感動于他對亡妻的悲苦懷念;讀“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便感憤于愛國將領文天祥的烈烈肝膽心……動人心者莫先乎情。情來何處?真實者也。
后來讀路遙《平凡的世界》,再為孫少平一家以及很多人家,在黃土高原上,在時代風云中,那哀而切、痛而憾、不屈追求新生活的形象,深深打動。不為別的,就為那其中的誰誰就是我自己,那其中的誰誰就是身邊的某某。典型的農村,真實的人物。是的,路遙,一個地道的農民的兒子,因為寫平凡而真實的世界,而不平凡起來。
在“非虛構”文學作品大賽的一次頒獎會上,作家李敬澤說過:“希望我們的作家,能夠在一個真實的水平上,深入具體地認識這個世界的豐富性和人的豐富性。”從中可看出文學創作中真實的重要性。著名作家劉震云則從另一個角度提示人們深入生活的必要性:“一方面我們對這個世界所知太多,但另一方面我們又所知甚少,乃至一無所知。”
近來,對“非虛構文學”的熱心呼喚聲再起,反映了人們對現實的關心和關注,這不僅體現了我們這個社會在不斷地除卻浮躁,走近本真,更體現了文學在向著良善的方向發展,這是我們這幾代人的幸事。
看過著名作家梁鴻以“非虛構”方式寫就的《中國在梁莊》,很為其直白的結構布局和表述方式所震動。在他的家鄉梁莊,他通過田野調查,走門串戶,以錄用人物原生態語言的方式,記錄這里社會的變化,存在的問題,生存的艱辛,并進一步作了對中國鄉村現代進程的獨特反思,很有看點。
特別關注《舌尖上的中國》每一集的推出,總是以能及早看到為快事。我覺得,片中不管是鏡頭的大寫特寫,還是文字的準確冷峻表述,都是在追求一種真實的“非虛構”表現方法,讓天南地北的炎黃人,了解地北天南的美食,生發對中國民間美食的喜愛和傳承之情,極具魅惑力。而這些,與攝制組人員,經過幾年的親臨現場,在現場紀實的過程中,獲取一手資料,又加以理性的思考和辨析,是分不開的。對歷史和現實,做深入的介入,體現藝術作品“源自生活,關注現實,言之有物,寫真性情,體現社會正能量”,在這里得到了很好的體現。
其實,沒有天生的作家,觀察就能積累素材,思考就能提煉升華,寫作就能產生力量。只要有經歷、有想法而且愿意總結,“非虛構”寫作,就會使寫作成為人人可為的事情。只要你愿意,從這一刻起,用雙眼觀察用心靈思考用筆傾述,記錄和呈現現實,你,就不再只是一個歷史的參與者,而是一個負責任的現實記錄者。
當然,做到寫作“源自生活,關注現實,言之有物,寫真性情”,還不夠,文學的意義,還應體現“社會的正能量”。一篇文章,一部作品,是要讓人看了以后產生希望和向上的動力的,而不是誘引人去消沉墮落甚或自戕。所以,寫作上的“非虛構”,其要義就是,“源自生活,關注現實,言之有物,寫真性情,體現社會正能量。”因此,《昆崳》文學作為一家區域文學,能夠提出“做有價值的文學”的辦刊理念和首提“非虛構散文”這樣重大的創作理念,在散文創作和散文文風的引領上,就具有很強的先鋒性、前瞻性和標志性。